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秦叔和劉姨,已經是鎮不住兩家祖宅裏的邪祟了,秦家還好,自己去過,可柳家,自己沒去過。
柳玉梅對劉姨道:“你去吧,跟它們說,我這梅丫頭,最後一次求求它們,再安生一次,家主忙着在外面殺人,等這仇報了,我就讓家主去柳家看望它們。”
劉姨:“是。”
李追遠開口道:“奶奶,他們還是不放心啊,非要把你們三位給支開。”
柳玉梅:“因爲他們知道,能約束他們的東西,不一定能約束奶奶我,你若出了事,奶奶不僅連自己這條命都不要,這兩家門庭,奶奶也可以一把火燒了!”
李追遠:“既然秦叔和劉姨要去兩家祖宅,那就讓他們更安心一點吧,奶奶您也別在家待着了,我食個言,青龍寺的請帖不是早就到家了麼,奶奶您就拿着請帖,去青龍寺觀禮。”
柳玉梅臉上露出笑容:“小遠啊小遠,奶奶是真的命好啊,小時候有長輩寵着,年紀大了有晚輩寵着。
你在外頭拼殺流血,這露臉享受的機會,卻讓奶奶我佔了。”
李追遠:“您可是大小姐,合該如此。”
“呵呵呵……”
柳玉梅眼裏笑出了淚:
“行,奶奶去觀禮,去好好觀一觀,他們那時的嘴臉!”
第五百四十二章
朱一文和馮雄林確實被劉姨剛剛散發出的殺機給震住了。
普通人毫無察覺,但對他們而言,那一刻彷彿有無數雙細小的眼睛正窺伺着自己。
這就是家太小的不方便,儘管太爺家算上壩子,在村裏已經算排名前列的大戶了。
要是擱祖宅裏,各個院子獨立,內嵌陣法隔絕,莫說聊天說話發脾氣,就算在裏頭大打出手都沒問題。
譚文彬:“二位,請。”
柳玉梅坐回椅子,端起茶水,沒像過去那般進屋換一身衣裳。
今兒個能到這裏來的,雖說必然存在長期利益投注的考量,可再大的利益也不值得犯這九死一生之險,能退一步恪守中立就算難能可貴,故而只要走上這壩子的,心底都存着一份意氣。
人吶,最難忘懷的就是小時候一起撒尿和泥巴的發小情誼,不是忘不了那個人,而是忘不了曾經的那份質樸純粹的傻氣,亦如當下。
秦柳兩家的復興,必然要重新編織兩座門庭的江湖關係,與其召回昔日被自己遣散的外門,不如讓自家小遠重新架構起新的。
別看這倆尚年輕,能代表家族點燈的,都是自家當代翹楚,日後就算不是家主也是家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未來互相倚靠是必然的。
換言之,算是半個自家孩子了,不用太生分。
“拜見老夫人。”
“拜見老夫人。”
站在老太太面前,朱一文含蓄儒雅,馮雄林憨厚老實。
後頭,譚文彬招呼潤生和林書友,趕緊把馮雄林帶來的親戚請入屋後道場入座奉茶。
柳玉梅開口道:“路上辛苦吧?”
馮雄林:“一想到能再見到老夫人,就歸心似箭。”
朱一文是第一次見柳玉梅,不如馮雄林放鬆,這種曾活躍於江湖歷史上的人物就這般坐在你面前,對年輕人的衝擊還是巨大的。
柳玉梅對朱一文招了招手。
朱一文走上前:“老夫人。”
柳玉梅將手搭在朱一文的手腕上。
朱一文身子一震,氣血逆行,屍氣浮現,神情隨之猙獰。
他尷尬歉然道:“一文無狀,衝犯老夫人了。”
柳玉梅:“這算得了什麼,些許口腹之慾罷了。”
朱一文默然。
柳玉梅:“人死如燈滅,就是歷代龍王死後,也就留下個龍王之靈,肉身隨之腐朽,施肥沃土,長草給牲口吃,長莊稼給人喫,怎麼着不是個喫?你倒還替他們省事了。”
一樣的話,不一樣的人說出來,效果是不同的,秦柳兩家最著名的就是歷史上出的龍王多,柳玉梅有資格舉這種例子。
並非只有妖需要封正,人也需要一些外在肯定以摒棄心魔、堅守本我。
柳玉梅:“老話說得好,喫什麼補什麼,所以啊,你得越喫越像個人。”
朱一文身上的屍氣再度浮現,但這次,他的臉上不再有猙獰。
他跪伏下來,向柳玉梅磕頭。
“一文感激老夫人教誨。”
李追遠站在二樓露臺上,看着這一幕,他能幫朱一文化解身上屍毒,卻無法幫其解心中之毒。
每位來登門的外隊,無一例外,都能得到柳奶奶的指點,這詮釋了什麼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磕頭時,朱一文看見斜側不遠處,有個水泥坑。
一時間他有些猶豫,是不是自己也要磕出一樣的效果才能顯得真眨�
柳玉梅:“起了吧,地上涼。”
朱一文站起身,道:“老夫人,小子想……”
柳玉梅:“去吧,一桌子死牌位,隨便瞅。”
朱一文走入東屋。
活生生的龍王之靈確實能讓人敬服,可這滿滿當當沒有靈的牌位,更能給予人震撼。
等朱一文上完香出來時,李追遠也下來了。
家中地方小,柳奶奶見客時,他只能先待上頭。
不過,讓他選,他還是喜歡住在這裏而不是祖宅,祖宅裏的東西讓他無比心動,可偌大的祖宅這麼點人住進去,人味兒也就稀釋了。
一張方凳,三張小板凳,龍王門庭的待客之道,是如此接地氣。
劉姨端來茶水。
剛坐下來的朱一文與馮雄林立刻站起身,雙手去接。
劉姨:“在這兒就別拘束,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如果先前沒領略過劉姨身上殺機的話,這話還是有點可信度的。
朱一文:“前輩,是我們先到了麼?”
李追遠:“桃林那邊有兩位比你們早些,還有一位,報名前就到了。”
那位是組織方評委。
馮雄林:“那就省得麻煩了,等人都到齊了後,小遠哥你再示下。”
李追遠:“其實,也沒什麼好示下的。”
朱一文:“小遠哥是心中已有方略了?”
李追遠:“因爲很簡單,他們既然想來殺我,我又不想死,那就只能把他們都殺了。”
馮雄林與朱一文面面相覷。
虞家那一浪裏少年的扭轉乾坤,小地獄之下的呋I帷幄,讓他們以爲少年這裏早就制定好了翻盤之法。
李追遠:“阿友。”
“在。”
“陪客。”
“明白!”
林書友領着馮雄林和朱一文去往窯廠,天色剛晚,離夜宵還有很長時間,足夠搞點團建活動。
比起坐在這裏與自己硬找話題閒聊,還不如向他們展示一些真東西,他們是抱着跳火坑的心態來的,但不是來上吊尋死的。
走下壩子,與李追遠與老夫人拉開了些距離,朱一文放鬆下來,撞了撞陪同一起去窯廠的潤生,笑嘻嘻道:
“我驢車裏可是帶了不少好貨,都是原切的。”
潤生欲言又止。
“放心,保證讓你滿意,這些可都是我的珍藏。”
看着朱一文眼裏的喜悅,潤生只得點點頭。
他現在喫飯已經不用配香了,而且聽起朱一文描述那些髒肉時,他心裏也沒任何衝動,甚至對朱一文本人,也沒有過去的那種垂涎。
到了窯廠,給大家看了今晚休息的地方後,林書友直接切入正題,開口道:
“我們切磋一下?”
譚文彬還得留家裏負責後續接待就沒跟過來,阿友這裏就顯得很生硬。
好在,大家夥兒很滿意這種快節奏,這種組隊之前的互相摸底本就是應有之意,再者,李追遠這邊實力越強,他們這裏就能變成八死二生。
朱一文:“馮兄,你來吧。”
雙方曾有過不止一次的接觸,曉得林書友走的是什麼路數,近身搏殺並不是朱一文的強項。
馮雄林也沒客氣,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與林書友來到窯廠空地處,他直言道:
“我估摸着不是林兄弟的對手,但這陣子,馮某也是小有進步,林兄弟可切莫輕敵啊,哈哈!”
朱一文幫忙活躍氛圍道:“馮兄這話說得就不合適了,你能從江上功德里得到提升,小遠哥和林兄弟就不行麼?他們獲得的功德,只會比我們更多。”
林書友眨了眨眼。
他們這夥人自走江起,就基本是靠小遠哥一步一步提起來的,手裏溢出的那點功德,最大的用處是拿來打車喫飯。
馮雄林雙目一凝,體內傳來一道沉悶的鐘聲,本就夯實的窯廠地面隨之一震。
他立在那裏,就像是一座小山,沒有移山的勇氣,都不敢與其對視。
朱一文仔細觀察,從馮雄林身上品出了一股剛柔並濟的味道,這是馮家本訣也被改變了?
再聯想起馮雄林與那鬼差認識,更是曾來過這裏,朱一文心中當即湧出後悔:自己來晚了,被這光頭偷喫到了。
他曾盛情邀請潤生去他那裏做客,可潤生並沒有來,自己怎麼這麼傻,潤生不來,自己不可以早點提着食材主動上門嗎?
馮雄林看着林書友,笑道:“林兄弟,如何?”
林書友:“我最近剛打磨好,還沒真的練過手,你小心一點。”
朱一文:“噗……哈哈哈!”
馮雄林拍了拍腦袋,跟着一起笑了起來,也不生氣。
林書友抽出梅山雙刀。
馮雄林:“林兄弟不用鐧,改用刀了?”
林書友:“嗯,這是小遠哥給我新鍛造的刀。”
馮雄林:“確實不是凡品,不過我馮家人銅皮鐵骨,正好讓林兄弟的刀,來試試這體魄!”
林書友開啓真君狀態。
馮雄林收起笑容,這熟悉的壓力襲來,還是那個味兒。
“那個,事先問好,林兄弟,你不會用那符針吧?”
“不用。”
“這就行,馮某自認爲,現在還是能和林兄弟過幾招的。”
先前只是開玩笑的話,畢竟切磋不可能生死相向,更不可能大戰在即使用什麼透支祕術,馮雄林只是以此來向李追遠這邊通傳自己當下的實力。
而且,如若是鐧那種鈍器,反而有點克他,但既然換了刀,他反而沒那麼忌憚了。
林書友開始起乩。
道場內,增將軍的符甲立起,陣法咿D。
林書友起乩成功,官將首降臨,氣息猛然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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