作者:纯洁滴小龙
魂劍果斷放棄了趙毅這一目標,再次以一往無前之勢扎向李追遠。
少年慌忙做出反應,像是自己的祕密被揭開,起手佈下層層結界。
魂劍連續穿透,最終,還是沒入了少年眉心。
精神意識深處。
李追遠直面六長老。
六長老到底和普通的明家瘋子不同,而且他還有事先的“察覺”,進來後,魂念激盪,很快驅散了少年意識深處的黑暗,顯露出兩道等分的涇渭分明。
一半是心魔,一半是本體。
心魔這邊昌盛雄渾,本體那邊奄奄一息。
“李家主,速速甦醒,鎮壓心魔,還江湖太平!”
六長老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與他那些晚輩們一進來就“滋養心魔”不同,他以兵解的方式,散開自己的魂念,一頭扎入本體那一塊區域,去滋養本體。
在他看來,只要李追遠的本體能甦醒,就能製造出二者內訌,最好的結果是毀了李追遠的道路,最差的結果也能讓本體的善念對李追遠的行事風格進行約束,喚醒仁德。
嗯,他在把人情做給本體,希望本體能念他的好,然後對明家回報以善良。
心魔李追遠就站在那裏,未做絲毫阻止,就這麼靜靜地看六長老以魂飼虎。
隨着滋養持續,六長老的魂念不斷變淡,但他的情緒卻在越來越激動亢奮:
“這座江湖,豈能由你爲非作歹?既有龍王之姿,自當有龍王之氣度格局!”
這些話語,不由地讓李追遠想起自己來到廬山那晚,飯後趙毅與自己閒聊時,說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這世上有很多人,尤其是那些身處高位的江湖人,嘴上喊的是弱肉強食乃江湖規矩,實際上做的是:自己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別人這麼對他就不行,發自內心地踐行兩套標準。
“嚓嚓……”
棺材蓋被推動的摩擦聲傳來,本體自棺內坐起。
它知道自己會恢復,也清楚心魔不會放棄自己,但它沒想到,這次能恢復得這麼快。
“李家主,李家主,李家主……”
這是來自六長老的深情呼喚。
本體抬頭,目光穿過建築物的隔絕,看向頭頂上那輪爲了自己,快要燃燒乾了的太陽。
只這一瞬間,本體就猜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而天上的太陽,在目光接觸後,發生驚恐地震盪。
在這雙眸子裏,六長老看到了大恐怖,這真正的李家主,究竟是什麼可怕東西!
六長老想要結束,他試圖脫離這裏。
心魔李追遠出手了,將虛弱的老者攔住,平靜道:
“就差這一點了,別浪費。”
此刻的六長老幾十年江湖觀念崩塌,心魔竟然壓制自己,去繼續滋養本體。
六長老猙獰道:“真正的陣旗早就被我毀去,我烙進體內的是一面假旗,你們就算在我死後開膛破肚,也拓印不下來!”
李追遠:“嗯,我知道。”
六長老:“沒有陣旗,你們就沒有鑰匙……”
李追遠:“有沒有可能,在明琴韻眼裏,派來坦白和送死的你,纔是那把真正的鑰匙?”
六長老:“……”
終於,太陽熄滅,本體這邊復甦,雖未完全復原,卻也能用了。
本體:“明家人,簡直是我們的天然補品。”
李追遠:“嗯。”
本體:“別滅了,飼養起來,源源不斷。”
李追遠:“不行。”
本體:“那存量收取?”
李追遠於現實中,睜開了眼。
“遠哥醒了,毅哥,遠哥醒了,醒了!”
阿靖開心地叫起來。
旁邊,還有眼眶泛紅的徐明。
屋外,傳來趙毅的聲音:“姓李的沒醒才值得告訴我,我好去買鞭炮。”
李追遠發現自己被安頓在牀上,消化六長老,比他預想得要久一些。
趙毅端着碗筷進來,在牀邊坐下,道:
“我看見院裏那頭老牛死了,就知道你這兒完事兒了,快,趁熱喫了它,補補身子。”
趙毅端的是紅糖臥雞蛋,紅糖濃稠如膠。
“怎麼不喝?阿友說過的,你最喜歡喫秦璃小姐做的這個。”
“我傷恢復了很多,不需要,你傷重,趕緊補補吧。”
“嗐,我這沒事兒,反正還有一場更大的惡戰,我也懶得縫補了。來,徐哥,你喝了他,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徐明:“好……”
趙毅:“阿靖,你現在去把院子裏那頭牛妖精血給吸了,補補腦子。”
陳靖:“好的,毅哥。”
李追遠下牀,走到門口,民宿四周仍一片漆黑,與房間裏掛鐘時間不符。
院子裏,有羅盤和散落的陣旗。
趙毅乾咳一聲:“咳……見你遲遲不醒,我就想着自己把這兒陣法解開,沉迷解陣,就忘了鍋里正煮着東西,一下子給燉稠了。”
李追遠從趙毅手裏接過狼人面具重新戴起,抬手,惡蛟浮現,於上方盤旋一圈後,解開了陣法,天邊泛起魚腹白。
李追遠:“陣法根基,你讓人去挖一下吧。”
趙毅:“不缺那點東西,再說了,去冥壽時也用不上陣法,懶得挖了,乾脆給人老闆留着。”
少年撤去了陣法效果,可根基若是保留下來,此地格局少說也能維繫個好幾年特殊。
屋頂中央,六長老身死之地,成了養分最富裕處,開出一串美麗的花朵,垂落下翠綠的爬牆虎,將牆與院覆蓋。
這是徐明動手後的殘留,趙毅也沒讓他撤除,故意留着,毒性早已揮發,餘留下的不僅對人體無害,還能驅逐蚊蟲。
一間民宿,哪怕位置開得再不合適,要是能做到四季如春,奇花異草蔓延,怎麼着也能經營下去了。
趙毅對着屋內揮了揮手,催促道:“快點收拾好東西,趁着老闆人沒醒,我們把單逃了!”
除了阿靖,再次迴歸至監視位後,其餘人重新編隊,離開了民宿,前往明家用以招待賓客的別苑報道。
祭壇石棺處,一聲清脆傳來,躺在棺內許久未曾動彈的明琴韻,伸手從衣服裏摸出一塊碎裂的命牌,命牌上寫着六長老的名字。
“看來,鑰匙是送到了。”
……
勘驗完身份後,趙毅一行人被從別苑後門引入,安置進一個清幽小院。
明家的招待很是周到,珍饈美味毫不吝嗇,不斷被下人端送過來。
“徐明,你記得長草試毒。姓李的,我去前院祕密打個招呼。”
趙毅獨自離開了小院。
前面的賓客,是來參加“分趙大會”的,而且被預定陪葬,可就算提前知道了結果,該走的流程還是不能少。
這種無意義交際,一直持續到明家開始安排賓客前往冥壽舉行地。
每一路賓客,都被安排了單獨的大轎,也可以互相串轎,私下會晤。
即使是到了這一步,趙毅也沒坐在自己這邊轎子裏,還在其它轎子上,和人家商議未來對付秦柳的大計。
秦柳家主則坐在轎中,從徐明那裏接過點心,一口一口地喫着。
這點心墨綠色,甜而不膩,口感綿柔,沒在柳奶奶那邊喫過,挺符合少年口味。
靈幡開路,匈e起轎,長長的穿行於鎮街繁華,卻無人能察覺。
當然,事無絕對,有些特殊或者走黴字兒的人,存在撞破可能。
這亦是很多志怪小說裏,那種明顯不是孤魂野鬼,而是排場極大、大神仙儀仗出行的由來。
快抵達深山目的時,趙毅才坐回轎子。
李追遠:“辛苦了。”
當一個合格的內奸,真的很不容易。
趙毅:“辛苦的是他們,在他們眼裏,我是將死之人,卻還得繼續打起精神來應付我,與我暢想未來、共执髽I。”
李追遠:“都是將死之人……”
趙毅:“所以更得趁着他們還沒死,抓緊時間好好惡心一把!”
李追遠將一杆小陣旗,遞給趙毅。
趙毅接過來,指尖轉動把玩。
“姓李的,在外面捏碎了,有效果麼?”
“沒有,得在裏面。”
趙毅用指甲在手腕劃開一道口子,把小陣旗嵌入皮下。
他必須得把這個真鑰匙帶進去,要不然明琴韻要發動時,會發現點不着火。
“姓李的,這一浪走到現在,我的生死還是操控在那位老太太的一念間,她隨時都有反悔更迭發神經的可能。”
“在明家人裏,那位老太太怕是最冷靜的一個。”
“那我得祈端3掷潇o。”
“還得謝謝她救你於水火。”
趙毅截胡了徐明遞給李追遠的那塊墨綠色糕點,往自己嘴裏一丟,笑道:
“那我這場水火是誰給的?”
落轎。
李追遠走出轎子。
前方入口處,只有主賓能進,隨從只能留在外面。
像是農村齋事,也平整出了一片區域,不過太爺他們是搭棚子,明家是設陣法,內核一樣,都是席面。
比村裏還不如的,是連個音樂隊都沒有,看不了什麼表演,只有中央一塊巨石上,掛着明琴韻的遺像畫,展示着老太太的音容相貌。
好在,席面很硬。
徐明謹遵趙毅吩咐,掌心裏開出一株草,什麼菜他都先用筷子蘸着湯汁,滴到掌心試毒。
等將酒也倒下去後,這棵草的顏色發生了變化。
梁豔:“有毒。”
徐明:“不像是毒。”
梁麗:“那是什麼?”
徐明:“我……我不知道。”
李追遠:“一種補酒,能滋神補靈,但在飲下去一段時間內,聞到特定香味,會讓人靈魂麻痹。”
裏面身份尊崇的一匈F客,是註定要死的,而外面的這些隨從,則是最合適的肉喇叭,將這裏發生的事通傳江湖。
這酒是好酒,每一桌限量,幾乎沒有剩下,連這裏的明家人,也都分得了定量,大家都很珍惜地將它飲下。
李追遠看向掛着遺像的巨石,那裏不是陣法核心,可下方卻另有一層佈置,應該是類似一種幻術投影,屆時裏面事發後,會映照出自己的身影,證明今日之事,是他李追遠親手爲之。
這裏算是冥壽的外分會場,席間,不停有人走至巨石前上香行禮。
李追遠:“我們也去拜拜。”
梁家姐妹和徐明起身跟隨。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