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船上。
“啊~~~”
趙毅雙手舉起交叉於身後,慵懶地伸了一下懶腰。
站在趙毅身前,一身黑衣的青年回頭笑道:
“趙兄乏了?”
趙毅點點頭:“苦心謩澲两瘢碌脚R頭,似卸下千斤擔。”
周緒清讚歎道:“趙兄此等收放自如之心境,真有先祖趙龍王之遺風。”
趙毅:“周兄,咱倆都這麼熟了,沒必要互相吹捧吧?”
周緒清:“可是,我與趙兄今日才第一次見面。”
趙毅:“神交,神交啊。”
周緒清:“可是,趙兄以前可是沒資格來這裏的。”
趙毅:“所以,心嚮往之嘛。”
大霧在觸碰到周緒清時,逐步消退,想進入這裏,沒有鑰匙,只有身爲血脈的人。
外人不是不能擅入,可擅入的後果就是這裏會自動關閉,幾乎無法再離開。
船靠碼頭。
周緒清走在前面,趙毅跟在後頭,再後方,是趙毅與周緒清各自的追隨者。
“我爺爺說,趙兄有龍王之姿,說此事之後,能復刻祁龍王舊事者,非趙兄莫屬。”
“周老厚讚了。”
信任,就是這麼一步步建立起來的,最夯實的信任基礎,就是利益。
因爲若是那位隕落,最可能成爲龍王的那位,不可能不動心。
某種程度來說,趙毅想成爲龍王的決心不可謂不堅定,即使是出身龍王門庭的令陶兩位少爺,參觀完李追遠家裏後,也被折服,然而,李追遠那裏的東西,可都是趙毅親自參與援建的。
周緒清的四位手下,各自持一面旗,走向四方。
“趙兄,恰好此時無人,我先領趙兄去裏頭看看。”
“這多不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說不定以後趙兄,就得在這裏議事呢。”
趙毅抬起手,示意陳靖他們留在外面,不要跟着。
周緒清笑道:“不必如此,我信趙兄。”
趙毅:“這是規矩。”
周緒清在這裏,就是活着的陣眼,很難有人能在這裏傷害到他。
趙毅跟着周緒清走入建築中。
周緒清介紹道:“趙兄,這裏就是……”
話說一半,周緒清轉身看向身後,疑惑道:“有人不守規矩先至了?不,他是在嘗試破……”
“生死門縫,封!”
周緒清僵在原地,無法動彈,無法言語,與外界的一切感應都被切斷,只有眼神,不解地看向趙毅。
鮮血,自趙毅胸口流出,滴落在地,這是生死門縫超負荷咿D的代價,趙毅這是拿生機在封印他。
好在,自己從姓李的那裏得到了一枚成熟的生死門縫,要不然就算自己願意拿命去封他,都是做夢。
即使如此,也只能封一小會兒,再久,他就得生機流失至斷絕了。
趙毅伸手,將屋門關閉,又將窗簾拉下,防止周緒清那四個手下觀察到內部情況。
做好這些後,趙毅拍了拍周緒清的肩膀,道:
“你說我有先祖遺風,唉,你爺爺沒教過你,罵人不要罵人家先人麼?
我先祖趙無恙可是那一代的龍王,你覺得龍王會做這種狗屁倒竈的事?
是,我應該是這世上最懂那位有多可怕的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是最早希望他死掉的人。
不怕你笑話,今早起牀時我還投了枚硬幣進水缸裏,詛咒他喝汽水時能嗆死。
他不是不可以死,但不能這樣去死,靠這種方式得來的龍王之位,我趙毅,不稀罕。”
周緒清眼裏的疑惑消去一半,變爲了焦慮與緊張。
“喲,猜出是誰正在破那霧氣準備進來了?呵呵呵,沒錯,就是他,就是你們,哦不,是我們謩澋浆F在,想要在這一局裏,除掉的那位。
我他媽的剛剛在船上就察覺到那目光了,這種被閹宦凝視的感覺,我太熟悉了。”
正如李追遠在真君廟裏被玄真以生死門縫探查時所感受到的熟悉感一樣,譚文彬的蛇眸趙毅也很熟悉,無它,每次見面倆人沒事就互相照照,關心對方身體健康。
“嘶……姓李的,你動作再不快點,老子生機就要被抽乾了!”
……
李追遠在動手的瞬間就確認,此舉必然引發了霧氣內部的感知,但他並未停手,終於,霧氣破開,一條自岸邊延伸向江面的漢白玉石橋呈現。
“進。”
潤生第一個走上去,其餘人跟在後面。
走到橋的盡頭時,李追遠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即使是現在的自己,擅入的後果,也很嚴重。
當初被自己替換了鎖的鬼門,說到底也只是一扇門,而前方這處地方,若要類比,更像是酆都地府最高層,專屬於大帝的宮殿。
前方的霧氣不斷向四周散去,應該是內部的人正將它向四方開啓,李追遠也終於得以窺見其真容。
這裏是……望江樓!
他們,真的是好看得起自己,將望江樓拿來當作自己的葬身之所。
先是開門的聲音,隨即一道聲音自裏面傳來:
“我說,姓李的,我還打算趁你進到這裏陷入廝殺時,再伺機反水幫你一把,結果你居然來得比我都早。
確實是姓李的你的風格,真是一點冤枉路都不想走啊!”
這句話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這一局裏,你是一個人都不想放過。
趙毅的聲音發出時,周緒清的四個手下意識到出事了,馬上放下手中旗幟,向樓這邊返回。
“嚎嗚~”
陳靖化身爲白狼,率先衝出,梁家姐妹與徐明也緊跟着動手,將他們攔擋。
趙毅站在望江樓門口,遙望着此刻站在橋上的少年。
他知道,真實的望江樓到底得有多兇險,姓李的走入後,只要自己撤開對周緒清的封印,那這座望江樓就可以將姓李的困住。
到時候,局面就會變成姓李的孤隊在這裏,被後續正在分批次趕到這裏的點燈者甕中捉鱉,簡直比當年秦叔的境遇,還要糟糕無數倍。
姓李的這人,是最討厭風險的。
趙毅打算喊話,讓姓李的派一個人過來,他好將周緒清交給他的人看管,這樣姓李的應該就能稍稍放心了,嗯,那人還得拿刀抵着自己脖頸,連帶着自己也一併拿捏。
不出意外的話,姓李的應該派林書友過來。
時間再充裕點,陳靖他們再多堅持一會兒,自己這邊生機再壓榨壓榨,應該有機會讓姓李的準備個新封印,讓阿友一併帶過來。
然而,就在趙毅準備開口給出建議時,
意外,還是發生了。
趙毅眼睜睜地看着,遠處橋上,林書友沒有被喊出來,站在最前面的潤生止步側身,
李追遠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走下橋,站到了這座望江樓廣場上!
“呵呵呵……”
趙毅發出了笑聲。
正因爲你實在太懂他了,所以你才真的清楚,他能對你做到這一步,到底意味着什麼。
不是相信他趙毅這個人,也不是相信什麼利弊分析,純粹是,姓李的把自己看作是趙無恙。
明明有更理性更穩妥的選擇,可姓李的都沒選,他選擇了一個讓自己情緒價值最高的。
趙毅咬着嘴脣,搖搖頭,像是有些無可奈何,表現出一副“唉,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姿態。
最後,趙毅側過身,彎腰,臂朝樓內,喊道:
“祖宗,您請進!”
第五百四十六章
“祖宗,您請進!”
趙毅的盛情邀請,李追遠欣然接受。
少年邁步,朝着身前這座塔樓走去。
行進間,少年抬手,向前輕輕一揮。
潤生與林書友從橋上衝入廣場,自李追遠兩側掠過,繼續向前,清障。
陳靖正與一鼻環青年鏖戰,青年每次吐息時都有白氣自鼻尖噴出再回轉流入,雙腕處各套有一件黑環,動手間黑環與臂力共振,剛猛強勁的同時,那震顫之聲也可襲擾心神。
白狼化的阿靖本該可以壓制這鼻環青年,可一來招式上沒對方精妙,二來眼眸裏的妖氣不停劇烈閃爍,被擾亂了情緒,一時竟有些奈何不得對方。
察覺到潤生的接近,鼻環青年先是蓄力,雙拳齊出,與那雙狼爪對拼一記後將陳靖逼退,隨即迅速轉身,順勢揮拳。
“啪!”
這一記重拳,被潤生以手掌接住。
青年下意識地想收拳,可自己的拳頭卻似被死死鉗制。
黑環震盪,強烈的聲浪襲擾而出。
潤生側了一下頭,無感。
鼻環青年目露驚慌。
潤生回拉,一把扯動青年重心,再接壓肘,“砰”的一聲,青年雖奮力抵擋,可單膝卻不得不跪於地。
潤生提膝,正朝青年面門,青年不得不抽出一隻手去格擋,潤生進一步壓肘。
“噗。”
來自上方的壓力,迫使青年雙膝跪地,噴出一口鮮血。
而那抽出的一隻手,也終究沒能擋住潤生的膝蓋,只來得及略作下壓,將膝蓋一擊扛在了自己胸膛,避開了腦袋。
“咚”的一聲,鼻環青年被擊飛,可因他一隻拳頭到現在仍被潤生攥着,使得他只是身形懸空向後,卻始終未能和潤生拉開距離。
潤生側身,將青年掄起,過肩摔。
“轟!”
砸地後,青年身上血霧四溢,體魄出現密密麻麻的龜裂。
望江樓廣場上的地磚是真的硬,砸人的效果也非常之好。
陳靖嚥了口唾沫,他剛剛還覺得是因爲這戴鼻環的傢伙手段太豐富,這才讓他啃不下對方,在看到潤生哥的表現後,阿靖悟了,原來只是因爲自己的絕對力量還不夠碾壓。
潤生將青年提起,轉頭,看向陳靖。
陳靖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會意,身形疾速衝出,狼爪交叉。
“嗡!嗡!嗡!”
待陳靖穿過去後,潤生手上只是提着青年的一條胳膊,餘下部分被陳靖分割成了很多段散落在地。
“潤生哥,嘿……”
阿靖本想向潤生表示感謝,謝謝哥哥帶自己玩,但他狼眸一轉,掃向其餘交戰處,馬上收起放鬆的心神,準備去支援。
潤生沒去支援,他先取下手裏的這隻黑環,再蹲下來翻找出另一隻,最後,看着青年首級上掛着的鼻環,思索着這個要不要也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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