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2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丫頭,喫晚飯啦!!!”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回應:

“來啦!!!”

夕陽下,是陳曦鳶奔跑而來的身影。

喫飯時,陳曦鳶告訴李追遠,羅曉宇回來了,不過是被花姐用板車推回來的。

羅曉宇在陣殺了上一浪的邪祟後,走出洞府時,不小心踩中了一朵帶刺的花。

花炸開,給他紮了滿身帶倒鉤的刺,刺裏還有毒。

老田頭幫他把刺都挑出來了,上了清熱解毒的藥。

陳曦鳶在桃林裏吹完笛子回來時,看見羅曉宇捂着臉坐那兒哀傷自己破了相。

“羅曉宇還問我,他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你是怎麼安慰他的?”

“我說別往心裏去,我以前也沒覺得你有多好看。”

“安慰得不錯。”

李追遠將碗裏米飯扒乾淨,放下碗筷。

“對了,小弟弟,你明天是不是要出門啊,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劉姨在這兒,陳曦鳶不好意思直說,而是對李追遠眨了眨眼。

明天薛父的生日,肯定是大白鼠操持做菜,她想跟着去蹭飯。

在對喫方面,陳姑娘倒是異常敏銳,知道不能刺激眼前大廚。

李追遠:“誰告訴你的。”

陳曦鳶:“笨笨。”

李追遠:“笨笨怎麼知道的?”

陳曦鳶:“是汀汀邀請他去參加她爺爺的生日。”

李追遠:“好,帶你們一起去。”

這是給笨笨的獎勵。

這孩子,聽進去自己的話了。

飯後,李追遠將阿璃送回東屋,自己則上樓洗澡,早早睡覺。

這一整個白天幾乎都在推演,魂念消耗倒是其次的,倒是在道場裏不停掐印或揮動,把自己胳膊累得痠疼。

李追遠這裏燈熄了後,柳玉梅就往屋裏看了一眼:

“小遠睡了。”

換了一身練功服的阿璃抱着血瓷瓶走了出來。

柳玉梅臉上露出笑意。

事已至此,再去糾結提前練武對自己孫女天賦的扼殺已無意義,她轉而投入到與孫女一起“騙”小遠的樂趣中。

作爲奶奶,她找回了曾經與孫女一起玩遊戲的感覺,上次,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作爲奶奶對自己幫助的報答,在奶奶準備好的紅色與綠色兩套練功服之間,阿璃選擇了綠色。

“來來來,奶奶什麼都不說,奶奶看着你,萬一小遠忽然醒來,奶奶也能提醒你。”

柳玉梅跟着阿璃走到屋後。

阿璃沒急着打開禁制進去,而是在外面,提前將道場內進行封閉。

裏面那一張張供桌,有可能成爲一雙雙眼睛,就比如童子祂們仨,就喜歡夜裏在道場裏打架。

確認隔絕好後,阿璃才“開門”走入道場。

這還是柳玉梅第一次進小遠的道場內部參觀。

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談不上奢侈富麗,但相當精緻,除了用料方面,柳玉梅也挑不出絲毫毛病。

這是孩子們,自己辛苦收集各種材料建起來的小窩。

柳玉梅在祭壇臺階上坐下。

阿璃盤膝坐在祭壇上,調動道場配置,輔助打磨體魄。

甫一開始,柳玉梅就後悔自己跟進來了。

她沒想到,阿璃的體魄打磨,如此急於求成,這般激進。

這意味着,阿璃正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堪比刮骨療毒。

可阿璃卻坐在那兒閉着眼,毫無表情,只有那一縷縷血氣不斷溢出又歸入。

時不我待,只爭朝夕。

阿璃希望,自己能在陪少年走下一浪時,就能有初步練武效果。

《秦氏觀蛟法》本訣她早已領悟,招式、身法乃至意境,她也早就理解,她甚至可以在戰鬥時通過夢的方式來指引潤生,可謂萬事俱備,只差可供承載與施展的體魄。

沒有走火入魔的風險,也沒有誤入歧途的擔憂,她有能力做到儘可能加速,至於這痛苦感,她不在乎。

其實,李追遠給自己設計的練武方案也是如此,以痛苦換時間,反正他對痛苦的閾值高,而阿璃,比他更高。

柳玉梅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可她不能打斷孫女,也不能自己出手破這禁制離開,只能將眼睛閉起,卻還是無法阻擋眼眶溼潤。

古往今來,就算是秦家歷史上最出名的那幾個武癡,打磨體魄時,也遠沒有自家孫女這般狠。

不知過了多久,今日的體魄打磨結束。

這不是阿璃意志力的極限,而是身體這一階段的極限。

女孩走到柳玉梅面前。

柳玉梅睜開眼,眼睛乾澀,原來,閉着眼也能把眼淚流乾。

笑容再次浮現在柳玉梅臉上,苦都喫了,自己再苦着臉又有什麼意義?

柳玉梅握住阿璃的手,道:“到時候等小遠看見我們家阿璃的厲害,肯定會嚇到他。”

女孩指尖,輕輕撫摸奶奶的眼眶。

“咔嚓嚓……”

血瓷瓶碎裂,凝聚成一把碎瓷劍。

女孩轉身,將那把劍握起,在奶奶面前展示起柳家劍法。

柳玉梅看得很認真。

看着看着,老太太一時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孫女到底是眼前這個舞劍的少女,還是少女手裏握着的那把滿是龜裂痕跡的劍。

離開道場前,阿璃操控這裏抹去一切她使用過的痕跡。

回到東屋後,阿璃走入臥室,站在奶奶的那把劍前,剔除掉自己身上殘留的血氣味道。

秦叔打來了熱水,將浴桶倒滿。

阿璃坐進去,泡澡。

等泡完後,柳玉梅幫孫女擦拭身體,幫她穿上睡衣。

這些,阿璃現在都能自己做了,但老太太執意自己來,剛纔看阿璃泡澡時,她強忍着纔沒上前幫孫女推拿、舒筋活血。

她不介意吐兩口血來緩解孫女身體上的痛苦,但她知道自己要是這麼做了,只會增添孫女心中痛苦。

還是秦叔,把夜宵端送了過來。

劉姨沒親自來送。

老太太吩咐供品增額和夜裏加一頓豐盛夜宵時,她心裏就隱有猜測,她不敢自己親自來端送,怕看見不該看到的,留下深刻印象後,白天再被小遠察覺出來。

至於阿力,就算聰明如小遠,想看穿這正統秦家人,也很難。

柳玉梅看着孫女喫夜宵,不時伸手,幫孫女把垂下的髮絲攏回耳後。

等阿璃喫好後,柳玉梅陪着孫女躺到牀上。

女孩閉眼,很快入睡。

柳玉梅睜着眼,透着窗戶,看着外頭的月光。

不知不覺間,後半夜過去,天亮了。

女孩醒來,坐起身,看着閉目的奶奶。

柳玉梅裝不下去了,眼睛睜開,豎起一根手指:

“就一晚,明兒奶奶肯定乖乖睡覺。”

幫孫女梳妝,看着她走出東屋,柳玉梅倚靠在門框上,搖頭感慨:

“這世上,大概也就只有我們家阿璃,能在小遠眼皮子底下騙過他了,就像是當初老狗把我騙留下來。”

上午,李三江把李追遠喊出來,要出發去薛亮亮家了。

坐拖拉機去,開車的是秦叔。

爺孫倆走到拖拉機前,看見陳曦鳶抱着笨笨早早坐在上頭。

李三江納悶道:“丫頭,你這是?”

李追遠:“她下午要去南大街的音樂班上課,順路。”

陳曦鳶點頭,小弟弟這個理由比她想的要好,她剛正準備回答:“去喫席!”

李三江:“那正好,中午一起喫飯,多個人多份熱鬧,呵呵。”

緊接着,李三江又看向笨笨。

笨笨馬上抓住陳曦鳶的胳膊,裝出一副喜歡陳姨姨,不捨得離開她的樣子。

他還故意裝作被推開,然後“哇哇哭”起來,又裝作被抱回,“咯咯”笑。

陳曦鳶只得低頭看着笨笨,接不上這小戲骨的戲。

李三江:“跟他家裏說了沒有,別再像上次那樣讓發了瘋地找。”

陳曦鳶:“跟他媽說了的。”

李三江:“跟他媽說沒用,跟鶯侯說了沒?”

陳曦鳶:“也說了的。”

李三江:“那行,一起去吧。”

拖拉機出發,李三江坐秦叔旁邊,和秦叔聊着年後窯廠正式生產的事。

但正式開工的吉時在年前,是李三江自己算出的日子。

年底沒人蓋房子,也就沒什麼訂單,可凡事都能變通,往窯裏燒把火也叫開工,又不一定非要做出成批次的磚來,就跟當初李三江帶着李追遠吉時建窯時一樣,拿把鏟子挖兩剷土也叫開建。

村道上,小黑健步如飛,追上拖拉機後一躍而起,成功跳了上來。

笨笨離開了陳曦鳶的懷抱,躺到狗身上去。

一到薛亮亮家,笨笨就迫不及待地進屋找小丑妹,薛母很喜歡笨笨,給他拿各種零食,笨笨站在小丑妹搖籃前,眼裏滿滿的都是好奇。

薛母笑道:“還是孩子和孩子能玩兒到一起,笨笨啊,等妹妹再長大一點,能走路會說話了,就可以跟着你屁股後面一起玩了。”

笨笨點頭,等小丑妹能說話後,他一定要好好問問小丑妹,是怎麼做到自己完全捉摸不透她內心想法的。

薛亮亮在外面忙,沒回家,大白鼠在廚房裏忙活,看見陳曦鳶來了後,大白鼠先是鼠眼一瞪,馬上跟薛父說自己買的泥螺沒拿來,這就回餐館取,等回來時,大白鼠拉來滿三輪車的菜。

薛父與李三江抽着煙聊天,大聲罵自己兒子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孩子剛出生沒多久就出去忙工作。

李三江故意大聲附和,說幸好媳婦明事理大度,換其他家媳婦早跟你吵跟你鬧了。

薛母趕緊過來加入,數落兒子誇獎媳婦。

白芷蘭坐在沙發上,露出溫婉的笑容,看起來被誇得很開心。

三個老人聯起手,哄一個比他們仨年紀加起來都大的兒媳婦。

思源村村道口,張禮迎到了一位不在探訪簿上卻不敢攔的客。

“趙少爺,您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