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
長河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身爲河靈,向來是它將人畜吞沒支配,何曾想過自己有被完全掌握流向的一天?
不過很快,長河就領悟到了什麼,它不僅不再掙扎,反而流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這裏並非柳家祖宅,那我自當客隨主便。”
長河不僅解開所有防禦,反而主動分解自己這縷分身,讓四周的臉能更爲高效地對其進行融合。
很快,長河消失了。
清安的眼眸先是恢復情緒,而後又盪漾起波紋,他低下頭,長髮垂落,遮住其面龐。
等一股風吹起時,能看見此時的清安頭髮下,是一副長河的面容。
抬頭,長髮飄至身後,清安抬手抓住自己下顎,將這張臉如面具般撕扯下來,砸向身側一棵桃樹。
他的模樣迴歸,而那棵桃樹上,凸顯出長河面龐。
清安把長河操控了,讓它變成與蘇洛一樣的存在。
長河對此毫不介意,它這縷核心分身,就是拿來不惜代價做一個陪伴的。
如此陪伴,效果自然最好,可謂徹底規避“私放邪祟外出”的因果反噬。
因爲它的這一縷已經不存在於世了,此時的它,只是清安體內的一部分。
這水洗得……真乾淨!
不過,長河還是很擔心清安的狀態,它問道:
“像我這樣的,還有三個,你把我們四個的分身一起奴役,能維持多久的清醒?”
清安站起身,道:
“無需清醒太久。”
都已經把人奴役了,那氣,怎麼着也該消了,接下來,就該考慮些實際的東西。
猝不及防地被續了一甲子,本是苦惱,可藉此機會把這幫分身都掌控了,難題又自解了。
其一:正因他無法以這種狀態,壓制這四尊大邪祟分身意念太久,等於給那少年加了個倒計時,你再拖下去,我可就要爆掉了。
清安最顧忌的就是,少年一直把它留在這裏,不作處理,讓他“安享晚年”。
其二:有這柳家諸大邪祟分身作底,當他決意走出桃林出山時,所能獲得的補充不再僅僅是自己鎮壓南通幾年的怨念,可以更爲充分地,將自己的真正實力完全展露。
不光是曾經自己的那一面,還能富裕得展露出大邪祟一面,能徹底玩個盡興。
清安站起身,走向桃林邊緣。
長河再次開口道:“我等待着與那三個老夥計,以這種方式,再次團聚。”
就在二人剛剛交手時,大鬍子家裏面,傳來了熟悉的氣息波動,長河才意識過來,暗度陳倉的,可不僅僅是它自己,大家夥兒,想一塊兒去了。
清安在最外圍的一棵桃樹下站定,伸手向後一抓,對着身側桃樹一拍,長河的臉就被挪到這棵桃樹上。
“三個?”
“嗯,加上我,四個。”
清安搖了搖頭:“不,加上你,只來了三個。”
長河聞言,桃樹皮翻起褶皺:
“咦,到底是哪個沒來?”
……
李追遠坐在椅子上,隔着茶几,與柳奶奶邊喝茶邊說話。
“怎樣,我柳家,美吧?”
“嗯,很美。”
“比之秦家如何?”
面對這個問題,李追遠沒選擇和稀泥,而是很實盏鼗卮穑�
“比秦家美多了。”
柳玉梅露出笑意,捏起一塊茶點,咬了一口,邊咀嚼邊道:
“老狗不喜歡我柳家祖宅。”
“秦爺爺不喜歡,能理解。”
美是美,風景動態、變化萬千,哪怕再不通情調的木頭,也是能感受出最直白的美醜。
問題是,柳家那種處處得靠風水之術搭橋鋪路行進的方式,對正統秦家人而言,實在是太爲難人了。
別人是泛舟溪上,瀟灑穿行,秦爺爺住柳家祖宅想去隔壁院子串個門,是真得破牆而入,串出個新門。
“家中祠堂如何?”
“柳清澄龍王,很讓人意外。”
“還有麼?”
“祠堂外的懸崖細坑,也是一景。”
“呵呵呵……”
談笑間,大鬍子家那邊,傳來動靜。
劉姨拿着鏟子,走出廚房。
壩子下侍弄花圃的秦叔,拄起鋤頭。
李追遠低頭,繼續喝茶。
劉姨轉身回廚房繼續做飯,秦叔彎腰接着栽花。
柳玉梅帶着點爲那幾位窮親戚開脫說好話的意思,道:
“不是它們對你不夠尊敬,是因爲你把笨笨那孩子帶去了,對它們而言,實在是太過誘人。”
若是將柳家比作一座私塾,裏頭的先生們,已斷去生源好多年,渴望教書得要瘋了。
它們沒有明面上忤逆李追遠的態度,選擇花巨大代價退而求其次走個迂迴,亦是對新家主的極大尊重。
李追遠:“奶奶,規矩是規矩。”
柳玉梅:“嗯,家主合該立規矩,就是柳家全盛時,每隔些年,該做的敲打也是要做的,這樣人和邪,都能安心自處,不逾矩。”
李追遠:“但畢竟沾親帶故的,有些事,就算我看出來了,也不方便直接發作,幸好,咱們家,有人能代勞。”
讓笨笨自己把禮物帶回去,就是爲了讓桃林來一番檢閱。
李追遠不適合出面,不僅僅是不想沾染因果,而是他出面後,得連開三個酒罐頭。
柳玉梅:“我們家小遠啊,就是討老一輩喜歡。”
李追遠:“那位,還是看面子。”
柳玉梅:“倒是不用這般給奶奶戴高帽子,那位早就過了看門庭面子的階段了。”
李追遠笑笑,沒接話。
二樓房間裏,李三江在分錢。
山大爺躺牀上,伸手去摸牀頭櫃上放着的未開封華子。
“啪!”
李三江拍開他的手,罵道:
“呸,山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配抽這麼貴的煙麼?”
之前在老陸家養傷時,煙和酒都是那邊提供的,那當然是隨便抽喝,離開時,人往轎車後備箱裏塞了些禮,就有煙和酒。
山大爺:“小氣。”
李三江嘆了口氣:“這些煙和酒,我待會兒拿去小賣部找小張侯折成錢,都算給你。”
山大爺側過臉:“別,一人一半,不,你四我跟彌侯三。”
彌生:“小僧不食菸酒,且小僧這趟也沒幫上什麼忙,不當分的。”
李三江對彌生道:“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和你抽不抽菸沒關係,但要記住,受傷掛彩的,得多分些,要不然下次誰再替你受傷?”
彌生:“小僧受教。”
李三江:“你山大爺是個好人,記住,等我不在後,你再出去坐齋,或者遇到硬茬子,就去喊你山大爺來幫你,有他在,至少你能平平安安的。”
彌生:“小僧謹記。”
山大爺:“噗哧……”
李三江:“山炮,你笑屁。”
山大爺:“你要是都不在了,老子屍骨早在地下被蟲子啃光了,他孃的,老子纔沒信心活得過你。”
李三江對彌生道:“你到時候開棺看看情況,要是骸骨還完整,你就給你山大爺背出來帶着去坐齋,能避災的。”
山大爺:“三江侯,你他媽……”
一沓錢,被李三江塞入山大爺嘴裏,髒錢斷髒話。
山大爺把錢取下來,又丟了回去:“給我幹嘛,還你的錢。”
李三江:“你那份我扣了一半還錢了,這筆錢你先拿着,萌萌回來了,你這當爺公的,哪能兜比臉乾淨。”
山大爺默默地把錢又接了回來。
李三江把彌生那份遞過去,彌生接了,道:“師父。”
“嗯?”
李三江也記不得彌生啥時候改口的,但這聲“師父”他聽得挺開心。
“我在狼山開了間鋪子,請人打理的。”
“混球,你咋能這麼糟蹋錢?”
“生意挺好的。”
“對嘛,錢就該用在錢生錢。”
彌生沒有再說下去,他只是提一下,具體的,得去詢問小遠哥意見。
“彌侯啊,哪天我去狼山你鋪子上,給你看看風水。”
彌生沒接話。
山大爺開口道:“彌侯你放心,你這師父,做不出貪徒弟買賣的事。”
彌生:“做徒弟的孝敬師父是應該的,那間鋪子,我願意送給師父。”
說這句話時,彌生發自肺腑,語氣中的真漳芨腥镜饺恕�
山大爺酸道:“三江侯啊,你他孃的命怎麼這麼好,這曾孫徒弟跟路邊大白菜,隨便撿似的。”
彌生拿着錢下樓,走到譚文彬面前,想託譚文彬開車把這筆錢送給狼山師徒,哪怕買賣做得很好,這筆錢給他們用在提升日常生活品質上,彌生也是覺得應該的。
譚文彬:“等下午給你送去,車剛被阿友開走,去接云云和琳琳了。”
李追遠和柳奶奶聊完天,起身離座,往屋後道場走去。
彌生跟了幾步,又止步。
李追遠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看來大師最近跟我太爺,學了很多東西。”
這種欲說還休的求人姿態,以前的彌生可不會。
彌生:“小遠哥,小僧有個不情之請,請小遠哥拒絕。”
李追遠:“過了。”
彌生:“小僧得說,又承擔不起小遠哥的答應。”
李追遠:“情面上的事,有時很難開口,可有時只要開口了,就很簡單。”
彌生:“看來,小遠哥已經知道了。”
李追遠:“我沒想到你能忍這麼久。”
少年繼續向道場走去,示意彌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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