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1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等少年上樓後,林書友體內傳來增將軍的聲音:

“快,換我學,我要背陣圖!”

阿璃在房間裏畫畫,李追遠進來時,畫作基本完成。

畫作視角在後上方,呈現出的是男孩揹着女孩於金沙宗花海中穿行的背影,風吹花浪,唯美中又透着砥礪前行。

李追遠在書桌前坐下,攤開《追遠密卷》,每一浪結束後他都會總結,而每一浪之間發生的一些值得記錄的事,也會做歸納。

剛寫完,身後畫桌旁的阿璃也放下畫筆。

日頭斜落,不再刺眼,李追遠和阿璃走出屋,坐在外面的藤椅上,對着天空下棋。

陳曦鳶和陰萌逛完街回來,手裏提着大包小包。

東西是多,但都不貴,陳曦鳶第一次見識到,原來砍價抹零的意思,真的是去掉個零再砍骨折。

雖然陳姑娘不差錢,但回憶起離開家去當音樂老師這些年,買衣服被宰的一幕幕,心裏也是很不舒服。

好在,心情在見到小弟弟和小妹妹時,得到治癒。

劉姨早早地就靠在廚房門口看着了,陰萌和陳曦鳶一左一右,各自伸手從劉姨口袋裏掏出瓜子,三個女人一起磕了起來。

嗑着嗑着,陰萌和陳曦鳶還互相對視了一下,而後又會心一笑。

只是,這項活動的發起者劉姨,眼睛裏卻少了些沉浸,多了點憂慮。

這些日子,只要閒下來,她就開始患得患失,對那被家主乾坤獨斷的未來,充滿忐忑畏懼。

秦叔和潤生扛着鋤頭回來了。

這對師徒倆的情感交流方式,就是種地。

潤生走到陰萌面前:“爺想請你晚上去西亭看看,看看再回來。”

陰萌:“嗯,去。”

潤生走進廳屋,來到林書友棺材邊,敲了敲棺側。

“哆哆哆!”

“咿呀呀呀呀……啊~潤生,什麼事?”

林書友伸了個舒舒服服的懶腰,他這午覺,睡了一下午,這種學習方式,太勞逸結合了。

“開個車,幫我們送去西亭。”

“好,我去拿車鑰匙。”

陰萌把家裏三輪車推出來,喊道:“不用開車了,浪費油錢,又不遠,騎三輪去就行。”

潤生:“好。”

看着潤生騎着三輪車,載着陰萌下了壩子,又到前面村道上把山大爺接上,陳曦鳶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讚歎道:

“萌萌很會過日子。”

劉姨反問道:“我不會?”

陳曦鳶:“阿姐,你在我眼裏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劉姨目光看向秦叔,秦叔站在井邊,專注地衝腳。

晚飯後,潤生打回來電話,說今晚不回來了。

陰萌的意思是,到了新家,怎麼能不在新家住一晚?

這也是陰萌沒讓阿友開車送的原因,阿友得回來的。

翌日,李三江就又得到了一個可以嘲笑山大爺的樂子。

山炮壓根沒料到萌萌會留宿,那個徒有其表的家裏,二樓房間別說牀了,連個被子都沒準備,最後不得已之下,山大爺連夜跑去村裏敲門,跟人家買了套乾淨被褥。

陰萌睡二樓,山大爺和潤生睡一樓,爺孫倆躺一個被窩裏,山大爺長吁短嘆了半宿。

“潤生侯啊,萌萌是個好丫頭啊,以後結婚了,你可得對她好,別讓她幹活,洗衣做飯啥的,你來做。”

“嗯!”

與此同時,陳靖和梁家姐妹從李追遠道場裏走出。

陳靖臉上浮現出妖紋,原地站了許久,纔將其壓制下去,其體內妖力被提純了一輪,以後再進入妖化時,不僅能更強,還不用再長白毛。

梁家姐妹彼此身上,有絲線相連,二人各自伸手纏繞,纔算徹底分開,還不夠熟練,等熟練哂冕幔寺撌謺r,就完全能當一人使。

李追遠從道場中走出,揮手關閉門禁。

“多謝小遠哥。”

“謝謝遠哥。”

李追遠搖搖頭:“該謝你們的頭兒。”

翌日一早,翠翠自牀上醒來時,看見牀下襬放着整齊一排布娃娃,書桌上放着一沓新畫冊一套新文具、畫具,還有毅哥哥帶自己去遊樂園玩時拍下洗好的照片。

“媽,毅哥哥來過?”

“很早就來了,我們那會兒都沒起呢,來跟我們告別回九江。”

趙毅走了,走得很乾脆,在手下們都完成提升後,片刻不敢耽擱,生怕再多停留會兒,那姓李的看自己閒,又要給自己分派任務。

陰萌回來後,進屋坐牀上,思考着製作化屍水。

手裏拿的不是筆而是麻花,面前放的不是紙而是餌塊,她不用回憶方子,只需找回感覺。

屋門被推開,陰萌看見來人後,放下零嘴,擦了擦手。

哪怕在鬼城時見過阿璃和小遠哥一起出來,也知道阿璃走江了,可陰萌還是不太適應活動範圍廣的阿璃。

阿璃左手提着一個罈子,右手拿着一張紙,依次遞給陰萌。

這是補藥,取出來後擱道場裏,特意發散了一晚,去其精華留其最基礎的補性。

“我知道了,我會按時喫的,謝謝。”

阿璃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

陰萌舒了口氣,揭開壇蓋,一陣香甜氣味撲鼻,壇裏有暗紅色的水,一顆顆藥丸浸泡在裏頭像是熟透了的梅子。

“啪嗒!”

窗戶被打開。

“好香啊,又有什麼好喫的?”

“是補藥。”

“我能喫麼?”

“應該不能。”

陰萌取出一顆,送入嘴裏,當即一臉享受,這口感滋味,美妙得難以描述。

陳曦鳶:“我……我覺得我也需要補一補。”

劉姨:“喫午飯啦!”

“來啦!”

陳曦鳶從西屋走出,準備去幫忙端盤分筷,結果剛出屋就看見腳下出現紅點,還在滴落,再一摸鼻子:

“唔,流鼻血了……”

……

“笨笨,你去一趟桃林,給我再取些紙張回來。”

羅曉宇手裏用來記錄紋理的紙張用完了,普通紙無法代替,畫不出那種意境效果。

笨笨牽着小黑來到窯上,天空陰沉,下着小雨,不過,脫離了地下那種焦躁熱烘環境,被冷風一吹,孩和狗都精神一振。

小黑狗腿飛奔,載着笨笨疾馳,經過村道口時,笨笨拉起狗繩,小黑停下。

笨笨走入涼亭,給香爐裏插入新香,又用自己的奶瓶給桌上只餘茶葉的杯子裏斟滿奶茶。

做完這些後,剛翻身上狗,一輛城鄉巴車就在這裏停了下來。

“咔哧”一響,車門開啓,一個梳妝精緻、鵝蛋臉的小女孩,撐着一把小花傘,從車裏走下來。

笨笨歪頭,看着她,這個小姐姐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小女孩也在好奇地看着笨笨,她在努力聽話地維繫那份被家人要求的端莊得體,可最後實在沒忍住,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嘻嘻,騎狗爛褲襠哦~”

第五百六十六章

張禮的目光落在石桌腳下的花名冊,是有一位相似年齡的訪客,叫孫薇。

孫道長昨日特意來自己這裏做了登記,說自己的小孫女近期要來。

可沒料到,這近期,居然如此之近。

張禮飄出涼亭,準備接引。

甫一靠近,孫薇手裏的小花傘就自動旋轉起來,小姑娘也隨即收起笑容,眼裏帶着畏懼,看向張禮所在方向。

張禮止步。

孫薇哆嗦着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攥了幾下,符紙中滲出水,小姑娘再將其往雙眼處一擦。

在看見張禮後,她當即嚇得後退兩步,鼻子一聳一聳,眼睫毛快速眨動,像是要哭出來。

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恐懼和不安,左手將小花傘往後撐,右手認真行門禮。

張禮側身道:“孫小姐,使不得,使不得。”

孫薇堅持把禮行完了。

來之前,家中長輩就對她千叮嚀萬囑咐,雖未告知自己具體要去的是什麼地方,但告訴了自己這裏有着很可怕的人,絕不能失禮數。

一位族叔親自將她送至南通,但最後一程,族叔讓她自己坐上城鄉巴車,沒有跟隨。

張禮看向笨笨,又指了指孫薇,介紹道:

“這是你孫老師的小孫女,孫薇孫小姐。”

小姑娘對自己客氣,那他自然也得幫別人行方便,自己接引,哪有讓笨笨親自接引來得合適。

笨笨終於記起了這位小姐姐是誰。

得怪孫道長,只要一閒着,他就把小孫女的畫像展開給徒弟看,看得實在是太多了,反而容易臉盲。

笨笨走到孫薇面前。

剛從窯廠下面出來,又在雨中馳騁過,笨笨當下的形象,比村裏最頑皮邋遢的孩子,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孫薇還是主動向笨笨這裏靠了靠。

張禮再慈眉善目也是個鬼,笨笨不管怎樣,終究是個人。

笨笨歪了歪頭,示意小姐姐跟自己走。

孫薇跟了上去,將自己手裏的小花傘往笨笨那邊側了側,幫他也遮雨。

等倆孩一狗走遠後,張禮飄離,去給老夫人通報。

來到大鬍子家,孫薇瞬間被前方桃林所吸引,笑意再度浮現在臉上。

直到,一道陰影覆蓋過來。

孫薇回頭,看見了蕭鶯鶯。

蕭鶯鶯身系圍裙,手裏還粘着麪粉。

小姑娘眼眶邊擦的水還未乾,能模模糊糊看見蕭鶯鶯那模模糊糊模樣。

她閉上眼,強忍抽泣,行禮。

蕭鶯鶯不懂這些禮數,伸手去攙扶。

肌膚接觸後,小姑娘全身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