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1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二將沒想到,這次,自己二人上臺的戲份,能這麼多。

損將軍手持尖槍,增將軍高舉火籤,齊聲大喝道:

“官將首,惡鬼只殺不渡~”

唱音剛落,第二道龍捲風出現,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增損二將:“……”

每一道龍捲風下,都有一個漆黑的身影,祂們,是官將首的前身,是曾經追隨又背叛了孫柏深菩薩的真君。

上次李追遠來這裏時,不是沒想取走真君們身上的法器,最好連衣服甲冑也都扒拉個乾淨,反正是一羣叛逆,孫菩薩應該不會介意。

但孫柏深說,觸碰祂們會解開封印,祂們就會吸收掉瀰漫於此的污染功德,化爲邪魔。

現如今,這些背叛真君們,已變成邪魔,而且一個個全都隱藏在灰霧之中,亦或者說,祂們纔是這規則下,引導灰霧不斷收縮的存在。

李追遠剛進這裏進行探查時,就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孫柏深的規則,簡單粗糙到難以想象,卻又無比實用。

假如讓這羣叛逆真君們來主導灰霧,那站在祂們角度,就算是爲祂們自己最後能輕鬆解決掉勝利者、以竊取這成佛果實,也會在前期刻意分化瓦解掉那些抱團強大的佛門團隊。

“吼!吼!吼!”

一聲聲咆哮聲中,灰霧裏攢聚出一張臉,是早就隕落的普渡真君,此時祂的形象,尤其是眸光裏的意味,與小供桌上的菩薩一模一樣。

下一刻,如此多道可怕氣勢,正瘋狂向普渡真君殿快速湧來。

這,就是玄真之前想等的黃雀,他原本就想的是自己躲在骨塔裏,坐視黃雀與李追遠他們血拼消耗。

增損二將對視一眼,二將都從對方眼神裏,讀出了相同意味:有心殺伲瑹o力迴天。

爲方便掌控與抽成,官將首是被菩薩大削過的,論個體實力,本就比不過上一代靠血脈傳承的真君,就算增損二將也被李追遠改造過,牌位移入酆都少君府,可眼前這夥,也不是上個時代的真君,而是吸納進污染功德的邪魔。

損將軍:“完了……”

增將軍大喊道:“末將,定死戰到底!”

損將軍不理解,這會兒喊這個還有什麼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着表忠心?

殿內,身上充斥着金光的李追遠,將指尖向前遞送,爲彌生進行加持。

這佛性,是本該用來與地藏王菩薩爭奪果位的資本,但少年,不需要。

不同於李追遠這平平無奇的身體,需要上方海量佛性化作小溪小心翼翼注入,彌生本就是天生佛子,其身軀眼下固然殘破,但曾在鎮魔塔內被“師父們”的魔性狠狠衝擊過,開拓出了一大片區域。

寬闊的魔軀裏,魔性乾涸,正好可以用以承載這海量佛性。

小溪從李追遠身上挪開,流入彌生體內,隨即,不再有呵護,不再有憐憫,小心謹慎只針對李追遠這唯一成功者,對待其它人,就是殘暴的灌入。

這自天上垂落的佛性很快就從小溪化作小河、大河……最後變爲洶湧而下的瀑布。

這非常危險,如若彌生承受不住,那李追遠會在瞬間迎接這巨浪般的佛性衝擊,頃刻爆體,根本來不及尋找第二個替代者,這活兒,在李追遠認識的人裏,有且只有彌生能代替。

彌生回頭,看向李追遠,眼裏的殺氣不復存在,顯露出了彌生原本的情緒,但很快,這一情緒出現了波動。

魔性會讓自我迷失,佛性會讓自我昇華,不同的方式,但都會抹除掉自我。

李追遠開口道:“先去消耗點吧,把外面的黃雀解決掉,餘下的,回青龍寺靠吸鎮魔塔重新找平。”

彌生點了點頭。

一尊金色佛影自他身上升騰而起。

小供桌上酆都大帝右側,孫菩薩的畫卷自動下拉,與真菩薩分庭抗禮!

身攜金色瀑布的彌生,來至普渡真君殿屋頂,佛眸掃視四方灰霧,掌心攤開,禪杖飛回握起。

增損二將不禁回頭望去,這耀眼的佛光,這宛若真佛降臨般的身形,讓祂們有種夢迴昔日立於菩薩座下的歲月。

殿內,李追遠喃喃道:

“玄真,這就是我用來對付黃雀的方法。”

少年掌心金色戒疤閃爍,他獲得了孫柏深的半佛身份,與菩薩之間的果位爭奪正式開啓。

李追遠於第一時間,雙眸失去光澤,意識被拉扯進混沌。

沒有佛性注入,沒有金身護體,狀態還在一番大戰後無比糟糕。

李追遠在爭奪戰的第一時間,就成功地徹底落入下風,眉心的蓮花印記纔剛浮現出個輪廓就停止,掌心的金色戒疤快速暗淡下去。

這場競爭,似纔剛開始,結果就將揭曉,少年的靈魂也將隨着這場競爭失敗,煙消雲散。

但就在這時,即將徹底熄滅的金色戒疤猛地亮起,而且是那種一亮一暗,又一亮又一暗。

酆都地獄。

一直坐在黃泉中的那套盔甲,順着黃泉下墜,砸入地府深處。

率先出手幫李追遠爭奪菩薩果位的,是墓主人!

“轟隆隆!轟隆隆!”

隨後,整座地府傳來一陣轟鳴,地動山搖,萬鬼齊哭。

酆都大帝雖暫時失去了對外干涉的能力,但在這座地府內,大帝,依舊是大帝!

一尊高聳到難以想象的偉岸身軀,

抬起腳,

對着下方十八層地獄,跺了下去!

第五百二十九章 (本卷完)

酆都少君府,一写髯偶湘i的惡鬼撕心裂肺地哭嚎,周圍的趙氏鬼官們則全都跪伏在地。

自菩薩被大帝鎮壓入地獄至今,地獄的格局經歷了多番變化,但從未有當下動盪之劇烈。

黃泉的垂落只是個開始,當大帝的磅礴身軀正式動起時,整個酆都地府都隨之開始顫慄。

亡魂們驚恐,鬼官們驚駭。

在這偌大地府中,它們無非是塵埃與沙粒的區別,每一次權力洗牌,都註定會有一方被連帶着灰飛煙滅。

趙氏鬼官們於戰戰兢兢中,紛紛看向府內少君的座椅。

雖然,少君從未坐上過那把椅子,但只有這把椅子不倒,趙氏鬼官們纔有存續下去的資格。

底層惡鬼能改入佛門,黃泉亡魂可簇擁守墓,唯有趙氏鬼官們,沒有丁點改換門庭的可能。

墓主人一連砸穿多層地獄,墜入那最深處,被其裹挾而下的黃泉,將下方多層的佛光澆滅。

“南無阿彌陀佛。”

伴隨着一聲佛號響起,黃泉水開始沸騰,於這片多層汪洋中,一頭頭佛門惡鬼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唸誦經文。

它們無所謂被這黃泉之水衝擊吞噬,道道光點串聯成線,又勾勒成面,明明是黃泉洶湧而下吞噬一切,卻又像是佛鬼在渡化這黃泉。

墓主人站在黃泉中,雙臂盔甲舉起,朝着前方佛光最濃郁處,揮砍而下。

金光先是動盪,復又迅速穩住。

墓主人的那把刀並不在這裏。

在不久前,那把刀曾回來過豐都,但墓主人並未出手去嘗試將其取回。

這就使得當下,它在對付菩薩時,沒有太多的辦法。

對此,墓主人也不惱怒。

態度,有時候比效果更重要。

這次,它沒有與菩薩聯手對抗大帝,就是最好的態度證明。

談不上背叛,更稱不上無情,所謂酒肉朋友,可喫桌上肉,也可喫你的肉。

同坐牌桌上時,聯合很重要,但假如有機會能讓你下這牌桌,對我更重要。

佛光進一步擴散,那些被黃泉吞沒的鬼魂一個個浮出水面,誦經聲加劇,如泛着金光的鎖鏈,要將整條河捆縛。

面對這種不斷惡化的局面,墓主人不爲所動,只是抬頭向上看去。

那隻腳,轟然落下。

“轟隆隆!”

如果說先前的黃泉只是對底層地獄進行沖刷的話,那這隻腳所帶來的,就是對這些層地獄的毀天滅地。

大帝,動了真格。

李追遠燒來的那一張黃紙,與其說是懇求,不如說是通知。

無需磋商,免去猶豫,別無它選。

當少年先斬後奏、直接把自己與菩薩放在果位競爭之中時,大帝就不可能看着自己下重注的對象,就這般被菩薩碾死。

欠錢的是大爺,不僅在陽間如是,在陰間,亦如是。

大帝的這一腳落下,最底層的佛光熄滅。

等這一腳重新抬起時,佛光又死灰復燃。

大帝再次將腳跺下,酆都震動,佛光熄滅,抬腳後,又一次復燃。

只是這次,復燃的亮度與範圍,比上次變小了許多。

大帝的腳,繼續踩踏,整座酆都,也隨之不斷震動。

真君廟,普渡真君殿。

李追遠掌心處的金色戒疤,忽的大亮,又迅速暗淡,再次大亮,又迴歸暗淡,週而復始,不斷閃爍。

沒有僵持,沒有對抗,沒有任何中間地帶,只有一次次來自大帝的無情踐踏。

李追遠就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久了,覺得晃眼,乾脆攥起拳頭,懶得看了。

既定的結果,也就只需看個最後結果。

李追遠不認爲這場果位爭奪戰中,大帝會輸。

倘若菩薩能在地獄裏抗衡大帝,哪可能等到現在?

李追遠側躺下去,準備眯一覺,恢復一點精力。

普渡真君殿外,彌生正在大戰八位入魔真君。

真君曾是菩薩的追隨者,是佛門於世俗間的護法化身,而彌生在前一刻,還是尊徹頭徹尾的魔,結果現在,雙方身份互換。

彌生初來南通時,除了潤生能讓彌生感到威脅外,阿友乃至於陳曦鳶,都不是彌生生死相向時的對手。

那時的彌生,才只是吸收了鎮魔塔最底層,且還未吸完,如今的他,剛從李追遠那裏渡過來那一輪太陽的佛性。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彌生走的是一條絕路,但在這條路未走到盡頭前,彌生的實力,將因此獲得可怕的增幅。

這羣本以爲可以趁着最後關鍵時刻竊取成佛果實的黃雀,遭遇了最爲嚴厲的重擊與鞭撻。

爲了儘可能多消耗些佛性,彌生將一道道過去非關鍵時刻不捨得施展的佛門術法不停釋放,那禪杖每一次的揮砸,都讓他身上的金身因不堪重負而龜裂。

不過,這些損傷很快就會因爲後方金色瀑布的持續灌入得到彌補。

增損二將仍舊站在院牆上,祂們不敢下去幫忙,怕遭濺射而消亡;除此之外,祂們在酆都少君府裏的獻祭,也被中斷了,這讓祂們失去了持久作戰的能力。

損將軍:“有點……嚇人了。”

增將軍點了點頭。

損將軍:“如果他等下反戈一擊,會怎樣?”

增將軍:“天大地大,菩薩最大。”

損將軍:“菩薩?”

增將軍:“菩薩,在我們身後殿裏。”

損將軍:“這下,我們又重歸於菩薩座下了。”

增將軍:“不,我們一直忠侦镀兴_,從未變過。”

“啪!”

第一位真君被彌生掀翻在地,一記禪杖跟上去,將其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