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小沙彌的冷汗不斷溢出,聚集在下顎處形成水流滴淌。
李追遠那裏神色如常。
不說本人配置,就是這出自瓊崖陳家的龍紋羅盤和自己飼育的蛟靈,就不是小沙彌手裏那隻破撥浪鼓能比的。
這還是李追遠少有的,瞧不上對方法器,且自己的法器能在品質上碾壓對方。
要怪只能怪,他們的師父在接下這必死的任務時,都沒捨得向寺裏要一些好物件兒給自己的徒弟們使,使得徒弟們明明手段傳承上很精益,但硬件上次了太多,施望竹簍子裏的那些玩意兒,李追遠等下都沒興趣去翻。
沒要的原因也能理解,反正是抱着當柴燒的目的來的,不捨得自己寺廟裏的至寶失落至此吧。
即使被開革出寺廟,就算已拉起了自己的傳承小門派,可老和尚的那顆心,還仍舊放在原先寺廟裏,根本就沒把自己的徒弟當作門人。
小沙彌手裏的撥浪鼓,都搖出火星子了。
小小的身軀,也開始劇烈顫抖。
施望竭盡全力操控蠟燭,可這陣法仍是遲遲無法立成。
李追遠再次提檔。
嗯,按照自己的經驗,該流鼻血了。
很快,小沙彌鼻血流出。
此等壓力節奏下,本就呆呆的小沙彌已失去大部分自我意識,只剩下麻木跟隨李追遠的節奏。
接下來,眼睛,也該流血了。
小沙彌雙眼通紅,鮮血從眼眶流出。
視野裏的紅色,加劇了他的暴躁,這次都不用李追遠提檔,他自己就在不惜代價地繼續往上頂。
該,瞎了。
小沙彌雙眼失去神采,他陷入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他還是咬着牙,堅持搖晃着手裏的撥浪鼓。
他的這一番變化,不禁讓李追遠回想起曾經的自己。
也是很多次面對強大的對手時,不惜把自己壓榨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就爲了搏那一線生機。
李追遠不得不承認,小沙彌無論是天賦還是心性都是絕佳,是一塊璞玉。
按正常發展,他若是在下一代點燈去競爭的話,搭配更加成熟的師兄團隊,會成爲笨笨他們的強大對手。
身爲對手的李追遠,都覺得惋惜,可他們的師父,卻毫不憐惜。
李追遠手中的龍紋羅盤停止咿D,惡蛟不再盤旋,纏繞至少年手腕錶示親暱。
少年收手了。
不是惜才故意放對方一把,而是小沙彌已經被自己徹底拉爆,自己再跟下去除了徒增不必要的消耗外,沒其它意義。
受李追遠壓制遲遲無法成型的陣法快速落地,一盞盞小蠟燭燃起。
施望露出驚喜之色。
但李追遠知道,陣成之際,就是失控的小沙彌徹底馬車滑出馳道之時,他會隨之暴斃。
作爲小沙彌的師父,施生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假如他能在此時喊一聲,命令自己的小徒弟停止,那麼小沙彌還有可能昏厥過去留下一條命,至少還能博一下李追遠會不會大發善心不斬草除根。
當然,這個可能性很低,放任這樣一個天賦種子活着離開,是對自己後輩的極端不負責任;但比這個可能性更低的,是老和尚會命令小徒弟停止。
果然,老和尚似是沉迷於應付譚文彬等人的攻勢,無法分心他顧。
哪怕譚文彬他們並未下死力氣,沒上真正壓力。
陣法逐步成型。
在老和尚心裏,於此地昏厥等於無用亦等於死亡,反正都是要貢獻出去的佛性,無非是早點晚點,他想讓小徒弟將陣法佈置出來,以助自己翻盤。
陣法立成!
“啪!”
撥浪鼓炸開,繩崩珠落,小沙彌吐出一大口鮮血,腦袋低垂,失去生機,體內佛性被抽離去上方。
“小師弟!!!”
施望發出怒吼。
短時間內,師兄師弟接連慘死在他面前,他被刺激得近乎癲狂,眼裏全是對李追遠等人的濃濃恨意。
李追遠微微側頭,他居然不去怨恨自己的師父,而自己是從一開始,就明言不想打的那一方,是他們毫無餘地地要動手殺自己。
能理解,什麼樣的師父帶出什麼樣的徒弟。
李追遠站起身。
身旁的阿璃從雙手掐印操控血瓷殭屍改爲單手,另一隻手伸向後方,去拿自己揹包裏的健力寶。
李追遠伸手握住阿璃的手,輕輕揉了揉再鬆開,示意自己這點消耗無需進補。
阿璃將手收回,繼續雙手掐印。
陣法立成後,譚文彬等人的壓力驟增,施生手持棍子,將面前的一切阻攔橫掃逼退。
他瞪着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李追遠。
“老衲要你,爲我的徒弟們償命!”
言畢,施生身形前衝,再次將被李追遠嚴令禁止動真活兒的潤生擊飛,棍頭,直指李追遠。
少年輕聲道:
“鎮。”
惡蛟直飛而起,融入這陣法中,頃刻間,地上所有的蠟燭,燭焰轉變爲灰色。
大帝的鬼門,李追遠都能換鎖,何況這座剛剛立起、因佈陣者暴斃而無人看護的陣法?
陣法的所有壓力,全都集中在了施生身上,前衝的他,膝蓋一彎,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用自己小徒弟的命換來的大陣,還沒焐熱,就遭遇易主。
李追遠一邊繼續操控陣法鎮壓老和尚,一邊對小沙彌布出來的陣法進行微調,讓它能變得更完美些。
譚文彬、潤生等人,再度圍攻而上,老和尚喉嚨裏發出怒吼,身上血霧噴散,這才脫離了陣法桎梏讓身形恢復一定程度自由。
可風水輪流轉,現在是譚文彬他們仗着陣法加持,開始圍獵他。
熟悉的節奏迴歸,李追遠團隊最擅長的,就是在獲得優勢時,絲毫不浪,穩紮穩打地摘取最終結果。
施望想要幫自己的師父,可他進不來陣法,而自己釋放出的傀儡,只要一接近就會叛變。
與本體確定分庭抗禮後,李追遠實現了字面意義上的一心二用,施望除了無能憤怒叫喊外,翻不起什麼浪花,只能當一個無力的觀校郾牨牭乜醋抛约旱膸煾福贿@夥人以對付野豬的方式一點點消耗瓦解。
只有身處於圍攻角色的人,才能真正領會到這種絕望,施生努力搏殺,卻沒能發現任何破綻,可自己的狀態卻在持續下滑。
他眼裏的怒意逐漸消退,那顆熾熱的佛心,再度爲寺廟點燃。
“放我離開,我能幫你們去解決其它競爭者!”
李追遠不予理會,夥伴們繼續機械式地執行配合,動作未停。
施生:“我願起誓,你若放我離開,我將不會再對你等出手!”
他不想死在這裏,死在這裏只能貢獻佛性,他要是能再活一段時間,還能爲寺廟再多做點貢獻。
李追遠還是淡漠以對。
施生:“我願意將我破廟位置告知與你,那裏藏有我幾十年收攢之珍材、器物與功法祕籍。”
李追遠意識到,自己誤會老和尚了。
老和尚不僅沒有向寺廟爲自己的徒弟們討要好處,還將好處偷偷藏起來,這麼做的目的很好猜,是爲了給寺廟做投獻。
施望聽到這話,在陣法外呆滯住。
身爲師父的弟子,平日裏除了被傳授本事外,生活中師父對他們交流的就兩件事,一件是法平寺多麼美好,是佛門中人心心念唸的聖地,他們當以今生有望入法平寺爲榮,哪怕是死後舍利或僧袍能入法平寺亦是無上榮耀;
另一件事就是師父的惡疾有多糟糕,必須從江湖其它門派那裏換取珍貴藥丸才能續命,否則就會生不如死,所以師兄弟們會冒着巨大危險去爲師父採摘天材地寶、去幫其它門派做一些危險差事,只是不希望師父承受苦痛。
原來,師父一直在騙我們。
李追遠問道:“你應該把位置告知了你的寺廟,你怎麼能確認那些好東西還在那裏?”
施生:“法平寺家大業大,在江湖佛門傳承中,也就僅次於青龍寺,又怎會在意這點零碎,寺裏肯定還沒派人去取!”
李追遠:“先說出位置。”
施生將位置報出。
李追遠點了點頭。
圍獵,並未停止。
施生急了:“老衲以對寺內招钠鹗模瑒倓偹鶊笾恢茫^未作假!”
李追遠:“嗯,我信的。”
譚文彬時刻在盯着施望的微表情,同步傳遞到李追遠心底,從施望那裏能佐證到,地點不虛。
施生:“那你爲何不遵守諾言,放老衲與弟子離開。”
李追遠:“我何時與你許下過諾言?”
施生:“可老衲明明已經將破廟位置告知於你!”
李追遠:“是你自己要告訴的,我可沒答應你什麼。”
施生:“你……你……你出身必然尊貴,更是江上人物,怎能如此卑劣無恥!”
譚文彬:“掏乾淨耳朵聽好了,我家小遠哥是龍王秦、龍王柳兩家門庭家主,身兼兩座龍王祖宅底蘊,你法平寺都看不上的零碎,你當我家小遠哥能看得上麼,簡直是笑話!”
潤生咧嘴笑了。
林書友又鼓起腮幫子。
李追遠也很想彬彬哥說的話是真的。
但事實是,李追遠是真的把破廟的位置記住了。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從外面拆別人家建設自己家。
拆一家,建一點,次次至多隻剩點邊角料,陳曦鳶帶來的幾卡車資源,大部分都被李追遠投入窯廠地下建設了,連陳姐姐洞府裏的花卉草藥李追遠都沒捨得浪費,與阿璃一起種進了藥園。
白手起家的前期,是最難熬的,哪怕你掙得多掙得快,可想要填平別人的起跑線,都需要很長時間積累。
李追遠對破廟裏的東西,還真挺感興趣的,畢竟施生老和尚堪稱優秀扶寺魔了。
不過,譚文彬說這些,也不是爲了圖個場面嘴癮,而是想以此爲契機,進一步擾亂施生的心神,好爲自己的催眠爭取機會。
他成功了,在得知李追遠這幫人的身份後,施生和尚的心防出現了巨大裂口。
老和尚不是在震撼於李追遠雙龍王門庭的身份,而是龍王門庭當代家主點燈者居然也來到這裏,他開始爲法平寺前來求佛緣的人,感到擔憂。
施生大喊道:“不不不,你既是龍王門庭家主,爲何要覬覦這佛門佛緣?不,你不能,你不能這樣!”
譚文彬心道:“小遠哥,再破一下他心防,我快成功了,這樣我們也能節省時間。”
李追遠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精純至極的金光升騰,香味瀰漫的佛暈燦爛。
施生瞪大了眼。
譚文彬蛇眸旋轉,身後浮現出四靈獸虛影,集體發動。
施生眼眸中浮現出癲狂之意。
“不,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的棍子揮舞得不再有章法,他的心境早於身體先一步亂了。
血瓷殭屍的指甲得以瞅準時機刺入其體內將屍毒注入,林書友的金鐧能敲中他的關節,潤生的鏟子更能將他重心拍散。
僵持期結束,拐點來臨,下面就將進入快車道。
隨着施生身上的傷勢不斷加劇,他幾次想要自爆或者動用祕術,可每每他有這個念頭時,圍攻他的對手都會提前散開拉出距離,讓他一次次憋在喉嚨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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