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8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所以,要是外隊們再不能拆封龍王之靈、及時緩解那邊壓力的話,即使分兵是大忌,李追遠也得考慮派阿璃帶着潤生或阿友去支援了。

嗯,反正阿璃也有豐富的與龍王之靈打交道經驗。

鎮魔塔內,柳玉梅從年輕時的自己“返回”。

有些疲憊,但好在年輕時的自己,除了把式漂亮點外,能搞出來的消耗並不大,故而這副作用,還能壓制。

陶雲鶴看着面前兩鬢髮白的柳玉梅,剛痛過的心,又心疼起來。

柳玉梅坐下來。

身旁,姜秀芝煮好了茶,遞了一杯過來。

水是自掃地僧廂房水缸裏取的,茶葉也是不曉得是哪位小管事的私藏,比之在碧溪涼亭裏喝的,更粗劣無數倍,可就着前方這廝殺景,喝起來還真別有一番滋味。

果然,這戲還是得有波折纔好看,正戲演完後,原本臺下的觀袀兙尤蛔约焊Z上臺,繼續表演給自己看。

演技是不行,可全都是自己仇家的身份,卻又讓自己很有代入感,看得過癮。

陶雲鶴見姜秀芝也遞了一杯給自己,有點受寵若驚地接過來。

然後,他就看見姜秀芝招呼身後其他人,口渴的自取。

陶雲鶴乾咳了一聲,問道:“我們何時出手?”

身後一匈e客,也將目光看向這裏,等待指示。

凡江湖有事,自當以龍王門庭爲主,何況在場有三座龍王門庭的代表。

不是沒人想跑,而是曉得被圈禁在這裏,突破魔障不入魔的概率很低,與其入魔,真不如繼續留在這兒,求個慷慨赴義。

柳玉梅看了看那邊盤膝打坐,還有金色佛光繼續流淌而出的空一。

“不急,他還沒把自己榨乾,還能再挺一會兒。”

話音剛落,空一身上的金光停止流淌,流乾了。

柳玉梅嘴角勾了勾,感嘆道:“唉,我這張嘴啊。”

空一睜開眼,先看向柳玉梅,又看向身後那部分賓客。

雖未明言,意思明確,他可以想辦法,讓柳玉梅等人離開。

柳玉梅罵了聲:“禿驢。”

換做過去,青龍寺出岔子,導致寺內顛覆,她只會拿着信箋拍手叫好,晚飯多喝幾杯米酒。

可此刻寺內空蕩,那幫該死的大和尚們早跑沒影了,若放任旱魃脫困,魔氣外溢而出,亦會導致周遭生靈塗炭。

她倒不是慈悲心發作,這種事,你人在不在現場,完全是兩種心態,更重要的是,這是自家小遠的一浪,以往想進來搭把手都沒機會,這次能進來了,她又怎可能放棄?

空一笑了。

老和尚點了點頭,金光是不流了,但他“汩汩”流出了血。

陶雲鶴提醒道:“在他血流乾前,確實還能再挺一會兒。”

柳玉梅:“嗯,那就等他把血流乾。”

老和尚本就是打算獻祭自己的,也算死得其所,沒什麼好悲傷的。

陶雲鶴:“反正,要出手時,讓我先,我能想辦法給鎮魔塔砸出個裂縫,屆時你再跟上,我們是有機會的。”

柳玉梅:“你我都一把年紀了,曉得這麼做的後果。”

陶雲鶴不解道:“我原以爲,你會比我更急更不計後果……”

柳玉梅:“我不急,我可捨不得早早把自己身子骨糟蹋毀了,我還得好好活下去,等着以後抱曾孫輩呢。”

陶雲鶴忽然醒悟,扭頭看向魔障阻隔:“我懂了,原來是這個意思,你對那孩子,可真有信心。”

柳玉梅:“那孩子?他可是和你同輩。”

陶雲鶴:“我覺得,以我們相識這麼久的關係,沒必要私下裏再計較這個了吧?”

柳玉梅:“我們認識很久了麼?唉,還真是,我都忘了你年輕時長什麼模樣了。”

陶雲鶴點點頭,再次面露苦澀。

柳玉梅轉而回頭看向身後一匈e客,安撫道:

“這江湖動盪,本就該有專門的那位去料理,諸位莫急,與我一同靜候龍王令。”

柳玉梅是一語雙關,龍王門庭亦可頒佈龍王令,但這羣人清楚,她所指的顯然不是那種。

許是剛“年輕過的”囂張殘留,也可能是如今心態迴歸,已然懶得再裝了,就算只是貸款龍王,提前過個嘴癮讓自己開心開心,又能怎滴?

我家小遠啊,就是這一代的龍王!

前有鎮壓滿塘金蓮鋪墊,後有此等危機動盪出現,眼下這羣人,是真心實意希望能有“龍王”出面解決事態,哪怕龍王需要他們幹什麼危險的事,也需犧牲,可至少能確保個死得有價值。

沒人刻意帶頭,現實迫切需要之下,也沒必要請託兒,腥藥缀踝园l地回應起柳玉梅的那句話:

“吾等,靜候龍王令!”

……

陶竹明團隊的狀態,是保持最好的,但他們一批一批地遭遇入魔者,打打停停的,就沒怎麼停歇,隊伍就遲遲無法推進。

見狀,陶竹明乾脆不前進了,省得走一小段路就得重新停下佈置陣法,不如就在原地當個燈泡,吸引螢火蟲過來,也算給其它方面減輕了壓力。

令五行的團隊狀態很差,沒辦法,誰叫他們一開局就遇到自家長老,弄得恨不得全員重傷,不過他們後頭的前進,倒是較爲順利,雖然路上又遭遇了幾個老傢伙,但都是坐溪水邊不入流的貨色,有陳曦鳶舉着笛子打前鋒,餘下四個傷員再做個配合,也能一個一個解決。

徐默凡:“到了。”

青龍寺的聖僧祖廟,就在五人面前。

與其他家祖宅,供奉龍王之靈的祠堂散發着祥和之氣不同,這座祖廟,在外圍看去,給人以陰沉沉的壓抑感。

羅曉宇:“這幫和尚,到底是給這裏加蓋了多少層啊?整得密不透風,生怕裏面的聖僧都有機會朝外透口氣。”

令五行:“我家也在蓋,但沒這麼誇張。”

這是自揭家醜了。

令家的祠堂,近期也做了些以前不存在的其它佈置。

主要是上次明家的遭遇,那位借酆都大帝之手降臨明家時,明家的龍王之靈並未進行認真抵擋,選擇不守家門、回饋江湖。

陳曦鳶:“蓋這個,還不如熄了。”

陳姑娘對自家三道龍王之靈熄了這件事,沒任何惋惜與心痛。

無論後人以什麼方式去“以慰先祖在天之靈”,都比不過先祖們自己“活過來”再暢快盡興一把。

令五行:“嗯。”

每一浪的間隙,令五行都會回祖宅,坐在祠堂對面的假山上,看着自家祠堂外出現的加蓋。

那層加蓋越高,他對令家的感情與忠找簿驮降汀�

和他有一樣想法的令家人還有不少,但這些意見,都被自己爺爺給壓制下去了。

身爲龍王門庭傳承者,連自家先祖都不能坦然面對,等同於扼殺掉最大榮耀。

令五行:“需要多久破開?”

羅曉宇:“倒是不用太久,主要是對內封閉,從外頭破不難的。”

令五行:“也不用完全破開,留個足以讓我們進去的間隙,我們親自去請,這樣更快。”

羅曉宇:“明白。”

打開棋盤,沒有棋子的羅曉宇,徒手落子,一道道棋子虛影隨即呈現。

其餘人,則都在外圍警戒,怕再出現入魔者攪局。

緊張焦灼的時間不斷流逝,等羅曉宇說了一聲“好了”後,腥思w舒了口氣。

雖不是自家的龍王之靈,但龍王,永遠是龍王,哪怕僅僅是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都能給予你巨大安全感。

廟門開啓。

令五行率先走入其中,其餘人跟上。

行進間,令五行不忘整理起自己的衣服,不整理還好,一整理,焦黑脫落得更多,他乾脆一把撕扯去自己上半身的布條,袒露上半身。

青龍寺只是遮蓋了祖廟,倒也沒失心瘋地對內部進行亂改,過去的風貌得以保留。

內牆上有記錄着聖僧生平的壁畫,小徑兩側也有一座座題字石碑。

剛跨入內堂,裏頭一盞盞蠟燭自動燃起,帶來柔和光亮,沒有薰香,也無檀香,空氣格外清新。

率先入目的,是祭壇上的一座雕像,哪怕是民間最普通小寺裏的供奉,都比眼前這座雕像更有佛味。

因爲眼前這座雕像,雕的不是佛,而是一個長着頭髮的老人,他有頭髮,像個老農般,面帶微笑地蹲在那裏,目光慈祥。

這是昔日聖僧,也是那一代江湖的龍王。

第二座雕像,很有和尚樣了,雕刻出了袈裟、佛珠,腦袋上的戒疤也無比清晰,按理說,這應該是位目露威嚴或神情肅穆之相,可偏偏,他身子後仰,挺着個肚子,咧嘴笑得很是開心。

與含蓄不搭,也不是彌勒笑那種不拘中帶着矜持,他是真像是聽到個什麼好笑的笑話,笑得肚子痛的樣子,鼻尖甚至能瞧出,笑出了個鼻涕泡。

第三座聖僧像,聖僧坐在地上,手持一根烤串,一邊流着口水一邊惴惴不安地警惕四周,生怕偷偷喫肉破戒被發現。

其餘幾座聖僧像,也都沒個聖僧樣。

即使是陳曦鳶與令五行這種對龍王形象不陌生的,看見他們,也一時有些無所適從,至少自家先祖的形象,都是很威嚴的。

而這裏的聖僧們,不說沒有威嚴了,反而給人一種很深的親近感,你盯着他的像多看一會兒,就會不自覺地代入到他的心境,一起緊張一起開心。

令五行:“先前有一座碑文記載,這些像,都是聖僧圓寂前,自己雕刻的,選的是自己這一生最難忘的經歷。

他們最難忘的經歷,是做人。”

能成爲龍王的聖僧,距離成就那所謂的“佛”,也就一步之遙,而且那一步根本就毫無難度,前無絲毫阻攔,是他們自己懶得邁過去。

只做當世僧,不求萬世佛。

令五行下意識地準備行令家門禮,猶豫了一下,還是乾脆跪了下來,準備磕頭,可正準備開口喊出“晚輩龍王令家……”,又閉上了嘴,陷入了短暫的擰巴。

陳曦鳶盯上了那位聖僧像手裏的烤串,一看,就很好喫的樣子,都能聞到香味啦,好逼真。

陳姑娘踮起腳,伸手去祭壇上摸了摸,嗯?軟的!

收回手,指尖有油漬。

“這居然是真的烤串!”

再細看之下,發現這聖僧像手裏抓着的烤串,與整個雕像並非一體,說明它可以更換。

應該是留下遺言,要求後世僧人,每隔一段時間給他換上一根新鮮的。

祭壇上有個陣法,範圍很小,正好作用在烤串上,能幫忙延長風味。

畢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喫肉不好,那就讓肉串的新鮮持續一點,供品更換頻率也能變慢,也算仁慈了。

陳曦鳶伸手取下烤串,咬了一口,眼睛當即一亮:

“哇,好喫!”

似是聽到這句話,這座聖僧雕像的眼眸,泛起了柔和白光。

陳曦鳶察覺到了,沒害怕,也不認爲自己大不敬了,反而發自肺腑地問道:

“能給你連像帶陣一起搬回南通麼,就負責給我烤肉?”

柔光進一步旺盛,顯然是說到了這位聖僧心坎兒裏。

他已經死了,留下的靈又喫不到,其本意留下這個設計,是方便後世僧人來祖廟參拜自己時,可以偷偷摸摸地破戒開葷。

結果荒謬的是,現如今這裏,除了寺內方丈等極少數人外,僧侶不得擅進。

祖廟的壓制並未完全破除,現在需要讓聖僧之靈主動甦醒。

其實,陳曦鳶已經快要成功喚醒一位了,但那是靠喫貨間的共鳴。

要想整體喚醒,必須得有龍王之氣,非靠血統與出身,只要有那股神韻,草莽亦可。

令五行重新站起身,子孫不孝是子孫,又不是先祖,解決完內心那點糾結後,他行令家門禮,朗聲道:

“令家龍王后代令五行,入青龍祖廟,求諸位聖僧睜眼,一睹這寺內烏煙瘴氣,鎮壓邪魔,肅清妖氛!”

言語擲地有聲隱有雷音,身上細微紫色紋路流轉。

“嗡!”

第一位“老農”雕像,亮起了光,緊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