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3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讓一個孩子早早思慮這個,很殘忍,但以前的虞家人,也都是孩童年紀就選擇了伴生妖獸。

臨近柳家祖宅地界,車子停下,腥舜钇饚づ瘢鹱鲲堊鰝�休整。

不同於秦家祖宅位於秦嶺之巔,柳家祖宅的真實位置,在一處湖泊深處。

小黑被重新安上狗鞍,笨笨也背起小書包,裏頭裝着他倆的補給。

一孩一狗從低迷情緒中走出,繼續玩鬧起來,繞着鍋開心地轉圈。

李追遠沒問笨笨到底做何選擇,把孩子帶出來特意在洛陽的經停,本就不是爲了一個確定答案,而是要讓笨笨實地參觀明悟選擇的代價。

你可以給予小黑更長的壽命,但你必須在自己壽元將盡前,親手收走它的命。

沒有絲毫僥倖可言,虞天南的那條狗當年也無比忠眨呐滤狼埃琅f忠铡�

喫過飯,腥遂睹芰种星靶幸欢尉嚯x,見到一條小河。

李追遠拿出鑰匙,輕輕一晃。

河兩岸,幾棵古樹倒塌下來,藤蔓互相纏繞,排列成筏。

李追遠示意腥松戏ぃS即,木筏順流而下,一路穿過層層迷障結界,暢行無阻。

林書友:“柳家人每次進出祖宅,都得伐樹?”

陰萌:“這樣的話,這片林子也不夠多少年砍的吧?”

林書友:“那平日裏應該也會植樹吧?”

陰萌:“我也覺得是,說不定會有專門的家族植樹節。”

譚文彬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道:“正常進出有另一條道,小遠哥這是讓我們都輕鬆點。”

林書友和陰萌臉上都露出些許不好意思,但在對視後,又都同時消散。

這種在團隊裏犯憨時有依靠的感覺,真好。

自河入湖,湖中央起漩渦,這看似可怕的畫面,卻給人以極致輕柔,非吞噬,而是接納。

當木筏平穩地進入漩渦後,湖面復歸平靜。

這一刻,柳家祖宅的真面目,也終於呈現在腥嗣媲啊�

頭頂,是那座湖泊,似天空倒懸,日月星辰下,演變萬千變化,加之有一條條河溪入湖,呈海納百川之象。

這就是柳家底蘊,比之虞家祖宅以機關術於北邙山下造就日月輪替,柳家先人在自家祖宅上空,造了一個“天”。

李追遠不由推算,若是自己能提供足夠建築材料,讓趙毅來當包工頭的話,他得花多少年時間,才能給自己復刻出此等門牌?

木筏自上而下,此時可以俯瞰整座柳家祖宅建築羣。

如果說秦家祖宅是古樸威嚴的極致,那柳家祖宅就稱得上山水文青之典範。

仙霧繚繞,霞光升騰,山水亭臺,交映成趣,似一幅古典水墨,縱使俯瞰,也只能欣賞這一時,因爲它……在動。

就像是此刻還有仙人,立身於此,揮毫作畫,舒展才情。

笨笨睜大了眼睛,然後無意識地舉起雙手,開始朝着下方抓取。

李追遠敲了一下笨笨腦袋,打斷了笨笨對風水之道的感悟。

對這座柳家祖宅感悟,對眼下笨笨而言如蛇吞象,會讓自己迷失崩潰。

這也側面凸顯出笨笨的天賦,他通過學習陣法,自己開悟了風水。

譚文彬:“阿友,要是讓你選住柳家還是住秦家,你會選哪個?”

林書友:“柳家。”

潤生:“柳家。”

連潤生都選柳家。

林書友:“所以,老夫人住秦家,也是……”

譚文彬:“也不一定,再美的地方打小就住的話,感覺是不一樣的,就像是我覺得南通沒什麼好玩的一樣。”

陰萌:“這和打不打小住,好像沒多大關係。”

木筏順着水流,斜着向下,下方雲海忽然攢動,豎升而起,如一座山嶽般的白色巨蟒,直衝木筏而來。

這是柳家祖宅的邪祟,而且看其威勢,當是祖宅中四大邪祟之一。

李追遠以祖宅鑰匙,走正門而入,相當於提前通知了祖宅內的邪祟,他來了。

而這,就是柳家祖宅邪祟們給予他的歡迎儀式,亦可以稱之爲下馬威!

它們可是對劉姨親口說過,假如自己沒有龍王之姿,就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吞下。

李追遠抬起右手,惡蛟飛出。

相較於這雲海所化巨蟒,李追遠的蛟靈如同偌大白紙上的一滴墨。

但隨着少年將自己魂念頻率瞬間提升至極致,與上方湖泊形成風水呼應,並被他就地取材,抓取向下一拉後,惡蛟身形頃刻放大。

“吼!”

咆哮發出,惡蛟衝上去,與巨蟒纏鬥。

雙方都走的是風水之術,也都是借用這地利條件,等同於在一張棋盤上下棋。

邪祟有着漫長壽命,這很不公平,可邪祟只要本體未動,對少年而言就是最大的公平。

哪怕放大後的惡蛟,身形也只有巨蟒十分之一,但雙方搏殺時,惡蛟反覆衝陣,巨蟒始終無法將其絞殺。

一道道“目光”,自柳家祖宅內抬起,所有被鎮壓的邪祟們,都在目睹着這場交鋒,審視着這位柳家家主。

一身穿白裙、體態豐腴的絕美婦人,盤膝坐在閣樓之上,雙手掐動,其裙襬之下,有蛇軀垂落,置於深潭之中。

西北角有聲音傳來:“不錯,真是不錯,竟能與白姑雲海抗衡!”

既是柳家家主,風水之道若不過關,那還有何資格當?

很顯然,李追遠的表現,讓它們很滿意,它們的評判標準,也不是普通柳家天才,而是柳家歷代龍王。

東南角有意念傳至:“其年歲並未作假,確如其面相。”

“呵呵呵……”陰慘慘的笑聲響起,“諸位,他並未練武,身爲秦家家主,他走江都並未練武啊!”

短暫的沉寂後,另外兩道笑聲發出:

“哈哈哈哈哈哈!”

而它們的聲量,也迅速波及向整座祖宅,亦是短暫沉寂,隨後整個宅內的邪祟們都發出了大笑。

一位點燈後都不去練武的秦家家主,簡直聞所未聞,滑江湖之大稽。

比之李追遠的風水境界,這一點,讓柳家邪祟們更爲開心滿意,已經有邪祟摩拳擦掌,準備耗費個百年時間,去給秦家那邊傳訊問一下何故。

“梅丫頭說得沒錯,她是給我們柳家,選了一位好家主。”

“正統龍王之姿,名副其實!”

“可以了,白姑,風水之道試探,可以收手了,他已過關。”

“嗯,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他在這方面,我們已見到,也已認可。”

“白姑,你爲何不發一言?”

另外三尊大邪祟意識到,操控雲海鬥法的白姑,到現在都沒說話,也沒傳出一道魂念。

上方。

李追遠身上浮現出少君蟒袍虛影,與巨蟒纏鬥的惡蛟身上,當即燃燒起熊熊業火。

惡蛟很痛,雖不至於傷它本體,但它也在被燒,不過,比起這種痛苦,它更不願意服輸!

業火隨着惡蛟的穿行不斷布灑,連帶着巨蟒身上也被附着點燃,似乎對其玷污染色。

李追遠眉心蓮花印記顯現。

猙獰的惡蛟頃刻間流露出佛門護法靈獸之莊嚴,連續衝撞之下,巨蟒軀體不斷崩裂。

若是尋常對手,勝局已定,可隨着下方雲海瘋狂上湧補入,本該崩潰的巨蟒重新凝起。

惡蛟還在繼續與其廝殺。

不過,巨蟒蛇尾卻做撥擺,似在示意,考覈結束,可以各自收手。

李追遠謹記柳奶奶的教誨。

對柳家的邪祟,要儘可能囂張,你越囂張跋扈,它們就越能接受喜歡你。

惡蛟於搏殺間,向下發出咆哮,代替李追遠傳聲:

“我入秦家時,秦家邪祟尚不敢在我推門前躁動,你柳家邪祟竟敢於宅門外挑釁,當真是失了規矩,放肆!”

祖宅深潭閣樓上的白姑,目光一凝。

其餘三尊邪祟也是各自驚詫,它們來不及計較少年的囂張話語,只是不敢置信於連白姑在鬥法時都不能分心,可這少年,竟還能借器傳聲?

李追遠左手抬起,掌心中躺着那把柳家祖宅鑰匙。

他借的是頭頂湖天之勢,而與自己鬥法的那尊邪祟位於祖宅內,借用的是宅內雲海之勢。

現在,手握祖宅禁鑰的少年,將剝離對方的勢。

這並非作弊,因爲秦柳祖宅對自家邪祟都不行鎮壓,純粹是比之那位,李追遠可以一心二用。

“嗡!”

巨震之下,雲海下墜,那條巨蟒即刻失去“活水”灌輸,在惡蛟帶着業火與佛相的猛攻下,迅速崩潰。

“咕嘟咕嘟……”

白姑身下的深潭,泛起紅色,她本人也嘴角溢出鮮血,染紅了白裙。

她輸了。

身爲柳家古老邪祟,浸淫風水之道不知多少歲月,竟輸在了一位少年手中。

贏了這一場的少年,並未就此收手,而是指尖下壓,操控惡蛟向祖宅內那處區域傾衝而下!

惡蛟張口,代替少年發出佛言:

“孽障,你可知罪!”

佛音浩蕩,驅散邪氛,指向的是白姑,更是平罵祖宅內所有。

惡蛟無比激動,藉着此地加持,它有種依稀找回上一世蛟軀還在時的風采,但同時,它也非常畏懼,因爲距離越近,它越能察覺到下方那座深潭裏,蟄伏的可怕身軀。

這不再僅僅是雲海幻象,倘若這條白色巨蟒真身復甦,那只有靈體的它,只會被其瞬間吞噬。

李追遠當然知道這一點,但他還是選擇這麼做。

說白了,他來柳家祖宅,本就不是爲了拼命,更像是來進行一場行爲藝術表演,給寂寞瘋了的窮親戚們提供情緒價值。

它們,就好這一口!

不必擔心把它們逼急了跳牆動用真身與你拼命,它們若真會這般做,根本就不會這麼多年了還留在柳家。

白姑抬頭,看着上方不斷下壓的蛟靈,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

惡蛟已經能看見,深潭內那磅礴到嚇人的蟒軀在蠕動。

它有種預感,好像上一世的自己在被風燭殘年的趙無恙分屍前,都遠沒這條白蟒來得大。

強烈的恐懼,進一步助燃了興奮,惡蛟雙眸赤紅,逐步癲狂。

它能屢次復甦起昔日感覺,就代表着它在這場與強大存在的抗衡中,獲得了一種蛻變,眼下,莫說它不敢違背後方那位的意志,就算能,它也不會退。

蛟欲化龍,九死無悔!

“孽畜,你可知罪!”

更近距離的佛音質問,掀起水潭波濤。

白姑的憤怒與不甘到達頂點,她站起身。

“轟!”

惡蛟的恐懼到達頂點,但仍繼續往下衝,死就死,又不是沒死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臨界點被突破。

白姑閉上眼,身體輕顫,臉上的神情如春風化雪般消融,轉而流露出一股追憶與癡迷。

她跪了下來,舉起雙手,呈送一根白色皮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