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三江責怪道:“你他孃的就不能小聲點說話,讓人聽到會錯了意!”
山大爺:“有啥事兒嘛,至多一包煙的事。”
往日裏坐齋,也是能分兩包煙的,在山大爺眼裏,就算被誤會成暗示討要,也不算啥。
李三江:“有錢的人最不喜歡算計討要的,你不提,人家反而能舒服痛快地給更多。”
山大爺:“就你道理多。”
女婿重新上來了,手裏拿着兩條沒開封的華子。
山大爺忙上前去阻止其過來,道:“我抽不來這個,我抽華子咳嗽!”
這一來二去的,山大爺的移動路線與飄過來的色鬼直接重合。
山大爺只覺身上一冷:糟!
“砰!”
女婿還以爲山大爺客氣,笑着把煙遞過來,誰知山大爺忽然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個後空翻,然後後背直挺挺拍地,又迅速接了個鯉魚打挺。
“這……”
暗示要煙時,女婿心裏是有點下頭的,等自己剛把煙拿上來,這老人立馬給自己賣力表演起來,讓女婿覺得自家老丈人從南通請了夥戲子過來。
山大爺起身後,右手猛抽自己巴掌,他只能以左手去抓右手進行阻止。
“啪啪啪!”
女婿:“大師,不至於不至於,就兩條煙……”
李三江:“你快退開!”
山大爺往女婿身上一撞,二人滾在了一起。
女婿從山大爺身上,感知到了一股遠超樓下凍庫的寒冷。
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表演,是真有髒東西啊!
山大爺單手一甩,在滾落屋頂前,給這女婿甩了出去,做了保護,而他自己,則滾出屋頂範圍。
李三江的桃木劍及時遞出,山大爺單手攥住。
“使勁,別鬆手!”
“我……”
“啪!砰!咚!”
山大爺能用的那隻手抓着桃木劍防止掉落,另一隻不受控的手,對自己本人又是抽又是捶的,很快鼻青臉腫。
彌生站起身,目光依舊掃視四周黑暗,誘餌既已顯露,爲何黑手仍不探出?
這一刻,和尚終於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李三江一邊艱難地將山大爺拉上來一邊喊道:
“你千萬別過來,躲遠點,彌侯!”
山大爺被拉了上來,發出一聲低吼,竄了出去,又倒在了地上,隨即,山大爺左手鎖右手,左腿絞右腿,老腰扭曲側身,給自己“捆”住。
“三江侯,快!”
李三江會意,跑到供桌前,抓了一把火盆裏的紙灰砸在了山大爺身上,又舉起一大碗黑狗血灑上去。
山大爺身上當即竄起一縷縷黑煙。
這是讓陸家人準備的黑狗血,爲了自家獨孫,自是不可能拿豬血糊弄。
“三江侯,快,它要出去了!”
李三江舉起桃木劍,把全身重量壓上去,對着山大爺胸口刺下。
“哦!”
山大爺發出一聲悶哼,桃木劍不是殺豬刀,破不了皮,但胸口被人拿木棍這般一捅,可真是疼得他痙攣。
黑狗血紙灰混合物在身,讓山大爺變得滑膩,桃木劍一歪,李三江整個人和山大爺抱在了一起。
《純陽童子固元經》的效果還未消散,相當於兩個純陽之體結合到一起,對色鬼施加更強的灼燒。
“啊!!!”
色鬼發出慘叫,之前的它出手時還有所保留,不想毀去這次蛻變的積攢,這下,它的兇性完全爆發。
黑斑浮現在山大爺臉上,只是天黑加黑料太多,李三江以爲是髒東西糊老夥計臉上了。
山大爺張開嘴,口中噴出黑氣。
“嘔!”
李三江被燻得乾嘔,眼鼻睜不開,不得已從山大爺身上滾落下來。
山大爺還在那裏繼續吐黑氣,很快,在屋頂上形成了一道鬼瘴。
色鬼的身影從山大爺身上飛出,飄浮於上,它的身影正在快速變淡,這種手段對它的消耗極大,但它現在就是想讓這幫人去死!
山大爺從地上爬起,他看見李三江在自己前方把桃木劍往嘴裏塞要自盡。
“三江侯!”
山大爺衝過去阻攔。
彌生伸出手,抓住了山大爺的肩膀,再將其提起,山大爺雙腿還在騰空跑動,急着要去救兄弟。
李三江放下手,眨着被燻流淚的眼睛,還未來得及細看前方幻象,彌生的手就捂住了他的眼。
“老婆,老婆,老婆!”
女婿也受到了鬼瘴影響,張開雙臂,朝着屋頂邊緣奔跑。
在經過彌生面前時,彌生抬腿,將女婿絆倒,再抬腳,踩在其背上,女婿四肢還在擺動,像是在游泳。
上方的色鬼,第一次將鬼眸,落在了這位白天在它看來,最是樣子貨的和尚身上。
彌生也抬起頭,看向惡鬼。
現在,彌生已不再去計較是否是自己想多了,當色鬼將自己逼得要正式出手時,自己已無繼續隱藏下去的意義。
彌生:“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發出後,彌生低下頭。
色鬼:“臭和尚,怕了吧,呵呵呵,給我去死,給我去……”
鬼咒喊到一半,色鬼就停下了,原本處於高位的它,感知到令它都感到顫慄的恐怖氣息,它愕然抬頭。
天上,有半尊偉岸的漆黑佛身,其模樣與下方那年輕和尚一模一樣,巨佛對着色鬼,低下威嚴的佛首,對它這渺如塵埃的小小色鬼,垂眸注視。
色鬼:“我何德何能……”
……
翌日,一樓常食作坊的工人上班後,多了些休息間隙的談資。
有人說,陸老爺子的孫子,早上吐出一大堆腥臭黑水後,嚷嚷着餓,食慾大開,二樓來不及做,乾脆來一樓拿貨先頂着喫。
有人說小老闆昨晚撞了髒東西,今早看見人,穿着三層棉服還在那兒打哆嗦。
也有人說,屋頂髒亂得一塌糊塗,一看就是夜裏動過手了。
最後,大家得出結論,大老闆請的那三位南通大師,是真的靈。
普通人看不出細節與真相,但只要有動靜有變化,就認爲是靈驗有道行的。
陸小志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好轉,身上不再出銀屑了,臉上也浮現出血色。
二樓騰出了一個客房,山大爺去衛生院做了傷勢處理後,就住了進去養傷。
好在,每天好伙食供着,又有李三江在旁邊給他遞華子倒茅子,這傷養得倒也滋潤。
陸家人希望李三江三人能多住些日子,確保處理乾淨。
李三江只記得那晚自己拿桃木劍對着山大爺一捅,山大爺噴黑氣後,再睜眼,就是彌生把自己拉起來。
因此,李三江更加寶貝起自己的那把山東傢俱廠生產的桃木劍,細心擦拭呵護。
陸老爺子拓了圖紙,讓自家傢俱廠仿造了一大箱,每個房間車間,都掛了一把。
幹住着不合適,李三江就讓彌生去一樓廠房外空地上,支了個蒲團,念念經文。
彌生念得很認真,那晚幕後黑手沒出現,和尚擔心對方以誘餌來麻痹自己鬆懈。
一連幾天後,陸小志狀態幾乎完全恢復,女婿身上也不再覺得冷了,李三江跟陸老爺子告辭。
信封裝的報酬,厚厚凸起,像是要將信封撐破,比說好的價錢,翻了個倍。
人家這麼客氣上道,弄得李三江都不好意思把車費發票拿出來找人報銷了。
臨走前,陸老爺子攥着李三江的手,希望再花一筆錢,從李三江家裏請一尊什麼物件回來鎮宅。
“老弟啊,請什麼東西鎮用處都不大,誰知道哪天下雨了,走在路上鞋就髒了呢?”
陸老爺子以爲這話裏有什麼深藏機鋒,忙追問道:“那該如何避免不染上髒東西?”
李三江:“修水泥路嘛。”
陸老爺子:“……”
李三江:“村裏修好了,那就鎮上修嘛,鎮上修好了,那就市裏修嘛,市裏修好了那就……”
陸老爺子:“那就真修不起了。”
李三江訕訕一笑:“老弟你不缺票子,拿票子買陰德,劃得着喲。”
返程時,陸家安排了一輛轎車,讓李三江三人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南通。
李三江沒讓司機師傅直走,而是讓其先開到淮陰當地的吳承恩故居。
裏頭有《西遊記》電視劇的海報,李三江特意讓彌生站過去,擋住唐僧,拍了個照。
陳曦鳶在市區裏上了兩節音樂課,打車回到村裏就對着廚房裏的劉姨喊餓。
三江叔和小遠他們都不在家,這個家開飯時間就根據陳曦鳶的需要來適配。
陳曦鳶:“阿姐,這世上開出租車的人是不是很多呀?”
劉姨:“不算多吧,怎麼了?”
陳曦鳶:“沒什麼,感覺無論在哪裏,打車都很方便。”
壩子外傳來汽車聲,陳曦鳶走出廚房,看見小轎車上下來的人後,對裏面喊道:
“阿姐,李大爺他們回來了,加飯,加飯。”
“不用加,你委屈下喫個九成飽就行。”
“黃色小皮卡,阿姐,好巧哦,小弟弟他們也回來了!”隨即,陳曦鳶哀求道,“阿姐,加飯吧,喫半飽我晚上躺牀上睡不着。”
潤生下車後,跑到前頭,陪着李大爺將自己爺爺攙送去二樓臥室安頓。
彌生則走到李追遠面前。
李追遠:“這麼多天纔回來,是出了什麼意外麼?”
彌生:“最大的意外,就是沒有出意外。”
李追遠:“小心是應該的,但太爺身上的福撸饶阆胂笾幸嗟枚唷!�
彌生:“可是,小僧無法從老前輩身上看出其它端倪,按理說不應該……”
李追遠:“我知道些端倪,如果那是真的,就很理所應當。”
彌生:“小遠哥此行順利否?”
李追遠:“比預想中,順利得多,也嚴重得多。”
少年走上壩子,去和柳奶奶彙報柳家祖宅之行。
譚文彬對笨笨道:“那四件東西,你自己安置,不用告訴我們。”
笨笨點了點頭,抱着只假黑狗,牽着條真黑狗,往家走。
回家途中,看見遠處的熊善爸爸和梨花媽媽。
熊善:“兒子回來了。”
梨花摸了摸自己肚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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