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2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孫薇低下了頭,手指又開始摩挲,身爲陣法家族的子弟,被人如此不解,確實很羞愧。

笨笨沒有絲毫瞧不起人的想法。

他是很單純地不理解,學過陣法的人,爲什麼會連這麼簡單的題都看不懂。

這是他之前的作業,今天實在沒事做,纔拿出來重新做一遍的。

一支毛筆,被塞入小姑娘手中。

孫薇抬起頭,笨笨將圖冊推到她面前。

“我……”

孫薇拿起筆,在上面畫了一道,本來都快被笨笨整理好的秩序,一下子就亂了套。

“啊……我……我真的……”

笨笨伸手,指了一處地方,他來教孫薇來畫。

陣圖局面,逐步穩定下來。

等笨笨不再教,讓孫薇自由發揮時,又開始亂了。

笨笨就繼續教。

孫薇的壓力很大,但當她發現笨笨每次教她,臉上不僅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越來越開心、越來越有趣時,她的心也就安定下來。

桃林深處,茅草屋中傳來一聲詢問:

“小崽子今兒個在玩什麼?”

蘇洛的臉消失,在最外圍一棵桃樹上浮現,看完狀況後又斂去。

“熊愚和孫小姐在玩作業。”

……

李追遠醒了。

他本就沒徹底失去意識,是主動選擇休息療傷。

醒來後,少年看見阿璃坐在畫桌前,做着手工。

女孩從昨天守他守到現在。

阿璃放下手頭東西,走過來幫少年墊起被子,幫他靠坐在牀上。

隨後,女孩就走出房間。

聽腳步聲,是去了廚房。

沒多久,一碗紅糖臥雞蛋就被端了進來。

阿璃的廚藝一直是有精進的,至少對這紅糖臥雞蛋沒什麼問題,只要不是像上次林書友那般飆血而出,阿璃就不會給你做濃稠版的。

雞蛋的香味配合着恰到好處的甜蜜,喫下一碗,身體立刻就暖和起來。

按計劃,今日就該啓程去柳家祖宅,眼下就只能再拖一拖。

雖說就算撐着個病體被抬去祖宅,李追遠也有信心將那幫窮親戚震住,可好歹也得考慮一下柳家親戚們的情緒價值。

要不然秦家那邊再傳個信,互相攀比喫醋起來,就沒個完了。

事實上,李追遠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在秦柳兩家祖宅那兒佈置個隔絕陣法,給這兩家親戚間的聯絡斬斷。

這幫邪祟,是真願意付出提前百年消亡的代價,就爲了傳訊得瑟這一下。

阿璃將《追遠密卷》和筆送到李追遠面前,李追遠坐在牀上,開始書寫。

父子之情記在心裏即可,李追遠記憶力好,可隨時翻看記憶,就用不着寫日記來自欺欺人。

寫完後,《追遠密卷》交給阿璃,阿璃將最新的內容提筆謄抄兩份後,下去交給了譚文彬。

李追遠故意寫得很詳細,這樣也省去了一次交流會。

潤生推開門進來:“萌萌,背書了。”

昨日陰雨下了一宿,今兒個陽光輕媚,透過窗戶能瞧見遠處掛着淡淡的虹。

陰萌邊喫着零嘴邊逗弄自己的那隻小蠱蟲,就着窗外自然掛曆,好不愜意。

這下子,愜意被打破。

而且,更可怕的事被牽扯出來,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陰萌都待在地府不參與團隊走江,無論是早期的《走江行爲規範》還是現版的《追遠密卷》她都落下了很多進度。

在確認陰萌下一輪起要正式迴歸團隊後,譚文彬就順理成章地出手把這漏洞補上。

接下來,二人都坐在牀邊。

潤生手裏拿着幾張紙在背,陰萌抱着厚厚一沓在啃。

很快,潤生就背好了。

這是小遠寫下的東西,他背誦時就像是在聽小遠說話,他記得一向很清楚。

當然,記住是記住了,可具體的理解和使用是另一回事,潤生也不焦慮,倘若團隊真需要他來動腦子時……那團隊應該是要沒救了。

“唉……這得背多久啊。”

陰萌身子向後,靠在了潤生胳膊上。

蠱蟲圍繞着桌上的一個蘋果飛舞,將蘋果皮削了個乾淨,然後提着蘋果,晃晃悠悠地飛來。

陰萌攤手接住蘋果,咬了幾口後,就遞給潤生。

劉姨恰好從窗邊經過,瞧見了這一幕。

腦子裏自動浮現出替換後的畫面,倒也貼切,反正都是木頭樁子似地坐在那裏,無非是新老木頭區別。

就是這老木頭,也不知是怎麼了,現在喜歡晚上坐在牀邊,對着自己笑。

這笑像是有種魔力,次次都能把自己的忐忑惶恐轉變爲惱羞成怒,就想對他發脾氣。

陳曦鳶蹦蹦跳跳地過來,她最近挺忙的,除了忙着喫三餐外,還忙着找陰萌一起喫零嘴或者去逛小喫街。

劉姨把陳曦鳶拉走。

“別去當燈泡。”

“換燈泡?那不該找阿友麼?”

“等你以後有了對象,你就懂了。”

“可是阿姐,找對象好麻煩呀。”

“確實。”

“還得辦婚禮,穿上嫁衣被一羣不熟悉不認識的人當猴兒看。”

“沒錯。”

“然後還要生小孩,更麻煩。”

“是啊。”

“萬一小孩長得不好看,不聰明,又不能退換。”

“唉……”

劉姨停下腳步,簡單幾句,陳曦鳶就把她心裏的恐懼給勾出來了。

這可能就是一報還一報,當初劉姨走火入魔時,把陳曦鳶帶進了溝裏,這下還了回來。

陳曦鳶:“要是以後能讓小弟弟和小妹妹來幫我生就好了,嘿嘿,生一個跟我姓‘陳’。”

劉姨:“你這話可別跟老太太講,小心她拿劍鞘抽你。”

老太太那邊“三家分晉”能不能湊得齊還不知道呢。

就算湊齊了,那兒還有一籮筐取好的名,哪可能有盈餘向外分封。

聊着聊着,一輛出租車駛了過來,駛入小徑。

是南通本地的,不是常見的金陵牌照。

薛亮亮從副駕駛位下來,後頭跟着的是抱着閨女的白糯。

譚文彬從屋內走出,揮手道:“稀客啊稀客,亮哥!”

薛亮亮跟劉姨和陳曦鳶打了招呼,就走上壩子,對譚文彬道:

“昨晚剛回來,你要是留下來喫晚飯,就能和我碰到了。”

譚文彬:“亮哥你幾點回來的?”

“凌晨四點多吧。”

“那我就算留下來喫夜宵都等不到,得喫早飯了。”

“小遠在家麼?”

“小遠哥在的,我領你上樓。”

薛亮亮身份特殊,不需提前通報,來了就能上去。

姑爺走了,白糯抱着小丑妹對劉姨和陳曦鳶下蹲行禮。

陳曦鳶湊過去,用手指去挑逗孩子:“汀汀乖,叫姐姐。”

小丑妹吐了個唾沫泡泡。

劉姨提醒道:“亂輩分了。”

陳曦鳶指着劉姨道:“來,汀汀,這位也叫姐姐。”

小丑妹打了個噴嚏。

劉姨上前,給孩子包緊了一點:“外頭風大,別凍着孩子了。”

白糯:“是,姐姐……不,柳大人。”

劉姨:“孩子尿了。”

白糯:“啊,我帶了尿布,我這就去給她換。”

等白糯抱着孩子進屋後,劉姨意有所指道:

“這是我們家小遠的乾女兒。”

“阿姐,我知道呀。”

“你還要麼?”

“要啊。”

劉姨以爲陳曦鳶沒聽懂,沒再說什麼,進廚房去給孩子準備輔食。

陳曦鳶攥着笛子跑去桃林,先合奏幾曲去,等萌萌那邊燈泡換好。

陳姑娘的到來,讓清安離開了茅屋,走到琴邊。

這把琴被蘇洛調過了,清安還得再做些微調。

等待期間,陳曦鳶把剛剛的事兒說了。

清安:“你要得對。”

陳曦鳶:“嗯?”

清安:“眼下是他還沒贏。”

陳曦鳶:“沒贏?”

清安:

“現在有多醜有多笨,等他贏了後,就會有多漂亮有多聰明。”

……

推門進屋,看見坐在牀上的少年,薛亮亮關切道:

“小遠,你生病了?”

“小感冒。”

薛亮亮將手背貼在少年額頭上:“不燙啊?”

“低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