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很弔詭的一幕也隨之出現,身爲“菩薩”的李追遠,需要靠彌生來釋放出佛性,以維持自己在灰霧中的安全。
名不副實的菩薩,得到完美詮釋。
彌生身上的光,像是一盞燈,能照亮周圍環境,確認方位。
走着走着,李追遠看見地上躺着的一具屍體,是瘋僧。
“多背一個。”
增將軍趕緊將瘋僧屍體背起。
再往前走,又遇到一具屍體,是面具僧。
面具僧在臨死前,將作爲防禦器具的面具丟給了瘋僧,李追遠並未見過他真容,但這塊區域裏,其餘僧人都死在普渡真君殿外牆邊,死在外頭這塊區域的,只有阻攔過玄真的瘋僧與面具僧。
“再多背一個。”
損將軍馬上照做。
後方的震感不斷加劇,由中心位置所開始的沉降愈來愈明顯,海水也開始湧出。
不過,因爲腥穗x開時未做什麼耽擱,行進時指引明確,所以後頭雖然地陷海出,出去的路上還是非常順利,甚至,稱得上從容,彌生還順路換了一件更合身完整的僧袍。
灰霧一同被裹入海底,外面的正常天日得以出現,島邊天然碼頭裏,停着很多很多的船,除了自己這撥人,後面無人需要返航了,李追遠可以隨便挑選。
將傷者與物品都安放在船上後,增損二將行禮後,變回符甲。
符甲坑窪破損嚴重,這是長時間扶乩狀態下的耐久磨損。
彌生將船發動,向外駛離,身後的這座島,比船行速度更快地,逐漸消失在二人視野中。
預想中的巨大漩渦與渦流並未出現,這座島沉得很平靜。
這應該是孫柏深最後的溫柔。
他的規則設計得很簡單,但對真君廟的徹底沉沒,做了詳細規劃。
他讓不知多少僧人互相殘殺,卻不讓任何附近的漁船因此遭遇風險。
彌生對着那座島行了一禮,感慨道:“前輩,您覺得孫菩薩,像不像真菩薩?”
李追遠:“生前不是,死後的他,纔像一位真菩薩。”
彌生:“前輩,您能來駕船麼?”
李追遠不解地看向彌生。
彌生有些尷尬地指了指天空:“小僧不通風水氣陣,不知該將船往哪裏開。”
就在這時,視野中出現了一艘漁船,船頭上站着的是海哥。
海哥是按約定來接人的。
但作爲能在大霧裏辨準方位的海上通,這次卻迷航了,他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那座島。
海哥把船靠了過來,他兒子一起跟船來的,兒子開舊船,海哥跳到這艘船上來。
“他們這是……”
“暈船睡覺。”
“那你們見到那羣大師了麼,說好了的,今天我來接……”
“見到了,大師們說,還要在島上多滯留些時日,參悟佛法,讓你不用再來接他們了。”
“啊?”
海哥顯然是不信的。
李追遠目露嚴肅,眉心蓮花印記微顯。
海哥一下子覺得少年的話,無比可信!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那行,我們就先返程上岸!”
彌生走到李追遠跟前,好奇地看着少年,問道:“前輩,這就是佛語麼?”
李追遠:“我覺得,這更像是催眠。”
彌生:“其實,前輩才更適合坐齋。如若前輩剃度,再穿一身袈裟,比小僧模樣更……”
李追遠:“你別在我太爺面前提這一茬,他會生氣的。”
彌生:“小僧謹記。”
李追遠側過頭,看向海面上的夕陽。
當初,太爺不惜畫了很多天不同版本的轉叽箨嚕褪遣幌M约耗茏哧帲梢赃^上普通人的生活。
結果,自己現在都成菩薩了。
靠岸時,勇子早早地就等着了。
他估算着李追遠等人返程的日子,沒出車。
在看見船上這麼多昏迷的傷號後,勇子嚥了口唾沫,有過上次經驗後,倒也沒太驚訝。
“勇子哥,送我們回南通吧。”
“好嘞。”
勇子把卡車開過來,把人搬呱宪嚂r,潤生他們還好,雖然昏迷着但多少有點熱氣兒,等搬到瘋僧與面具僧時,這起僵的觸感,讓勇子一愣。
但在李追遠打算讓眉心蓮花印記再浮現一次時,勇子又先一步恢復了正常,什麼都沒問題。
開卡車走南闖北的,自己也經歷過油耗子害命,勇子早就看開了。
在他看來,李追遠這邊救過自己爹的命又救過自己的命,就算李追遠這裏重敽γ差娨獯畎咽诌一下屍體。
李追遠還是做了一下解釋:“是回來途中看見他倆圓寂了,不忍心,就收了過來,打算帶回去,請我太爺做法事,你知道的,我家太爺是做這個的。”
勇子:“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卡車發動,行駛。
彌生沒急着回青龍寺,他擔心少年路上的安全,要護送至南通地界。
途中,車上的人一個接着一個醒來,當然,除了那兩位不可能醒的。
李追遠怕阿璃風吹着涼,一直用毯子把她和自己蓋在一起,阿璃醒來後,往少年懷裏縮了縮。
譚文彬醒來後按着腦袋,他很不舒服:
“小遠哥,我腦子裏好像多了誦經聲。”
這是四靈獸吞去空慧殘魂後的副作用。
李追遠:“等回去後,我幫你化解掉。”
譚文彬:“也是,這個現在歸小遠哥你管。”
林書友醒來後,坐在李追遠對面的他,每每目光掃過來經過小遠哥時,都會翻起一記白眼。
阿友:“童子,你在搞什麼?”
童子:“太像了,本座不敢看。”
勇子把車停在了一個私人服務區,詢問大家夥兒要不要下來喫飯。
林書友轉身看了一眼,姐妹飯店的牌子高掛,阿友馬上搖頭。
最後,是彌生下去,與勇子進了飯店,過了一段時間,勇子和彌生各自提着盒飯回來。
一進去,就有女的往二人身上貼,邀請去二樓,反正打包盒飯也需要點時間,綽綽有餘了。
彌生也有女人撲,這年頭,和尚出來喫葷的多了去了,一點都不稀奇。
結果,女人剛撲到彌生懷裏,指尖習慣性去找胸膛處的凸起顆粒想去挑逗,一戳,戳進了彌生肋骨。
女人嚇得尖叫一聲,昏厥了過去。
飯店裏其他人只以爲女人是犯了什麼病,或者是被什麼東西祟上了,彌生就畫了一張符送予她安神,飯店老闆免了一份盒飯錢。
卡車駛入南通地界前,彌生下了車,站在路旁,對卡車雙手合十送別。
等到了石南鎮時,譚文彬提醒勇子走另一條村道進村,他們這些受傷嚴重的,得先去大鬍子家養傷,不方便見李大爺。
李追遠在村道上與阿璃先下了車,女孩身體還很虛弱,少年揹着她往家走。
在真君廟裏背時,女孩昏迷着,這會兒清醒着,雙手會主動抱住少年脖子,臉與少年貼得很近,風也吹來她的髮絲。
家中壩子上,秦叔眺望到這一幕,開口道:“阿璃受傷了。”
說着,秦叔將鋤頭掛回去,準備去揹人。
劉姨:“人都回來了,要你現在去背個木頭?”
秦叔:“廚房竈臺缺柴了麼。”
劉姨:“沒有,把你腦子塞進去夠燒一整年的。”
李追遠揹着阿璃慢慢走,經過張嬸小賣部時,看見奶奶崔桂英正在給石頭虎子他倆買零食。
“別搶別搶,這是你倆的,這是家裏小的們的,這是小遠侯的,待會兒你們給太爺家送去。”
“奶,遠子哥不在家哩。”
“不在家也得送,這是規矩,他可以回來再喫。”
“行,我們去送。”
“可不準自己偷喫。”
“不偷喫,每次去給太爺家送東西,劉姨都會給我們塞更多喫的哩。”
“人家給,你們倆就好意思厚着臉皮拿啊?拿了也不回家說,真是不懂事!”
“知道了,奶,下次說,下次說。”
虎子心急,撕開包裝袋時用力過猛,結果裏頭的辣條全都落在了地上,沾上了滿滿的土。
崔桂英一拍大腿,啐罵道:
“細那康子,這糟蹋東西的,菩薩瞧見了是要打雷的!”
虎子撓着頭,正承受着奶奶的數叨,扭頭一看,發現自己有救了,當即笑道:
“奶,菩薩沒看見,是遠子哥看見了!”
第五百三十章
虎子話一說出口,李追遠身上就有一條肉眼看不見的金線釋出,向虎子蔓過去。
李追遠察覺到了,將金線收回。
第一次做菩薩,沒有經驗。
李追遠目前也不清楚,這到底是菩薩果位本能,還是上一任菩薩遺留下的慣性。
他也不知道,虎子剛纔的話語,到底算是種冒犯還是懇叮凑褪潜挥|發了。
李追遠沒興趣去當那被供奉起來受膜拜的佛像,只活一世的他也不求千秋萬代。
本着實用主義原則,等到家後,少年會把這“果位”好好做一番研究,把那些沒必要的枝條都給它剪掉,只留有用的主幹。
“小遠侯!”
崔桂英看見李追遠很高興,果然顧不得責怪虎子了,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上前捧住李追遠的臉。
阿璃鬆開摟着少年脖子的手,想要下來,李追遠回頭看了一眼,女孩重新將臉貼在少年肩膀上。
“奶,阿璃扭到了腳,我先回去,待會兒來家裏看您。”
“嚴重不?”
“不嚴重,休息就好。”
“奶奶來背吧。”
“不用,就幾步路了,這點力氣我有的。”
“行,趕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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