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剛纔發生的事,只是件小插曲,至少在場的人,更想知道空一的真正意圖,而不是去爲什麼吳雪峯主持公道。
空一轉身,看向柳玉梅,笑道:
“李施主和秦少爺,是真不一樣呢。”
有了先前的經驗,柳玉梅一下子就明白空一下面打算扯什麼話,當即面色一寒,道:
“小和尚,你敢胡唚他,我現在就取劍斬你!”
老狗是她柳玉梅才能叫的,在家裏,她可以開秦家人氣門開腦門的玩笑,別人可不行。
要是自己不阻止,這和尚下面一句話就要是:李施主比老狗當年要有腦子得多!
空一解釋道:“柳小姐,貧僧只是覺得稀奇。”
當代秦家家主,竟生得一顆七竅玲瓏心。
空一幾乎一生都在閉死關,參悟因果,這才能在被喚出關,看見那計劃後,自信改了一筆。
外人看來,這是排除掉那位所能利用的一切外部影響;只有真正懂這份計劃的人,才知道自己這一筆,削去了那位最不可測的風險。
但,也僅限於此,空一說他沒左右輸贏,確實是實話,因爲在他看來,如若那少年真有昔日秦少爺風采,這一關,他定是能過的。
不過,當那座金蓮高塔形成時,空一也是大感意外,這是入局者水平更在佈局者之上。
那聲“到訪”的聲音,自山門外傳入時,空一就在等,等那位少年是否會真的進寺門。
他沒進,他也不打算進,他來這裏,叫那一聲門,目的是爲了將江水,引入這青龍寺。
“嗡!嗡!嗡!嗡…………”
青龍寺內,一座座陣法開啓、禁制復甦之動靜傳出。
道道佛光升騰而起,攢聚於空,形成一尊偉岸的佛相,盤膝而坐。
前不久,青龍寺曾通告整座江湖,封寺,那是法理意義上,不再承認江湖中會有青龍寺之人出沒;
這下,是實際意義上的關門封寺。
此舉,等於觸動了在場賓客們的逆鱗,他們最擔心的就是空一這麼做,現在,空一做了。
溪邊賓客各自準備,目光警惕;涼亭內,更是有一股股雄渾強勁的氣息迸起,帶來集體可怕的壓力。
“空一,你意欲何爲?”
那位在江上,對付起來自然投鼠忌器,可這江湖恩怨,素無顧忌,他們這幫人,背後都有勢力,青龍寺敢在這裏動手,那就別怪他日江湖各家聯手報復,覆滅青龍!
“呵呵呵呵………”
空一發出笑聲,伸手指向矗立在寺中,被層層遮擋到只能隱隱可見的佛塔。
“貧僧閉死關,非因佛志未酬、心灰意懶,而是在與秦少爺喫麪聊天時,多聽他閒聊了幾句世道。
這世道佛道,做人做佛,貧僧分不清了,就想着安靜下來,好好參悟思索。
山中不知歲月啊,誰成想這青龍寺,竟荒謬至此,這座江湖,竟淪落至斯。
這座鎮魔塔,已空了三層。
今日,
貧僧在此,
請諸位江湖魔道賓客,填補鎮魔塔!”
……
青龍寺結界內,一處位於偏僻角落的茅廬裏,趙毅正以泉水沐浴,浸泡恢復着他那鬆散的蛟皮。
這泉水可珍貴,泡茶飲下可助力佛法參悟,就是寺內有資質的僧人,日常能得一碗也會欣喜,結果趙毅在這兒,可以肆無忌憚地糟蹋,用來護膚。
姓李的還問自己要不要反正,嘿,放着這種神仙般的日子不過,他腦子進水了才反正呢!
你姓李的守着兩家祖宅底蘊不能碰,我卻因你這姓李的,得江上機緣,這麼多大勢力一起伺候我。
梁家姐妹也隨趙毅一起沐浴,姐妹倆這會兒正給他仔細縫補着腹肌。
畢竟是佛門清淨地,趙毅也不敢太過分,只是療傷,非白日宣淫,梁家姐妹這會兒都是穿着衣服的。
嗯,就是有些衣服,浸水後的效果會更好。
梁麗:“八塊?”
梁豔:“太多了。”
梁麗:“姐,試試看嘛。”
梁豔:“還是六塊吧,看得勻稱些,摸起來也更舒服。”
茅廬外,有一位小沙彌走來,對着看守在外的陳靖唸了聲佛號。
陳靖眼裏流轉出妖氣,思索片刻後,點點頭。
小沙彌轉身離去。
勢力一大,被摻沙子的可能性也就越高,這是誰家都無法避免的事,有時候甚至不用提前佈局,臨時下注也能勾引人賣命。
陳靖閉上眼,靠着聽覺,進入毅哥泡澡的地方,非禮勿視。
趙毅見狀,露出笑容,這孩子化身白狼時瘋戾得很,可正常時,又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
之前在江邊岸上那句自己死了他也不會獨活的話,趙毅是信的。
不同於姓李的沒感情,他趙毅是自幼看多了人情冷暖,就不信這個。
他當初翻牆勾搭梁家姐妹,也是抱着找走江炮灰的心態來的,結果在趙家祖宅外,姐妹倆爲了自己不惜自插銀針化身傀儡,當他發現有人會像老田頭那樣舍了命對自己好時,他纔會去珍惜。
現在,他的團隊裏,幾乎都是“家人”。
唯一例外的那個,邭庥忠恢蓖茫炔活娨鉅懽约簰蚊诌t遲意外不掉。
陳靖走到旁邊,把剛從寺裏傳出的消息對毅哥講了。
趙毅撩起一把水,抹了抹臉,道:
“行了,看來事兒沒問題了,這好日子,接下來還能繼續過着,阿靖,煙。”
閉着眼的陳靖拿起菸斗,把尾端塞到毅哥嘴裏。
趙毅:“阿靖……”
這時,山門處傳來譚文彬的吆喝聲:
“秦柳家主李追遠,攜薪溃扒帻埶掠^禮!”
“遠哥!”
阿靖一個激動,把菸斗尾往趙毅嘴裏一捅。
趙毅:“……”
“砰”的一聲,急着跑出去見遠哥的阿靖,連續撞倒了幾個架子,最後連滾帶爬出去,睜開眼,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邊蹦起一邊眺望。
趙毅把菸斗取出,還好,除了菸絲是特殊品外,這菸斗只是尋常物件。
“喲,看來姓李的是把那些傢伙都調教得可以,搬貨挺快呀。”
梁麗:“那些外隊麼?”
趙毅側頭,對着姐姐梁豔的側臉親了一口。
梁麗也想來被親一個,把臉蹭來,趙毅避開了。
“去,阿麗,幫我把我家祖宗筆記拿來。”
梁麗只得起身離池,去拿書。
梁豔:“那位自此之後,應該不會再受窮了。”
趙毅:“他早就不算窮了,連我家府庫都搬過了,陳丫頭那些人的洞府,也哌^來打了平夥。
比他兩家祖宅裏的東西,確實是窮,但正常對比來看,他早富得流油了。
可他開銷手筆大,潤生九千歲他們,每次提升,都是他算計着把手裏資源全砸進去的效果。”
梁麗拿着書走回來,道:“那我們的資源不是一直比那位多麼?”
趙毅看向梁豔:“阿豔,就按你說的,六塊腹肌,我不要八塊。”
梁麗委屈,梁豔笑了起來。
有時候,趙毅想想都後怕,要是姓李的能隨意取用祖宅底蘊,到底得有多嚇人,但更害怕甚至不敢想的,是姓李的要是能成年後正常走江,那自己現在是否還有勇氣,繼續留在這江上?
梁麗把書遞給趙毅,趙毅接過來一看,是趙無恙的筆記。
趙毅:“拿錯了,是我家另一位祖宗的筆記。”
梁麗轉身再去拿。
趙毅伸手,撫摸着趙無恙筆記封面:先祖啊先祖,我現在總懷疑,在心境堅韌上,我是否已經超越了你?
梁麗拿來了《走江行爲規範》。
趙毅接過書,沒翻頁看內容,而是把它磕在腦門上,喃喃道:
“這一浪還沒結束,姓李的這是要把這次人爲製出的浪花,引上青龍寺呀。”
梁豔:“青龍寺裏,還有後續?”
趙毅:“嗯。”
梁麗:“什麼後續?頭兒你不是說觀禮定下了規矩,這一浪裏,那些長老沒有模糊餘地去插手麼?”
趙毅:“我不知道呀。”
梁麗:“頭兒,我又說錯話了。”
趙毅:“沒,姓李的估計也不知道。”
梁麗:“那他怎麼還引浪過來。”
趙毅:“叫你多讀讀書,我都給你們一人手抄一本了,你就拿來當枕頭是吧?”
梁麗:“我們,看不懂……”
趙毅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就又恢復過來,姓李的手下也只是死記硬背麼?
真要論起來,自己的手下素質,真不比姓李的差,兩個團隊差距在領導。
摒棄雜念,趙毅解釋道:
“有時候啊,除了盡人事之外,也可以捎帶把手,順一順這天意。
既然知道這樹上肯定有棗,那就拿杆子砸唄,總有東西會落下來。
行了,不泡了。”
趙毅起身走出池子,穿上衣服,下令道:
“抓緊時間,收拾細軟,能搬的都給我搬出這青龍寺結界,常言說的好,姓李的登門,破家又滅門。
咱好不容易攢的這些家當,可不能被殃及池魚了。”
梁豔:“東西搬走,那我們人呢?”
趙毅:“伺候他喫了頭批席,我還得繼續給他伺候二批?我賤不賤吶!”
這次,連梁豔都沒敢主動給回答,因爲心裏的答案,聽起來像在罵人。
走出茅廬,來到外頭,陳靖還在那裏蹦蹦跳跳。
趙毅閉着眼,迎着這裏和煦的暖陽,伸起懶腰。
然後,這陽光越來越溫暖,暖得開始燙人了!
趙毅睜開眼,看見青龍寺上空,矗立而起的一座偉岸佛相。
陳靖怔住了,指着那龐然巨相問道:
“毅哥,那是什麼?”
“我他媽的就知道,這青龍寺裏有大內奸!”
……
譚文彬喊完那一聲後,整個隊伍就沒了後續動作。
李追遠站在青龍寺山門口的那座巨大石碑前,欣賞着上面那“青龍寺”三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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