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4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

長河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身爲河靈,向來是它將人畜吞沒支配,何曾想過自己有被完全掌握流向的一天?

不過很快,長河就領悟到了什麼,它不僅不再掙扎,反而流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這裏並非柳家祖宅,那我自當客隨主便。”

長河不僅解開所有防禦,反而主動分解自己這縷分身,讓四周的臉能更爲高效地對其進行融合。

很快,長河消失了。

清安的眼眸先是恢復情緒,而後又盪漾起波紋,他低下頭,長髮垂落,遮住其面龐。

等一股風吹起時,能看見此時的清安頭髮下,是一副長河的面容。

抬頭,長髮飄至身後,清安抬手抓住自己下顎,將這張臉如面具般撕扯下來,砸向身側一棵桃樹。

他的模樣迴歸,而那棵桃樹上,凸顯出長河面龐。

清安把長河操控了,讓它變成與蘇洛一樣的存在。

長河對此毫不介意,它這縷核心分身,就是拿來不惜代價做一個陪伴的。

如此陪伴,效果自然最好,可謂徹底規避“私放邪祟外出”的因果反噬。

因爲它的這一縷已經不存在於世了,此時的它,只是清安體內的一部分。

這水洗得……真乾淨!

不過,長河還是很擔心清安的狀態,它問道:

“像我這樣的,還有三個,你把我們四個的分身一起奴役,能維持多久的清醒?”

清安站起身,道:

“無需清醒太久。”

都已經把人奴役了,那氣,怎麼着也該消了,接下來,就該考慮些實際的東西。

猝不及防地被續了一甲子,本是苦惱,可藉此機會把這幫分身都掌控了,難題又自解了。

其一:正因他無法以這種狀態,壓制這四尊大邪祟分身意念太久,等於給那少年加了個倒計時,你再拖下去,我可就要爆掉了。

清安最顧忌的就是,少年一直把它留在這裏,不作處理,讓他“安享晚年”。

其二:有這柳家諸大邪祟分身作底,當他決意走出桃林出山時,所能獲得的補充不再僅僅是自己鎮壓南通幾年的怨念,可以更爲充分地,將自己的真正實力完全展露。

不光是曾經自己的那一面,還能富裕得展露出大邪祟一面,能徹底玩個盡興。

清安站起身,走向桃林邊緣。

長河再次開口道:“我等待着與那三個老夥計,以這種方式,再次團聚。”

就在二人剛剛交手時,大鬍子家裏面,傳來了熟悉的氣息波動,長河才意識過來,暗度陳倉的,可不僅僅是它自己,大家夥兒,想一塊兒去了。

清安在最外圍的一棵桃樹下站定,伸手向後一抓,對着身側桃樹一拍,長河的臉就被挪到這棵桃樹上。

“三個?”

“嗯,加上我,四個。”

清安搖了搖頭:“不,加上你,只來了三個。”

長河聞言,桃樹皮翻起褶皺:

“咦,到底是哪個沒來?”

……

李追遠坐在椅子上,隔着茶几,與柳奶奶邊喝茶邊說話。

“怎樣,我柳家,美吧?”

“嗯,很美。”

“比之秦家如何?”

面對這個問題,李追遠沒選擇和稀泥,而是很實盏鼗卮穑�

“比秦家美多了。”

柳玉梅露出笑意,捏起一塊茶點,咬了一口,邊咀嚼邊道:

“老狗不喜歡我柳家祖宅。”

“秦爺爺不喜歡,能理解。”

美是美,風景動態、變化萬千,哪怕再不通情調的木頭,也是能感受出最直白的美醜。

問題是,柳家那種處處得靠風水之術搭橋鋪路行進的方式,對正統秦家人而言,實在是太爲難人了。

別人是泛舟溪上,瀟灑穿行,秦爺爺住柳家祖宅想去隔壁院子串個門,是真得破牆而入,串出個新門。

“家中祠堂如何?”

“柳清澄龍王,很讓人意外。”

“還有麼?”

“祠堂外的懸崖細坑,也是一景。”

“呵呵呵……”

談笑間,大鬍子家那邊,傳來動靜。

劉姨拿着鏟子,走出廚房。

壩子下侍弄花圃的秦叔,拄起鋤頭。

李追遠低頭,繼續喝茶。

劉姨轉身回廚房繼續做飯,秦叔彎腰接着栽花。

柳玉梅帶着點爲那幾位窮親戚開脫說好話的意思,道:

“不是它們對你不夠尊敬,是因爲你把笨笨那孩子帶去了,對它們而言,實在是太過誘人。”

若是將柳家比作一座私塾,裏頭的先生們,已斷去生源好多年,渴望教書得要瘋了。

它們沒有明面上忤逆李追遠的態度,選擇花巨大代價退而求其次走個迂迴,亦是對新家主的極大尊重。

李追遠:“奶奶,規矩是規矩。”

柳玉梅:“嗯,家主合該立規矩,就是柳家全盛時,每隔些年,該做的敲打也是要做的,這樣人和邪,都能安心自處,不逾矩。”

李追遠:“但畢竟沾親帶故的,有些事,就算我看出來了,也不方便直接發作,幸好,咱們家,有人能代勞。”

讓笨笨自己把禮物帶回去,就是爲了讓桃林來一番檢閱。

李追遠不適合出面,不僅僅是不想沾染因果,而是他出面後,得連開三個酒罐頭。

柳玉梅:“我們家小遠啊,就是討老一輩喜歡。”

李追遠:“那位,還是看面子。”

柳玉梅:“倒是不用這般給奶奶戴高帽子,那位早就過了看門庭面子的階段了。”

李追遠笑笑,沒接話。

二樓房間裏,李三江在分錢。

山大爺躺牀上,伸手去摸牀頭櫃上放着的未開封華子。

“啪!”

李三江拍開他的手,罵道:

“呸,山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配抽這麼貴的煙麼?”

之前在老陸家養傷時,煙和酒都是那邊提供的,那當然是隨便抽喝,離開時,人往轎車後備箱裏塞了些禮,就有煙和酒。

山大爺:“小氣。”

李三江嘆了口氣:“這些煙和酒,我待會兒拿去小賣部找小張侯折成錢,都算給你。”

山大爺側過臉:“別,一人一半,不,你四我跟彌侯三。”

彌生:“小僧不食菸酒,且小僧這趟也沒幫上什麼忙,不當分的。”

李三江對彌生道:“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和你抽不抽菸沒關係,但要記住,受傷掛彩的,得多分些,要不然下次誰再替你受傷?”

彌生:“小僧受教。”

李三江:“你山大爺是個好人,記住,等我不在後,你再出去坐齋,或者遇到硬茬子,就去喊你山大爺來幫你,有他在,至少你能平平安安的。”

彌生:“小僧謹記。”

山大爺:“噗哧……”

李三江:“山炮,你笑屁。”

山大爺:“你要是都不在了,老子屍骨早在地下被蟲子啃光了,他孃的,老子纔沒信心活得過你。”

李三江對彌生道:“你到時候開棺看看情況,要是骸骨還完整,你就給你山大爺背出來帶着去坐齋,能避災的。”

山大爺:“三江侯,你他媽……”

一沓錢,被李三江塞入山大爺嘴裏,髒錢斷髒話。

山大爺把錢取下來,又丟了回去:“給我幹嘛,還你的錢。”

李三江:“你那份我扣了一半還錢了,這筆錢你先拿着,萌萌回來了,你這當爺公的,哪能兜比臉乾淨。”

山大爺默默地把錢又接了回來。

李三江把彌生那份遞過去,彌生接了,道:“師父。”

“嗯?”

李三江也記不得彌生啥時候改口的,但這聲“師父”他聽得挺開心。

“我在狼山開了間鋪子,請人打理的。”

“混球,你咋能這麼糟蹋錢?”

“生意挺好的。”

“對嘛,錢就該用在錢生錢。”

彌生沒有再說下去,他只是提一下,具體的,得去詢問小遠哥意見。

“彌侯啊,哪天我去狼山你鋪子上,給你看看風水。”

彌生沒接話。

山大爺開口道:“彌侯你放心,你這師父,做不出貪徒弟買賣的事。”

彌生:“做徒弟的孝敬師父是應該的,那間鋪子,我願意送給師父。”

說這句話時,彌生發自肺腑,語氣中的真漳芨腥镜饺恕�

山大爺酸道:“三江侯啊,你他孃的命怎麼這麼好,這曾孫徒弟跟路邊大白菜,隨便撿似的。”

彌生拿着錢下樓,走到譚文彬面前,想託譚文彬開車把這筆錢送給狼山師徒,哪怕買賣做得很好,這筆錢給他們用在提升日常生活品質上,彌生也是覺得應該的。

譚文彬:“等下午給你送去,車剛被阿友開走,去接云云和琳琳了。”

李追遠和柳奶奶聊完天,起身離座,往屋後道場走去。

彌生跟了幾步,又止步。

李追遠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看來大師最近跟我太爺,學了很多東西。”

這種欲說還休的求人姿態,以前的彌生可不會。

彌生:“小遠哥,小僧有個不情之請,請小遠哥拒絕。”

李追遠:“過了。”

彌生:“小僧得說,又承擔不起小遠哥的答應。”

李追遠:“情面上的事,有時很難開口,可有時只要開口了,就很簡單。”

彌生:“看來,小遠哥已經知道了。”

李追遠:“我沒想到你能忍這麼久。”

少年繼續向道場走去,示意彌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