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隊伍裏明明有這麼多人,可面對這如此反常的舉動,卻也沒人發問。
權力的表現形式,可以是威逼利誘等等種種,但權力的根基是信服。
就比如,當你做出匪夷所思的指示時,無需解釋,下面人也會照做。
大家夥兒身上都帶着傷,這會兒閒着也是閒着,開始各自做起調理。
陳曦鳶坐在那裏,讓穆秋穎用琴絃幫自己重新紮頭髮。
她身上雖然髒兮兮的,血污密佈,但大部分都是她自個兒塗的,細究下來,她應該是在場傷勢最輕的幾個人之一,前提是肚子餓不算傷情。
陳曦鳶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笛子,道:“我奶奶在裏頭,好想見到她啊。”
穆秋穎:“想她了?”
陳曦鳶:“我奶奶之所以會來,肯定是她覺得老夫人會來,那我奶奶肯定會提前在家準備很多好喫的帶過來,老夫人肯定不會全喫完,我早點進去見到她就能喫到更多。”
陶竹明靠在令五行胳膊上,開口道:“我也挺想進去見到我爺爺的。”
令五行:“聽他的表揚?”
陶竹明:“詐唬一下他,看能不能讓他說出當年的一些祕密,我覺得他一直有事瞞着我。”
令五行:“小心詐出來後,你爺爺殺人滅口。”
陶竹明:“我可是他親孫子!”
令五行:“捐孫子。”
陶竹明:“令兄,你就不怕你爺爺?”
令五行:“這一浪後,不怕了。他會表面上憎惡我,說我是家族叛逆,一邊不會阻攔甚至會推動那些願意跟隨我出來建立新令家的族人過來。”
陶竹明:“所以,挺沒意思的。”
令五行:“恭喜陶兄,領悟了龍王心境。”
陶竹明扭頭看向站在山門石碑前的少年,感慨道:
“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不怕你笑話,我已經在琢磨故事了,想着怎麼把望江樓裏看到的畫面,怎麼描述給我以後的孫子聽。”
令五行:“你可以牽着你兒子或孫子,來望江樓裏開會,直接見他。”
陶竹明:“我覺得我爺爺走得可能沒那麼急。”
令五行沉默,他爺爺不僅在秦柳,乃至可能在這位身上也牽涉得很深。
陶竹明:“令兄,你說那位看着那座石碑上‘青龍寺’仨字,是不是在謩澴沤酉聛碓撊绾胃矞缜帻垼俊�
令五行:“龍王的胸襟心思,豈是你我能猜出……”
“咔嚓!咔嚓!咔嚓!轟隆隆!”
李追遠面前的山門石碑,裂開了。
上面複雜高深的禁制,被少年成功破解,坍圮四落的石碑中,顯露出一邪凑斩Y儀、賓客們入寺前封存於此的兵器、法器。
李追遠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道:
“搬走。”
第五百五十二章
能來參加佛蓮觀禮的賓客,身份都不普通,即使裏面混雜着大量靠“獻送”門下點燈者才獲得受邀資格的,好歹也是小傳承勢力裏的話事人,這類人蔘與這種高端場合,往往喜歡把最好的東西帶上撐個場面。
更甭提,裏面還有一大批江湖大勢力乃至頂尖勢力的長老甚至家主掌門。
柳奶奶的劍,這會兒也懸在這裏。
劍旁還有一枚散發着中正祥和氣息的方印,想靠近又不敢的,若即若離。
這筆洋落,李追遠是不會放棄的。
沒辦法,實在是過去窮怕了。
不過,與在江上廝殺一切繳獲自動洗白不同,這筆東西的處置得講究個方法:
其它家的拉回南通分賬,己方長輩的如數奉還。
奶奶的劍,不能直接給阿璃用。
陶雲鶴的印,陶竹明也不能拿。
考慮到因果反噬,只能作暫存。
至於令家長老的那條雷鞭,自是不可能還回去的,令五行本人也用不了,李追遠打算帶回去後丟熔爐裏當柴燒,加屬性。
山門石碑垮塌後,腥思娂娖鹕韲^這“龍王胸襟”。
原來,少年一入這青龍寺結界,就被裏頭的藏物所吸引,不是在欣賞石碑上的書法。
曉得這位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大家夥兒心裏自是不會生出什麼輕視鄙夷,尤其是當下已然是攻守聯盟,繳獲歸公後也會分潤到他們頭上。
外隊之間亦有不同,沒人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常駐南通的外隊,進步速度都比別人快一大截。
當然,進步最快的那位雖然不常駐南通,但他把幹爺爺和幹奶奶都放在了村裏。
這時,上方的青龍寺傳來一連串的動靜,緊接着,一尊偉岸佛相立起,對整座青龍寺進行了封閉。
腥嘶仡^觀望,目露疑惑與震驚。
李追遠看了一眼後,就繼續對這裏的器物進行分類。
少年不知道上面會出什麼事,但他知道必然會出事。
天道早就給了自己青龍寺目錄,結果青龍寺又以自身爲基點,攜薪⻊萘χ鲃咏o自己人爲布浪。
此舉,和圍着火堆邊載歌載舞邊往自己身上倒汽油沒什麼區別。
天道最喜歡這種調調了,可以潤物細無聲地展現它的審美。
李追遠伸手,摸了摸柳奶奶的劍,劍氣平和。
隨即,少年下令道:
“除我團隊以外,所有隨從現在負責搬哌@批東西去結界外,找個地方挖坑埋好。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留下不要動。
不要偷懶,搬遠一點,越遠越好,再按照我這張圖紙,在坑上佈置起陣法遮掩。”
很多長老擁有對自己器物的感知能力,李追遠可不想讓自己的東西剛物歸原主,又被偷走。
聽到這個安排後,腥饲宄倌赀@是打算入青龍寺了。
隨從們不進寺,是預判裏面的風險太高,高到傳統意義上的團隊配合會失效,而隨從的實力普遍比各自團隊的點燈者實力差太多,就沒必要進去送死。
團隊配合是必須要有的,但這次僅侷限於點燈者之間,讓各個團隊的頭兒,組成新團隊。
其餘隨從很自然地就按照李追遠的吩咐做起了事,除了夏荷,她特意看了一眼自家少爺。
徐默凡很想找機會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侍女,當大家都已服氣時,自己侍女的這種舉動,會營造出一種他徐默凡還想與這位競爭龍王的即視感。
沒辦法,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在夏荷眼裏,自家少爺永遠是最棒的。
李追遠把陣法圖紙遞給了夏荷,這位侍女優點是陣法造詣很高,缺點是實用性很低。
各隊隨從們忙活起來,有了先前的豐富經驗,也算是輕車熟路,先進行封印,再做打包,然後咻旊x開。
留在原地沒動的就三件,分別是柳奶奶與姜秀芝的劍以及陶雲鶴的印。
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支規模很小的咻旉牐苍谧鲎乓粯拥氖隆�
徐明雙臂後襬,一條條藤蔓生長而出,交織成了拖筏,上面堆放着自家在青龍寺窩點的家當。
陳靖朝着一個方向鼻子聳動,這是發現了“敵情”。
趙毅拍了拍陳靖的耳朵,陳靖跑出去,如孤狼般進行偵查,等陳靖回來稟報後,趙毅不由感嘆:
“姓李的這真是雁過拔毛啊。”
他能猜出來姓李的那邊搬叩氖鞘颤N東西,說實話,他也動心,而且只是隨從押吆筒芈竦脑挘w毅可以很輕鬆地黑喫黑。
可任何正常邏輯,只要拐到姓李的身上,都得重新掂量一下,哪怕自己做得再滴水不漏,姓李的肯定能猜出來自己離開望江樓後必然會直撲青龍寺報信,只要失竊,那他趙毅就是第一個被懷疑對象。
“算了算了,敢偷姓李的東西,事後得被他把懶子捏爆還回去。”
梁麗:“那我們轉移得遠一點?”
趙毅:“別啊,在不讓那羣隨從發現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在離他們近的地方,咱們也挖個坑,把這裏的家當埋進去,再做個有漏洞的陣法,故意讓他們起邥r發現,一併打包呋啬贤ㄈァ!�
梁麗:“頭兒,你對那位可真好。”
趙毅:“姓李的這一浪後可是富得流油,咱把這邊的家底子摻進去做成一筆糊塗賬,下次去南通時也好賣個委屈,讓他出手再給你們幾個提升一下,穩賺不虧。”
梁豔:“看樣子,他們是準備進青龍寺了。”
趙毅:“進是肯定要進的,長輩在裏面呢。”
梁豔:“那我們也……”
趙毅:“咱們不進,但看在以後還得指望他給你們提升的面子上,咱也不能走遠,就留在外圍看看情況,給姓李的兜個底,當次木王爺。”
青龍寺原山門石碑處,外隊們整裝待發,準備上山入寺。
令五行揹着傷重的陶竹明,問道:“你剛應該跟他們去埋寶藏的。”
陶竹明:“我爺爺在裏面呢,他能捐我,我卻不能不認他。”
令五行:“孝心感人。”
陶竹明:“是啊,萬一在裏頭遭遇什麼意外,你們見到我爺爺時他正處於彌留之際,目光掃遍全場卻沒能看見我的身影,他會死不瞑目的。”
令五行:“有理。”
陳曦鳶將穆秋穎攙扶而起,一個準備去接應自己奶奶,一個要去接應自家前主母。
結果,就在這時,潤生搭起了帳篷,林書友生起了火,譚文彬去幫王霖卸下了鍋碗瓢盆。
型怅犇憧纯次遥铱纯茨悖@舉動,不像是喫頓飯就進發的樣子,像是要長憩。
李追遠在火堆旁坐了下來,開口道:
“給裏面的長輩們多一點信心,他們沒那麼脆弱不濟事,諸位先行在此休整,把狀態養好後,我們再入寺。”
鏖戰奔襲後,大家夥兒的狀態都很低迷,李追遠不打算帶一支傷痕累累的隊伍進去。
再者,變故纔剛剛發生,得給它時間發展發展,讓裏頭的江湖宿老們,再死一會兒。
奶奶的劍,與奶奶心意相通,如今雖說青龍寺封閉這把劍無法被喚而入,但劍身上的平和,說明奶奶現在沒危機。
腥寺勓裕坏弥匦伦拢^續療傷。
王霖的廚藝沒得說,除了朱一文外,大家都很滿意。
入夜後,李追遠與阿璃進入帳篷,各自躺入睡袋休息。
翌日清早,睡飽覺起來洗漱,李追遠看見了最後一班守夜輪崗的陳曦鳶,蹲在火堆旁,看着王霖做早飯。
抬頭看向寺廟所在的山頂,那尊佛相安靜矗立,彷彿寺裏仍一片祥和。
裏頭是否真祥和,李追遠不清楚,但少年曉得,這寺外會祥和好一陣。
青龍寺明顯提前做了轉移,江湖各勢力暫時也不敢過來碰這座因果山。
第二天與第三天,也都在這種寧靜氛圍中過去了,三天休整,足夠陶竹明都能活蹦亂跳起來。
這傢伙猜到了李追遠把柳老夫人的劍留下來的作用,沒事兒就往那把劍面前湊,另一個也會有如此舉動的,是陳曦鳶。
可能與器物品級高低以及個人道行深溣嘘P,總之,能遞散出明顯情緒的,只有柳奶奶的劍,姜秀芝的劍與陶雲鶴的印則相對安靜。
令五行很是奇怪地問道:“人陳姑娘想睹劍思人可以理解,你這是做什麼?”
陶竹明:“我覺得柳老夫人安全,我爺爺也會安全,我爺爺應該和老夫人站在一邊。否則,他沒理由親自來參會。”
令五行:“陶兄,感覺你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陶竹明:“也越來越危險了。”
盤膝打坐的彌生,睜開了眼。
他站起身,走到李追遠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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