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因爲它再也碎裂不了了。”
……
林書友的刀,捅入辛廣鑫的胸膛,搶在對方魔軀自行消散、即將死亡的前一刻,把人給及時殺了。
緊接着,阿友將手中另一把刀擲出,刀鋒洞穿了周懷仁的面門,又極限收割了一個。
兩位江湖宿老,先前就已反水對自己人下手,這會兒隨着旱魃之眼坍塌魔軀暗淡,本就無多少還手之力,再者,他們也不會還手,反正都是死,巴不得自己能被殺,好讓這夥年輕人能成功消消氣。
相似的抉擇,他們在碧溪宴上就表演過一次,對柳玉梅前倨後恭,藉着變故瞅到機會後,又來了一次仰臥起坐。
白鶴童子與增將軍殺起了興,再次野性上頭,連帶着阿友臉上也寫滿了桀驁。
雙手一翻,梅山雙刀迴歸,林書友走到獨自站在那裏、身負重傷卻又魔氣森然的彌生面前。
阿友舉起雙刀,放在彌生光頭上,來回摩擦。
出發前本以爲帶塊磨刀石就已準備充分,誰知這一浪能殺到磨刀石都成了消耗品。
彌生肅殺的眼眸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嘴角掛着冷笑,似乎很想藉此機會激怒彌生,與自己再幹一架,他還沒打夠。
結果,就這麼看着看着,彌生左眼裏倒映出的阿友身影,竟漸漸化作佛性,又續撐了一波。
阿友皺眉,氣得用刀背,在彌生光頭上“砰砰”敲了敲。
彌生嘴角露出一抹邪獰笑意,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林書友眨了眨豎瞳,不理解爲何自己的挑釁,反而讓對方更加平靜。
他也失去了繼續撩撥和尚的興趣,轉而將磨好的雙刀,“唰”的一聲,往自己腰後交錯一插,雙手搭在刀柄上,泰然而立:
“這幫傢伙,打着打着就自己內訌起來,真沒意思,不如你叔公過癮。”
阿友這句話是對拄槍而立的徐默凡說的。
徐默凡前期就受了傷,稍作調理後就面對這場惡戰,其實後頭反攻時,他本已無力衝殺而出,但來自李追遠的加持,讓他的槍鋒重新變得銳利。
這會兒,他正在回味先前加持時的餘韻,這可不是普通的加持,得建立在那位對徐家槍的認知大幅超越自己的基礎上。
聽到阿友的話,徐默凡皺眉,怒瞪向阿友道:
“他們也配和我叔公相提並論?”
譚文彬及時走過來,拍了拍徐默凡的肩膀:“消消氣,這傢伙這會兒在發神經,等小遠哥到了他才能安生。”
隨即,譚文彬又指了指阿友腰間兩件不同款式明顯是從望江樓撿來的刀鞘,提醒道:
“別隻顧着這會兒耍帥,待會兒符針效果沒了倒下去時,小心把自己給捅了。”
林書友抬起下巴,不屑地對譚文彬道:
“呵,聒噪!”
譚文彬笑着點點頭:你等着,回村後電不死你。
其餘受到李追遠加持的人,在戰後,馬上都進入了安靜的參悟狀態。
唯有朱一文,他肉癮犯了,打殺了這麼久,這幫老東西都是魔軀,連具屍體都沒留下更別說肉了。
朱一文舔了舔嘴脣,惋惜的目光掃過己方隊友,都重傷着,有些看樣子快死了但應該死不掉。
最後,他只能抬頭,望向前方那座失去魔障遮蔽的鎮魔塔,鎮魔塔火光已熄,他在猜測着裏頭有沒有魔氣燻肉。
柳大小姐消散後,阿璃就來到佛塔下面。
李追遠本想轉身走樓梯下去的,但看着女孩在下面等待着,就只能抬腳踩上欄杆,再向前邁出踏空。
阿璃將血瓷劍刺入身前塔樓,掌心一拍劍柄,劍身顫鳴,引動向上的氣浪,正好抵消掉了少年的下墜,讓李追遠得以平穩落地。
自從阿璃練武后,她就自然取代了潤生以前的工作,喜歡帶着少年體驗飛檐走壁。
李追遠牽起女孩的手,二人一起向前走去。
經過穆秋穎身邊時,經脈幾乎全斷等着續接的她,掙扎着想起身跟隨。
李追遠:“躺着別動,要不然待會兒接起來更麻煩。”
穆秋穎:“是,家主。”
前方,陳曦鳶慢動作舞着笛子,嘴裏嘀咕着:“看劍,喫我一劍,劍式起瀑……”
明明也是連番經歷鏖戰,陳姐姐身上的傷也不輕,透支也很嚴重,但她總能表現得生龍活虎。
見李追遠過來,陳曦鳶收起笛子,一臉期待地道:“小弟弟,你教我劍法好不好?”
她這一問,引起了其他人注意,雖不至於直接看過來,但耳朵也是個個豎起。
李追遠對着陳曦鳶,向所有人回答道:“都是過命的朋友,本就該互通有無。”
活兒幹完了,自當論功行賞,他們是抱着一顆江湖赤罩膩淼侥贤ǎ刹荒苊看味贾竿潘麄儼l揚風格。
再者,江上點燈者這次大減,往後他們走江將獲得更多功德分潤,自己這裏也得再幫忙推一把,進一步加速他們的成長。
畢竟,接下來自己要真正上門復仇時,還得需要他們的助力,負責在各端共同拉起漁網。
潤生站在那裏,見到李追遠後,潤生就閉上眼,坐了下來,等待氣門全開的副作用出現。
林書友默默將搭在雙刀上的手挪開,先放在身側,又放在身前,搓起了手指。
緊箍咒,念一次就夠了。
豎瞳裏出現少年後,增將軍和白鶴童子馬上清醒過來,真君與官將首狀態解除,阿友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符針效果結束,阿友身子一軟,向後栽倒。
彌生出手,接住了他,避免他被雙刀捅立。
李追遠走到彌生身側。
彌生:“小僧堅持不了多久了。”
頓了頓,彌生繼續道:“可先將小僧封印。”
李追遠:“這終究治標不治本。”
彌生體內的佛性基本被李追遠抽取了,佛魔失衡後,徹底入魔是必然。
要是封印的話,得把彌生像鎮壓邪祟那樣,永久鎮磨下去。
“前輩,這本就是貧僧的宿命。”
李追遠:“我有辦法。”
聞言,彌生左眼微弱的佛性,再次搖曳。
李追遠:“但這方法的主動權,並不在我,你先隨我來。”
陶竹明趴在令五行的身上,虛弱道:“令兄,你好香啊,像脆皮五花肉。”
令五行:“別客氣,反正都得處理。”
朱一文:“我可以幫忙處理。”
三人談笑間,都愣了一下,一道道微弱的光亮自鎮魔塔上脫離,飛回聖僧祖廟。
那是聖僧之靈完成了壓制鎮魔塔的職責,歸位去了。
在場腥耍娂娤虻k們所去方向行禮。
李追遠帶着阿璃和彌生,走入鎮魔塔院子。
偌大的院子,痕跡雜亂,唯一的疑似活人,是位低頭盤膝坐在中央的老僧。
彌生習慣性拿起一把掃帚,在這裏掃了起來。
“沙沙”聲,一時成爲這裏僅有的動靜。
空一抬頭,看向彌生,暗濁的眼眸裏,已無法讀取其內心想法。
當李追遠走到老僧身前時,空一開口道:“貧僧……見過菩薩。”
李追遠:“我其實不太喜歡這個稱呼。”
空一:“未來聖僧呢?”
李追遠:“我也不太喜歡佛門。”
空一:“龍王?”
李追遠:“還不是。”
空一:“李家主。”
李追遠:“您叫我小遠吧。”
空一:“貧僧今日……是被餵飽了。”
李追遠:“大師你當得起。”
空一:“貧僧未將事情做得足夠好,還是出了岔子,讓孩子你受累了。”
李追遠:“這江上,何時有過真正的風平浪靜?”
空一:“旱魃爲何被封印於此,可日後找青龍幕後詢問,她的眼睛爲何也在這裏,就需要孩子你自己去探尋了。
這一眼,不是一般人能布的局。
貧僧懷疑,佈局者可能並非是追求必須要殺了你,更可能是想讓這旱魃,就此煙消雲散。
或許這旱魃,與他有着莫大幹系。”
李追遠:“大師可知,旱魃當年是被誰斬殺?”
空一:“貧僧不知,但能斬殺旱魃的,倒是好猜。”
李追遠:“我會去調查清楚的。”
“嘩啦啦……”
空一懷中,落下一串佛珠。
這佛珠似羅盤,是整座護寺大陣的中樞。
李追遠彎腰,將佛珠撿起。
空一:“沒想到我破關出來後,能在我寺,見到一位佛子。”
李追遠:“如果您早點出關,他是不是就有人護着了?”
空一:“若貧僧早點出關,貧僧可能也會同流合污了。”
李追遠不置可否,拿着佛珠,走向鎮魔塔大門。
這時,空一忽然仰天誦出一聲佛號:
“我佛……慈悲!”
聲音,在院落中迴響,而發聲者,已經圓寂。
彌生收起掃帚,對空一雙手合十,李追遠也轉過身,向老僧行佛禮。
禮畢。
老僧撐到現在,已極不容易,再多的繁瑣,都是累贅。
李追遠看向彌生:“先別急着掃地了,與我進塔,你得帶路。”
彌生走了過來。
李追遠舉起佛珠,鎮魔塔大門緩緩開啓。
沒了魔的鎮魔塔,倒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佛教建築。
彌生走在前面,李追遠與阿璃跟在後頭。
下面三層樓,有一道道屍灰痕跡,旱魃之眼坍塌時,屍火還是順到了這裏,將屍體焚滅,朱一文的念想沒了。
繼續往上走,魔被焚化後,連灰都沒得留下,反倒顯得比人乾淨。
因爲這裏空蕩蕩的,沒住戶了,李追遠就懶得在每一層內去進行探索,爲節約時間,只是沿着樓梯不停拐彎向上。
最終,三人來到了最頂層。
最頂層看起來就正常房間大小,有一張牀,有梳妝檯,旱魃的屍火只是焚去了不該存在的存在,塔內的陳設則完全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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