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5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徐明接了個橘子,在手裏轉着圈,低着頭。

不過,三人雖然覺得阿靖今晚有點安靜,卻沒懷疑阿靖換了人,等李追遠進屋將面具摘下後,梁麗被橘子嗆到了。

李追遠的正式出現,讓姐妹倆也不敢繼續活潑。

梁豔彙報道:“頭兒,我們倆圓滿完成任務!”

趙毅點點頭,誇獎道:“做得不錯。”

徐明咬了咬牙,站起身,很愧疚地道:“頭兒,我無能,我有罪,我把活兒幹糟了。”

趙毅:“那按照計劃書上的要求,把首尾都清理乾淨了麼?”

徐明:“我……意識到失敗後,我努力去做清理,但……但可能沒清理得徹底乾淨,明家那處外門的人,來得太快了,我差點沒能跑出來。”

趙毅:“也就是說,明家有極微小的概率,通過你留下的痕跡,察覺到我正藉着姓李的名義,在江湖上煽風點火?”

徐明“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頭兒,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趙毅拍了拍徐明肩膀:“沒,你乾得很好。”

徐明以爲趙毅在說反話,更害怕了。

趙毅:“來,喫橘子。”

徐明是個忠盏氖窒拢艺不絕對;他願意爲完成任務而以身犯險,卻做不到捨身取義。

這在江上拜龍王的追隨者裏,是一種常態,跟你走江是爲了掙功德,犯不着把命都賣給你。

趙毅給徐明的,就是一條不可能完成的水渠,確切的說,把這條水渠挖一半,讓浪花因此溢出擴散,纔是趙毅的真實目的。

除了徐明,沒人能勝任這一任務,因爲梁家姐妹和阿靖,是真捨得爲自己豁出命!

所以,趙毅回到廬山竹苑、看見那封請帖後,纔有底氣向李追遠開口要《追遠密卷》,而李追遠也沒做猶豫,當即答應了他。

杖唬p方有着過往的交情打底,但每次有新合作時,雙方都遵照着平等的買賣關係,講究個一碼歸一碼。

這次,趙毅付出的籌碼足夠重,重到能交換密卷。

因爲這一浪能順利引向明家的關鍵,就是他趙毅,成功讓明家對他起了殺心,讓明家決意:

毀了他這雙……白手套!

第五百八十一章

深夜,自山裏逃出的風帶着慌張,捲起院中枯葉,焦急地拍打着門窗,祈求進入躲避。

趙毅將門打開,納風入門,屋內陳設一陣東倒西歪,梁家姐妹和徐明跟着一起走出。

“你們等着,我去給你們開房。”

江陌因那句關於房租的問候,情緒陷入低潮,回房後想借酒消愁,試圖以那成排空酒瓶爲自己豎起今晚的心防,結果半杯上臉,半瓶暈頭,一瓶未竟,就抱着心愛的吉他昏睡過去。

趙毅推門而入,走到牀邊,食指在江陌眉心揉了揉,胸口生死門縫緩緩轉動,江陌整個人卸下壓力,鬆弛下來。

這世上,有能力改變冰冷現實的人終究是極少數,大部分人的積極樂觀,只是一場好眠後以精神滿滿的姿態去應對第二天的到來。

“江哥,再合作兩間房,我自己拿鑰匙啦。”

在辦公桌上取了兩把鑰匙,又提起一個熱水瓶,走出來後,一把鑰匙丟給梁家姐妹,一把丟給徐明,隨後趙毅邊往自己房間裏走邊喊道:

“小狼崽子,別想偷懶,睡覺前必須洗屁股洗腳!”

在這一幕發生的同時,民宿院牆外的陰影裏,站着李追遠和趙毅。

李追遠:“你的傀儡也能使用生死門縫了。”

趙毅:“這話說的,我沒你那能耐幫別人家改課綱,好歹得把自己的作業做好吧?”

雪山地宮中,二人聯手在關卡內學習了傀儡術,趙毅得到的,是李追遠謄抄給他的閹割版。

完整版的儺戲傀儡術需要結合黑皮書祕術,清安殷鑑在前,趙毅不敢去碰。

不過,能將本體與生俱來的能力,挪移至傀儡身上展現,意味着趙毅在傀儡一道上,走出了自己的突破。

趙毅:“我可以謄抄下來,和你再換本書看看,如何?”

李追遠:“我沒你的好命,天生自帶生死門縫。”

“嘁,那哪是什麼好命……”頓了頓,趙毅又點點頭,“呵呵,和你比起來,還真算是。”

趙毅背對着李追遠蹲下身。

李追遠走上前,雙手摟住趙毅脖子。

趙毅起身的同時,其身上一條條皮開卷,像安全帶一樣,將少年貼合固定在他身上。

“姓李的,哪天你決定要練武了,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找你,來一場男人之間真刀真槍的較量!”

少年沒搭理他。

趙毅身前浮現出鬼霧,他揹着李追遠步入其中。

白天已經趟過的道路,夜裏再走時,有種表演結束,再潛回戲臺的感覺。

趙毅早已習慣了這種被監視,甚至能熟稔地在其間切換自如,來回換皮。

崗亭裏的老大爺,還在繼續着“午覺”。

下午爆發過沖突的區域,被做了更爲細緻地清掃,連被化屍水順帶抹去的雜草也一同被補回。

正統龍王門庭的底蘊,就凸顯在這裏,當他們願意低下驕傲的頭顱時,就連自家內部的反對派,都能用作規避因果的消耗品。

三處入口,一真二假,各有陣法,皆有看守。

趙毅沒奔着任何一個入口去,而是特意繞遠,尋了個最偏僻角落。

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潛入。

當你揹着一位集陣法、風水、機關於一身的大宗師時,等同揣着一把萬能鑰匙。

李追遠落地,面對着身前這條還在流淌的溪水,取出羅盤,喚出惡蛟。

趙毅幫忙插着陣旗,瞧見惡蛟時,目露疑惑。

這條蛟靈身上不再有往日的暴戾,第一眼時,趙毅甚至懷疑是這傢伙叛亂,被姓李的鎮壓抹去了靈智。

細看後才意識到,是這蛟靈悟道了。

惡蛟在主持羅盤咿D時,目光也與趙毅對視。

這次,惡蛟眼裏沒有再流露出對趙毅身上蛟皮的貪戀,而是一種釋懷,似在看它昔日舊枷鎖。

有些東西,因它材質與工藝而寶貴,有些東西的寶貴,則因它曾跟隨了誰。

姓李的先是勸阻別人二次點燈,如今更是將自己手下派出幫人走江,能在江上養蛟的人,自然也能在江湖上養蛟化龍。

趙毅笑了笑,呵,都他孃的一個樣,大蛟不笑二蛟。

溪流隔斷出一米寬度。

李追遠看向趙毅。

趙毅率先進入探路。

剛進去沒多久,趙毅走了出來,如溺水之人,不停地深呼吸:

“姓李的,要不我還是去把真入口處的守護者殺了吧?”

真入口那裏,必然有直通內部的“道路”,自己二人雖然開了個新門,可裏頭對應的佈局截然不同。

李追遠:“是那無主魂念?”

趙毅:“我現在倒是希望它有主了。”

李追遠:“你能堅持多久?”

趙毅:“如果進去後不能及時找到‘道路’,我可能堅持不了太久,另外,我懷疑就算是明家人有‘道路’可走,他們也很難進入那無主魂唸的核心區域。

難怪整個江湖都清楚此地對明家不一般,可明家對它的看守一直都不算很上心,它壓根就不需要防盜。

姓李的,這大呲花要想佈置下去,即使是你也很不容易,得冒風險,要不,我們換條路徑?”

“這是你的浪,得幫你完成。”

“我很感動,但眼下不是煽情的時候。”

“試試看吧。”

“我只是客氣一下……你別語氣放軟啊。”

李追遠走入其中。

甫一進入,一股強烈的靈魂窒息感襲來,四周肉眼看去是空蕩蕩的,可如若開啓走陰,能目睹一片蔚藍色的湖泊。

自己現在,就站在湖泊下,承受着來自它的可怕壓力。

磅礴到嚇人的魂念,如此珍貴的它,就這麼被安置在這裏。

不怕被人竊取,你膽敢去吸收,它就會迅速擠入你的靈魂,將你瞬間撐爆。

哪怕是以李追遠當下的魂念強度,在此等規模面前,亦是覺得渺小。

這是很難靠技術手段去抹平的差距,蔚藍色在盪漾,說明它仍在繼續壯大、生長,這一進程,很可能已持續千年。

古代商隊爲了防馬匪,有一種將銀子熔鑄成一大坨的手段,讓你想搶走都不方便。

此地同理,宵小進來,沒法偷;而若是酆都大帝或大烏龜那樣的存在過來,也必然會引起震動,屆時明家也就有着足夠時間去從容應對。

趙毅再次進入,來到李追遠身後。

越往裏,魂唸的壓力就越強,不是有意針對你,恰恰相反,它很親和,想進入你體內,讓你去吸收。

這是一座金山,稍不留意,就能把人活埋的金山。

又行進了一段路程後,趙毅大汗淋漓,青筋畢露。

李追遠身上沒什麼異常,但大腦裏的撕裂感,也愈來愈重。

趙毅抬起手,示意自己不能再深入了,他不能把自己榨乾到極限,得爲返程做預留。

李追遠指了指前面。

趙毅點點頭。

李追遠一個人繼續往前走,身影逐漸消失。

過了會兒,少年再度回來,示意趙毅跟上。

強撐着再向前一段後,四周壓力倏然一輕,這是一條“道路”,兩側立着石雕、插着旗幡,從這兒往回,應該直通真入口,而往前,則是一座古老祭壇。

祭壇被做了新裝飾,四周擺着座椅,明家人在此佈置了一座靈堂,爲明琴韻的冥壽舉行做準備。

靈堂正中央供桌上,擺放着明琴韻的牌位,後頭還有一口古樸石棺。

趙毅幽幽開口道:“姓李的,你猜猜看,明家那位英明睿智、氣度不凡的老夫人,會不會就躺在那口石棺裏?”

李追遠搖搖頭:“不會。”

趙毅:“你就這麼篤定那位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的老夫人不在那兒?”

李追遠:“她若是沒死,看到我出現在這裏肯定會出手;她若是死了,見到我也會詐屍。”

趙毅:“說得對,那死老太婆肯定不在這兒。”

李追遠走上祭壇,來到石棺邊,棺蓋半掩,裏面墊着新被褥,沒瞧見屍體。

趙毅來到跟前後,將手探進去按了按,確認道:“沒有。”

隨即,趙毅環視下方四周座椅,道:

“按明家傳統,他們是會將一些儀式典禮放在這裏辦,但只侷限於明家本家,涉外的事,都安排在祖宅。

可看這架勢,分明是準備打破傳統,以死老太婆的冥壽爲名頭,邀請很多外人開會。”

“誰叫望江樓被你毀了呢。”

周家本就子息稀薄,嫡系一脈老的少的被李追遠在上一浪殺了,中的被趙毅殺了,趙毅還順帶屠了周家旁系子侄。

如今的周家,已無力再看護住這座望江樓了,江湖也不會繼續給予其高位,好幾家勢力早就暗中出手,搜尋周家遺留血脈爲鑰匙,試圖開啓對望江樓控制權的爭奪。

“別污衊,明明是被李追遠那個魔頭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