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5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殺到最後,就那個頭髮半白的中年人能和趙毅過幾招,這還是建立在趙毅刻意留手的前提下:

“明家,這是什麼意思?”

“明家,要求活,我們要爲明家選一條新路,求活!”

“你們要求活,於我何干?”

“你在,我們怎能活?”

趙毅不再留手,揚刀,將對方手中長劍斬斷,再一刀將其梟首。

殺完所有人後,趙毅將刀歸鞘,向後一擲,刀鞘帶着強橫力道,自李追遠面前掠過,回掛進麪包車內。

轉身走回,從李追遠手裏接過菸斗,嘬了一口,道:

“阿靖,除了那顆腦袋,都給我處理乾淨,別髒了這兒的風景。”

李追遠點了點頭,取出一個小瓶子,對每具屍體上都倒了一滴。

這是陰萌的化屍水,且是最新款的,這次分散走江時,留在南通的外隊們才得以分配,不過趙毅到底不同,他有的是法子拿到內測版。

地上的屍體快速揮發,李追遠提着那顆腦袋走回麪包車。

趙毅把菸斗朝下,拍了拍,坐進車裏,李追遠跟上,關門的剎那,車內陣法開啓。

“姓李的,這是真不給我面子啊,我還以爲得等我深入那地方後再開演呢,結果我還沒到地方,就給我上這種便宜羣演了。

我記得在聽風峽谷時,明家爲了殺你,可是狠狠下了血本,你那飲料喝到現在也沒喝完。”

李追遠:“演員有限。”

當一個勢力日薄西山時,其內部矛盾必然會加劇,容易出現分裂,可明家到底是龍王門庭,絕大部分族人即使在此刻,也是願意和家族一條心,同仇敵愾、共克時艱。

這就使得,能在此刻派上場的家族內部反對派……數目很少。

趙毅:“這樣看來,確實比我九江趙氏的家風,要好太多了。”

李追遠:“你這類比,多少有點侮辱龍王明瞭。”

趙毅:“結界入口我看到了三處,我懶得細看費腦子了,你直接說結果。”

李追遠:“一處真,兩處陷阱。”

趙毅:“裏面呢?”

李追遠:“像是有一股無比渾厚的魂念,在沉睡。”

趙毅:“無主魂念。”

李追遠:“嗯。”

趙毅:“先回去把下階段的江水流程給過了,等晚上我再護送你正式潛入。”

李追遠:“好。”

趙毅:“無主魂念,呵呵呵,咱倆可以聯手設計個大呲花,等冥壽齋事那天,給他們放上天!”

李追遠:“這是最理想的狀況,希望如此吧。”

趙毅:“呸呸呸,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算了,你是菩薩,你隨意。”

再次經過那座崗亭時,那位大爺已經不見了,不過趙毅還是停下了車。

李追遠搖下車窗,把那顆人頭丟進了崗亭。

開回鎮上時,臨近黃昏,趙毅去對面菜館子點了菜,付了賬,讓老闆做好後送去民宿。

駛入院子裏,江陌在掃地,那棵開業時特意移栽過來的橘樹到現在都沒發芽,看起來就跟這家民宿一樣,有點死了。

江陌拄着掃帚:“風景怎麼樣?”

趙毅:“還不錯。”

江陌:“晚上喫什麼,我做。”

趙毅:“我點了菜,待會兒送來一起喫。”

江陌:“那多不好意思。”

趙毅和李追遠回到房間裏,標間,一人坐一張牀。

李追遠在看書,趙毅在抽菸,房間門窗處貼着符紙,用以示警外部探查。

“嘩啦啦……”

窗上的符紙發出聲響,一道人影出現在窗邊。

趙毅起身,走了過去。

“受驚了。”

雖然上次對話時,音色經竹筒變化過了,但李追遠還是能分辨出來,是那位來送請帖的明家長老。

目前看來,這出戏,明家應該是交由他來全權導演。

趙毅:“呵,我是來趕禮的,像什麼話?”

“家裏近期有點亂,總有人會害怕。”

“家規呢?”

“處理好了,不打緊。”

“好吧,我還以爲你家改了待客之道。”

“你說笑了,都這時候了,改不改已經不是我家能說的算了。”

“是啊,我也這麼認爲。”

“些許敬意,壓壓驚。”

一個木盒子,被放在了窗臺上,人影消失。

過了會兒,趙毅打開門,將木盒子提進來。

打開,裏頭放着的是崗亭裏那位大爺的人頭,並且,盒子上方有一面卦鏡,封印着大爺的魂念。

這算是最高效的防僞了,不用擔心拿假人頭糊弄事,可自行勘驗。

趙毅把盒子蓋了回去,道:“走,院子裏的橘樹結果了,我們先去摘回來。”

李追遠提着袋子跟着趙毅走出房間,那棵橘子樹遠看依舊沒變化,走近後,發現綠葉掩映間結了不少果實。

趙毅身材高,一個個橘子被他摘下來後,都丟到李追遠手中的袋子裏,全部摘完的那一刻,綠葉迅速枯黃,飄落在地,江陌下午的地,白掃了。

回到房間,關門貼符,趙毅和李追遠一起剝起橘子。

這是明家給趙毅送的壓驚禮物。

一瓣橘肉入嘴,沁人心脾的同時,還能讓你精神爲之一振,這是能滋養魂唸的靈果,每一顆都價值不菲。

趙毅將木盒子再次打開,又戳了戳那卦鏡,將大爺的魂念釋出。

大爺目光死死地盯着趙毅:“那幫蠢貨就是因爲信了你,才致使我明家落入當下境地,你和他們,都死不足惜!”

趙毅無視了大爺的詛咒,又拿起一個橘子繼續剝起來,對李追遠道:

“姓李的,你怎麼就喫一個?不用給我省,你是不知道我過去這些日子到底過得有多滋潤。”

李追遠:“比飲料效果差遠了,還剝着麻煩。”

趙毅:“那你坐在那裏不要動,我來給你剝橘子。”

大爺:“我明家,就敗在那羣蠢貨和你這個狼子野心的狗偈盅Y,你們,萬死難贖!”

趙毅:“也難爲明家了,在家裏找出個這麼弱又自以爲是的老頭子肯定很不容易。”

大爺:“你……”

趙毅:“姓李的,我心裏不平衡啊,要是能拿長老換你的命,我覺得明家肯定捨得一個兩個三個……排隊換。

到我這裏,就給我一個破老頭糊弄事,我在他們眼裏得是有多不值錢?”

“能爲你導演一場戲,動用冥壽,牽扯進明琴韻,已經很看得起你了。”

“差遠了,當年老夫人好歹爲我派出了秦叔,這才叫真的給我面子。”

“真給面子,就該派劉姨。”

“那不行,沒裏子的話,面子往哪兒擱?”

大爺疑惑地看着趙毅,又緩緩轉動魂念,看向牀那邊戴着狼人面具的少年,他察覺到了,事情似乎不對勁。

“來,姓李的,我剝好了,接橘子。”

“不喫。”

“那你喫其它的換換口味?”

李追遠點了點頭,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下,看向大爺的魂念。

大爺在看清楚少年的真容後,原本平靜的魂念變得厚重起來,出現了邪祟化的趨勢,不過他並未徹底癲狂,仍保留着部分神智,開口道:

“明知山,見過李家主。”

李追遠沒作回應,只是很平靜地看着他。

明知山的邪祟化還在繼續,意識出現了紊亂:

“李家主爲何會在這裏?李家主爲何會和趙毅在一起?李家主,我明家願爲當年恩怨做出認錯賠償、賠禮道歉,還望李家主……”

李追遠:“明家傳承,必須斷。”

明知山:“李家主,同爲龍王門庭,祖上香火情深,你竟一點餘地都不留?”

李追遠:“你明家,有什麼資格和我提祖上香火情?”

明知山面容扭曲,魂念化作一道黑霧,如利箭般射向李追遠: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與你同歸於盡!”

趙毅搭戲,緊張地喊道:“不好,小心!”

李追遠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做反應,眉心被這黑霧竄入。

趙毅“呵呵”兩聲,坐下來繼續喫橘子。

李追遠舒了口氣。

趙毅:“如何?”

李追遠:“舒服是舒服,就是有點浪費,我本就精力充沛。”

趙毅:“石頭往山上背也是種幸福。”

屋外,傳來江陌的喊聲:

“趙老弟,就我們三個人,你怎麼點了這麼多菜啊,快出來喫吧,再晚點菜就要坨了!”

……

喫過晚飯,江陌在院子裏擺上三張椅子,拿出自己的吉他,一邊彈一邊唱起民謠。

“我從山中來,帶着蘭花草……”

趙毅在身前點了根小蠟燭,江陌對趙毅微笑致意,以爲趙毅是在幫他烘托氛圍,唱得更爲投入。

李追遠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頭頂空中,出現了一道月暈,又以極快的速度消散,這是信號,梁家姐妹到了。

趙毅準備開會,起身道:“江哥,不早了,休息吧。”

江陌搖頭:“今晚月亮很美,我們應該好好享受,莫要辜負。”

趙毅:“下半年的民宿房租,你打算怎麼解決?”

江陌抱起吉他,背影落寞地走回房間,將門關上。

不一會兒,民宿大門被推開,梁家姐妹與徐明走了進來。

“頭兒!”

見到趙毅,姐妹倆很開心,她們對趙毅的愛意,是實打實的。

徐明摸了摸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頭兒,我回來了。”

趙毅:“進屋聊。”

進了屋,趙毅給他們拿橘子喫,姐妹倆剝完一個繼續剝下一個,顯然是已習慣了這種奢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