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7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無論何時,無論何種狀態下,潤生都不會傷害小遠。

這條定律,李追遠也說不清爲何會產生,但它卻被一遍遍證明。

或許,這就像是本體始終無法理解,心魔爲何執着於那張無聊的人皮。

潤生喉嚨裏發出低吼,他很痛苦,把那九條黑影完全鎮下去,還需要點時間。

阿友那裏,先忍不住了,他向潤生衝了過去。

李追遠眉心印記顯現。

“啊!!!!!!”

林書友停住身形,抱着腦袋發出慘叫。

身上白鶴童子與增將軍的虛影,也在哀嚎。

比起潤生哥那邊永遠無條件的信任,還是阿友這裏的問題,李追遠處理得更心安理得些,因爲它可以復刻。

作爲菩薩,無論是真君體系還是官將首體系,都被少年掌握。

譚文彬看了看小遠哥,又看了看阿友,感覺,小遠哥像是唐僧在唸緊箍咒。

李追遠眉心蓮花印記出現了晃動,白鶴童子和增將軍正在反抗來自“菩薩”的控制。

是喂肥了,連膽兒也肥了。

李追遠雙手合十,咿D《地藏王菩薩經》。

“吼!”

林書友轉身,面朝少年。

白鶴童子與增將軍鬼雄之相猙獰,釋放出強烈不甘,祂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野性本能。

最先有點清醒的,是林書友。

阿友腦子裏浮現出一個畫面,他從宿舍陽臺上倒掛下來,看見了宿舍裏的一雙高跟鞋以及躺在牀上的男孩與青年。

記憶閘門開啓後,後續泄洪般湧出。

林書友豎瞳裏的血色,褪去了三分之一,但他現在有點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只覺得身上好重,像是包裹着幾層厚重的衣服,且衣服還會自己動。

而且,動的方向竟然是小遠哥?

阿友覺得自己瘋了,再思索了一下,發現瘋的不是自己,是自己身上那兩個。

林書友心道:蹴鞠隊,蹴鞠隊,蹴鞠隊。

白鶴童子的癲狂神影愣了一下,一邊繼續癲狂的同時一邊似在咀嚼這個詞的意思。

冥冥中,一股深深的執念,開始與祂的野性掰起了手腕。

童子彷彿看見了滿滿一壩子的嬰兒牀,牀上躺着的都是姓林的嬰孩,並且,這些嬰孩無論是否有小雀雀,長得都很像笨笨。

白鶴童子的神影,在怒吼咆哮中,忽然笑出了聲。

童子意識也隨之復甦了一些,至少讓祂終於能看清,自己到底是在對誰張牙舞爪。

“咿呀呀呀……天吶!”

剎那間,強烈的恐懼熄滅了所有的野性。

見增將軍還在咆哮,童子先是一樂:啊哈,你這會鑽營的傢伙也會有今天!

緊接着,童子又意識到自己與這位是同在一條船上,這傢伙再繼續放肆下去,說不定會引起那位百年後再次加大力度狠狠拆分打壓自己。

“放肆!”

童子的神影毫不猶豫地去和增將軍扭打在一起。

林書友倒在地上,不停來回翻滾。

阿璃口袋裏的符甲也輕微晃動,損將軍也想上去揍增將軍。

李追遠繼續誦唸佛經,無需鎮壓童子後,少年可以把壓力全都集中在增將軍身上。

磅礴的壓力以及來自同僚的又啃又咬,讓增將軍漸漸清醒過來。

增將軍:“本座……”

白鶴童子:“逆伲 �

李追遠放下雙手。

白鶴童子不敢繼續裝傻,收手。

林書友從地上爬起,兩位陰神交出了身體控制權,阿友感知瞬間恢復。

“啊~~~”

林書友全身上下,沒一處不痛的地方,內部更是充斥着各種內傷。

爬起到一半,沒能維持住平衡,“噗通”一聲又栽了下去。

譚文彬趕緊上前,將阿友攙扶起來。

“彬哥,你怎麼傷得也這麼重?”

“小事,等回村後我再慢慢與你說。”

李追遠走到林書友面前。

阿友:“小遠哥……”

現在的阿友,已經無法靠自己的能力來約束白鶴童子與增將軍了,也就是說阿友與這兩尊陰神,處於嚴重的不配位狀態。

“彬彬哥,待會兒你記得通知一下林家廟,讓他們近期不要起乩童子,也通知官將首祖廟,不要起乩增將軍。”

“是,小遠哥。”

哪怕白鶴童子和增將軍只下放一點點神力,這位格也不是普通乩童所能承受的,降臨的那一刻,會把乩童逼瘋。

不過,因自己上次去福建,更改了真君與官將首體系,林家人就算不能起乩童子,也能起乩官將首其它陰神,倒是不會再像過去那樣影響日常除祟工作。

日後,只有每一代乩童裏,心性無比堅韌、天賦奇佳之人,纔能有資格起乩童子和增將軍。

增將軍心道:“可以歇歇了。”

對增將軍而言,專注於這裏,不用去外頭繼續跑腿,挺好的。

童子:“嗯……嗯?”

童子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以前只要是林書友的孩子,就能成爲自己的小真君,現在的意思是,普通孩子不行,得天才兒童?

這得生多少個,才能刮出一個獎?

“小遠哥!”

“小遠哥!”

諸外隊沿着那座橋,走上望江樓,饒是這屍骸枕藉的場景他們已遠觀過了,但當真的踏入這座廣場時,還是被這濃郁的血腥味嗆到了心神。

好在,大部分只是微微受觸,很快就又恢復。

畢竟,骨子裏,他們就不認爲自己和這幫傢伙是一類人,自然不會生出什麼物傷其類。

這些垃圾,要是能都清掃乾淨,這座江湖才真的像樣。

“嘔!”

夏荷從徐默凡背上滑落,吐了起來,眼裏流出眼淚。

很多人見狀都笑了,大家夥兒都清楚,小姑娘不是受不得這血腥場面,而是另一個原因。

徐默凡的臉,也微微有些泛紅。

從先前在岸上夏荷的疑問裏,徐默凡就知道,哪怕他自己都服了那位,可在自己這位侍女心裏,他徐默凡依舊是她的龍王。

朱一文看着滿地原切,舔起了嘴脣;馮雄林則欣賞着各式各樣的髮型。

羅曉宇看到的是一張廣場大的棋盤,上面擺滿了殘碎的棋子。

穆秋穎回想到了前不久的聽風峽谷,那裏也曾滿地伏屍,只是那次是由老夫人與兩位長老製造的,這次是由家主主導,她覺得,自己已經看見了小時候奶奶常對自己描述的……龍王門庭氣象。

彌生左眼裏是慈悲,右眼裏是興奮,他有些遺憾,自己只能在外圍不能先一步跟隨來到這裏,在這兒,自己就能盡情地超度、盡情地殺戮。

陶竹明:“以後江上,就能寬敞不少了,不再是人擠人嘍。”

令五行:“他們本就不算是競爭對手。”

陶竹明:“那我們呢?”

令五行:“我們是爭不過才認輸,他們就沒想過能贏。”

陳曦鳶好奇地打量着潤生。

她的這一舉動,也吸引到了其他人注意。

潤生見腥硕荚诳醋约海V沽撕人膭幼鳎柯兑苫蟆�

陳曦鳶:“潤生,我覺得你現在,和秦叔好像哦。”

所有人在進村後,都見過秦叔,他是當世龍王秦家唯一的長老,而眼下,潤生給人的感覺,和秦叔扛着鋤頭從他們身側經過時,幾乎一模一樣。

能壓得住那種東西的平凡,不是普通的平凡。

潤生撓了撓頭,聽到這話,他現在倒是挺想回村,讓自己師父看看自己。

李追遠:“辛苦諸位,抓緊時間把這裏搜撿一下,若是看見自己想要的物件,先記下來,回去後我自會贈予。

等這裏安置好後,我將與諸位,共赴青龍寺!”

“吾等遵命!”

……

青龍寺。

當那座由金蓮組成的高塔出現時,在場所有賓客都知道,這是出事了。

自金蓮高塔底部起,每隔一小會兒,就有一朵金蓮“啪”的一聲消散。

隨之而來的,是柳玉梅的一聲“節哀”。

起初,柳玉梅說的時候,還會看向那位“事主”,儘可能地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致哀找狻�

那些收到致哀的人,有的無奈彷徨,有的強顏回應,但絕大部分人心裏,其實還憋着一口氣。

雖說不懂空一爲何會搞出這種形式來呈現,但此景也可以做另一種解讀,比如那位李家主,正在被羣起而攻之。

上一代也有一位秦家人,遭遇到了這種場景,最後,那個秦家人輸了一切,只是僥倖撿了一條命。

無論是涼亭裏還是溪邊的賓客,很多都認爲,就算出了些許意外與波折,可大勢在這裏,上一代的事也將會在這一代重演。

而柳玉梅這裏,即使對自家小遠有着絕對的信心,但看着那朵代表自家小遠的金蓮,下方攢聚着一層層的對手,老夫人的心,也被揪緊。

那朵金蓮裏,有小遠,有阿璃,有壯壯他們,是秦柳的未來,是她柳玉梅的全部。

可這種陣仗之下,柳玉梅必須得壓制住自己心底的那點忐忑,儘可能地把本給賺回來,把氣給撒出去。

總之,在真正的結果出來之前,腥搜垩Y的,都是自己想看到的畫面。

陶雲鶴負手而立,盯着人家高高在上的孫子,始終保持完整;偶爾,老人也會打量一眼自家被玩壞了的孫子。

完成一挑六的壯舉後,自家孫子的金蓮處於半殘狀態,然後,就停在那裏不動了。

當然,現實裏並不代表着自家孫子不在移動,可至少說明,陶竹明並不位於核心。

很大可能,這孫子眼下和自己一樣,站在邊上看戲呢!

該做的也做了,陶家的態度與立場也表明好了,孫子任務完成,陶雲鶴也不希望他真的出事。

可看久了後,陶雲鶴心裏也有點癢癢,有點希望自家孫子能衝上去,好歹再幫幫忙,沒看人家那裏正面對着茫茫多的金蓮麼?

不是,這孫子是怎麼能忍住不下場的?

他這一把年紀了,看着這座高塔,都忍不住聊發少年狂了。

金蓮高塔一起,外圍散落的金蓮就失去了被關注的必要,姜秀芝心下一鬆,不用再替自己孫女擔心了,不過她轉而又替柳姐姐擔心起來,可看着姐姐如年輕時自信堅挺的背影,姜秀芝又自責於自己竟會生出這種想法。

“啪!”

“節哀。”

“啪!”

“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