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那樣,纔有意思。”
日頭走過下午,穿過黃昏,暮色漸沉。
今夜人多,江陌又在院子裏擺起凳子,抱出他那把心愛的吉他。
“讓風繼續吹,不忍遠離……”
纔剛起了個頭,民宿門外就傳來鈴鐺聲,江陌放下樂器去開門。
門口停着一輛牛車,牛車上坐着一個老人。
江陌回頭看向趙毅,開玩笑道:“這總不會也是你手下員工吧?”
趙毅:“慧眼如炬,還真是。”
江陌:“這……”
六長老催動牛車駛入院子。
他的目光,先掃過趙毅,又掃向同坐在院子裏的梁家姐妹和徐明,以及房間裏,坐在臺燈下拿着筆寫作業的少年。
六長老與趙毅接觸過很多次,也見了很多次,但如此直白,還是第一次,可算是瞧清楚了。
江陌好奇地問道:“這牛爲什麼要蒙着眼?”
六長老:“因爲有時候看得太清楚,會很麻煩,做人做牛都一樣,耕地時,得難得糊塗。”
話說間,六長老將牛眼上的黑布揭開。
牛發出了一聲輕哞,江陌身形一陣搖晃,暈倒時被趙毅攙扶住。
趙毅:“他與江湖不相干,我去給他做個安頓。”
六長老點點頭。
趙毅將江陌送入其臥室,受那牛聲催眠,江陌今晚又會睡個好覺。
給他蓋好被子,趙毅順了瓶啤酒,走出屋,將門帶上。
房間裏的李追遠,合上本子,將手裏的鋼筆,丟入筆筒。
“啪嗒”一聲,民宿上方的星光月痕,如黑板上的塗鴉,被盡數抹去。
六長老讚歎道:“巧妙的陣局。”
指尖輕抬,彈飛啤酒蓋,趙毅抿了口,道:“我記得明家六長老,修的是劍體。”
六長老:“年輕時貪多,既想練劍,又想打磨體魄,弄得高不成低不就,你得以我爲鑑。”
趙毅:“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其實,趙毅想說的是,如果你真的精通陣道,看到這一幕時,就該曉得大事不妙了。
六長老在椅子上坐下,從袖口裏取出一面陣旗。
“這是我家主母,讓我送給你的鑰匙。”
“明家現在的家主,不是男的麼?”
“你這麼聰明,怎會猜不出我家主母未死?”
“這話說的,聽聞明老夫人仙逝時,我可是流了不少眼淚。”
“那裏的情況,你應該都摸過了,主母怕你不敢去,特意讓我把鑰匙交給你,主母的意思是,她永遠看好你,認爲你還能繼續和那位李家主爭龍。”
趙毅又抿了口酒,同時看向梁家姐妹和徐明,大聲道:
“都聽清楚了啊,我可沒事先對臺詞啊,老人家的眼光是雪亮的。”
六長老沒將陣旗遞給趙毅,而是將它貼到自己胸前,陣旗燃燒,燒穿他身上的衣服,陣旗上的紋路烙上其胸口後,又快速沉降。
這意味着,想復刻那杆陣旗,就得對他扒皮掏心。
趙毅:“六長老,你這是何意?”
六長老:“老夫覺得夠了,再這樣走下去,那未來明家,就真是一點生機都沒了。”
趙毅:“不是,我就好奇,你們當年想整死秦柳時,覺得夠過沒有,想過給別人留下生機麼?
這場死鬥紛爭,是你們先挑起的,憑什麼你們想結束時,就能結束?”
六長老:“總得試着,懸崖勒馬。”
趙毅:“六長老,你想背叛明家?”
六長老:“老夫這是爲了保餘明家。”
趙毅:“那我怎麼辦,我明天怎麼辦?”
六長老指了指自己胸口:“陣紋就在這裏,你可以自己來取。”
趙毅:“你還想我先對你出手,然後你好理所應當地反擊殺我?”
六長老不語。
趙毅:“你等着,我現在就去找老夫人告狀。”
六長老:“現在我一直盯着你,擅闖我明家禁地者……死。”
趙毅:“就只有你這雙眼睛盯着我?”
六長老:“我來時,將其它眼睛都驅散了,這種事,沒辦法大張旗鼓,只需看一個最後結果。”
“哆哆哆。”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帶着稚氣的聲音:
“毅哥快開門,我好想你啊。”
“你到底是在想誰啊?”
“啊,想誰能說麼?”
“說,我不生氣。”
“我好想我遠哥呀!”
因爲李追遠得在心款ヮブ拢〈惥附巧哉嬲陌⒕福恢北悔w毅要求靜默,等他的狼眸隔着很遠,發現無法捕捉團隊所在時,再現身歸隊。
畢竟,最好的避開監視方式,就是把自己也變成其中一道監視目光。
趙毅:“門鎖了,自己拿爪子開。”
“哦,好。”
陳靖伸出一根狼爪,透過門縫把門閂一撥,開門進來。
在看見陳靖後,六長老神情當即一變,立刻扭頭看向那處房間,而房間裏戴着狼人面具的少年,此時也站到門口,但腳尖很嚴謹地沒過那條地磚線。
六長老對趙毅有手段避開自己眼線並不覺得奇怪,但他奇怪的是,趙毅爲何要玩這一手移花接木?
看着少年的身形,忽然間,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中帶着些許顫音:
“你……究竟是誰?”
李追遠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面容,同時舉起那封還是由六長老在廬山親自遞給自己的白色請帖,道:
“秦柳家主李追遠,受邀赴約,觀冥壽之禮!”
第五百八十五章
六長老的眼眸裏,浮現出少年的身影,緊接着,在角落中,又囊入了趙毅。
這一刻,先是劇烈的荒謬感向他襲來,隨即,就是那深不見底的絕望傾軋。
六長老:“多久了?”
這個問題,問的是趙毅。
任六長老絞盡腦汁,都無法理解,對面究竟能開出怎樣的價碼讓趙毅叛變。
趙毅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瓶,江陌睡過去了,可此時的趙毅彷彿繼承了江陌的文青憂傷,淡淡道:
“久得有點記不清了,好像點燈前就是了。”
說這話時,趙毅偷偷瞥了眼李追遠,見姓李的毫無反應,心下也是舒了口氣。
石桌趙初次相遇時,自己身邊只有老田,老田眼下又在南通種田談着黃昏戀。
只要姓李的那邊不發聲,那他趙毅就能把當初的事,朝自己有利的一面洗白。
龍王,是繼續要爭的,這是不能放棄的政治正確;
但姓李的成就龍王后,他趙毅的故事,也得有一套合理的首尾。
一個徹頭徹尾陰狠自私的失敗者,哪裏有一開始就苦心孤詣、惺惺相惜好聽。
六長老:“一直是?”
趙毅:“我家先祖的龍王之靈,選擇了他,也認可了他。”
左手孝敬先祖,右手龍王大義,足以將中間一大段“利益交換”摘得乾乾淨淨,從道德窪地瞬間攀附制高點。
趙毅都有種被“趙毅”感動的感覺。
六長老仰起頭,閉上眼,少頃,當他再睜眼時,斂去了所有震驚錯愕,恢復絕對清明,他向着李追遠行明家門禮。
李追遠仍舊保持着門縫線後的標準站立,沒絲毫回禮的意思。
六長老行完門禮後,續接上很自然地單膝下跪,章暤溃�
“明知修,跪請李前輩,留我明家傳承血脈一線生機。”
李追遠:“你家主母,就沒有你這麼貪心。”
少年攜酆都大帝投影降臨明家祖宅那日,明家龍王之靈放棄抵抗,不再庇護明家,而是將氣呋夭附�
這纔是最高明的做法,以無私坦蕩,換李追遠不對明家血脈斬盡殺絕。
要不然,少年完全可以效法酆都大帝,如夢鬼那一浪般宣一道法旨,對那個占卜家族行闔族血脈追索。
而六長老想要的,是願意付出巨大代價,以保留明家龍王門庭傳承。
冤冤相報何時了,李追遠相信笨笨的智慧,但懶得給笨笨留下糟心。
六長老悵然起身,喃喃道:“李家主,當真決意要掀起江湖腥風血雨?”
李追遠:“都是想滅門,你不能因我秦柳人丁稀少而你們家人多,就覺得不公平,這太不公平。”
六長老身後,老牛發出連續的哞叫。
李追遠:“你明家主魂修,推演占卜不會差,放心吧,就我一人至,我手下人,一個都沒來。”
這是趙毅的一浪,李追遠也是藉着趙毅掩護順利撞入這一浪中,要是潤生他們在,明家很大概率能察覺出異數。
借江水之利復仇,是李追遠很早之前就制定好的大方針,巧合的是,仇家們也一直很有自信地在和自己玩江水規則。
當然,在這裏明確無誤地告訴六長老這件事,也是希望他能鋌而走險,好好發揮。
明家老夫人雖然肉身爛了,但她依舊能走到院前佈陣,在面對這樣一位與自己柳奶奶同時期同階層的人物之前,李追遠需要來一場內測。
畢竟,這次夥伴們不在身邊,他只能用趙毅的團隊配置。
六長老左手輕撫老牛頭,右手指着自己胸口,淡然搖頭道:“若李家主需要,自可來取。”
趙毅:“沒意義的,六長老,當局者迷,我給你一句忠告,你現在做這些都激不起任何心軟與憐憫,你們先行趁秦公爺隕落再施壓秦柳,後又連續針對秦力和姓李的兩代走江,綿延三代人的恩怨,哪是你清高演一演,就能彌補的?
我勸你,還是努力嘗試一下,李家主身邊隨從真的不在,他身邊就我趙毅這支破落戶團隊。
您又是修的劍體,別的不行,近戰廝殺槓槓的,保不齊你一拼命,我趙毅就捨不得這點罈罈罐罐,認慫退下了,你就把這明家生死大敵給殺了呢?”
六長老看着趙毅,露出微笑。
趙毅:“這可是成就龍王的誘惑啊,您就不認爲這是我趙毅最高明的謩潱筒钅氵@一環補上,臨門一哆嗦?”
六長老嘆了口氣。
他曉得,趙毅這是在放屁。
人家都敢孤身至你團隊裏,你也讓人家安安穩穩從廬山活到現在。
這他娘要還能是陰衷幱嫞喼本褪前旬敶献顐艹龅膫z青年才俊看作是二傻子。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