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世俗中的那種丐僧,有乞討的,有苦行的,有算命的……像是逢年過節挨家挨戶唸經祈福化緣的,也是丐僧羣體之一,有時候遙見這樣的丐僧進村了,父母就會把在外面玩耍的孩子叫回來家,門窗關閉,裝作家裏無人的樣子。
不過,能進到這裏的,就不是傳統世俗裏的丐僧了,進大霧時的那種磅礴壓力,普通人也根本承受不住。
草莽這個羣體,上限高,下限低,丐僧也是一樣。
施悅手裏的扁擔其實非常沉、胖乎乎的施安體內是香火在滾動、施望的竹簍裏揹着香燭紙紮,叫施餘的小沙彌並非故意學舌,而是魂念過於厚重,壓制了自我意識,看起來呆呆的。
這四個徒弟,分別修行一種傳承,而作爲他們師父的施生,就絕不可能是那種普通丐僧。
就像是江湖草莽很少有修行陣法風水禁制的,也很少多修兼修的,因爲你就算有那驚人的天賦,也沒有那般底蘊深厚的條件。
這說明,施生老和尚的出身,絕不簡單,應該是如譚文彬所說,是哪家佛門傳承勢力裏被逐出的。
施生:“老衲攜械茏樱蚴┲餍卸Y,施主,佛說我們有緣。”
四個弟子齊聲道:
“我們有緣。”
潤生下蹲,李追遠和阿璃落地。
不是李追遠想打,而是對方表現出了非打不可的意思,且毫無商量回旋餘地。
此種決絕,讓人不禁產生聯想。
怪不得這血河只是框一下兩撥人,意思一下,沒打算持續固定,這說明在孫柏深的視角里,只需將雙方靠一下,這場廝殺就不會避免,壓根不需要他再繼續耗費陣力強行畫地爲牢。
李追遠開口問道:“大師……”
施生:“施主可直稱老衲名姓。”
老和尚對這尊稱很敏感。
李追遠不予理會,繼續道:“大師過去寺廟裏的僧校欠褚苍谶@裏?”
施生笑道:“施主慧眼如炬。”
李追遠點了點頭,也就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老和尚的行爲邏輯。
佛門傳承勢力進入這裏爭佛緣,倘若大勢力傾力而來,超出孫柏深的承受力,那孫柏深大可將這佛緣“放生”,讓大家誰都得不到;在這一無法掀桌子的限制條件下,你來的人越多,下的注也就越大,虧損越大。
而這種曾被本寺逐出的丐僧,反倒成了可被二次利用的廢料,就像被徵發的刑徒,他們死在這裏也不心疼,佛性還能匯聚增加底池,並且還能幫本寺的人,去剪除競爭對手。
李追遠:“大師這般做,值得麼?不爲自己考慮,難道就不爲這四位跟隨你的弟子考慮?”
一個人進來當耗材,是贖罪也好,是反哺也罷,都能理解,可帶着四個弟子進來,味道就不一樣了。
退一萬步說,要是讓這四個弟子拼了命,幫自己爭奪一個成佛的機會,那就算輸了也值,至少拼搏了一把,但帶着四個弟子捆起來丟這兒純粹當柴燒,這絕不是正常人會幹出來的事兒。
施生:“他們是我撿回來的,是我帶大的,命是我給的,那還給我也是應當的。”
小沙彌:“應當的,應當的。”
李追遠:“大師到底被許下了何種承諾?”
施生:“此間事了,老衲能恢復度牒,復歸寺志。”
李追遠舉起手。
潤生將黃河鏟拼湊好,站在第一排;林書友抽出雙鐧,譚文彬甩出鏽劍。
原本,李追遠還想嘗試,看看能不能許諾收買,他如今的身份,確實有足夠的收買條件,可對方既然追求的是這種身後名的認可,那就沒辦法了,自己給不了。
施生:“施主,雖是緣來,但老衲還是得說聲……對不住了。”
小沙彌:“對不住了,對不住了。”
老和尚曉得自己在這裏行此之事,算不得光彩,他先前自我介紹的這套流程,應該做了不止一次,目的就是爲了彌補內心的不安。
施生:“很不幸,施主是老衲所缺的,最後一個,若是老衲已然圓滿,見施主如此年輕,老衲願爲我佛門未來,多留一顆種子。”
李追遠:“大師這話說得就有點假了,你的意思是你被要求剔除掉多少對手才能交差,交差後就會放水乃至求死?
可你幫的那夥人,要是最終沒能贏下來,誰會去寺裏給你報賬?要是那夥人贏下來了,我不也死了?”
施生:“老衲身後,即爲未來。”
李追遠:“怪不得孫柏深,會把你們框到我面前來,大師,你可真是虛僞,像極了與我關係深切的一座古寺。”
施生:“半佛亦是佛,佛心不可量。”
施悅將扁擔橫舉,站至最前,施安與施望立於其後,小沙彌施餘站在老和尚身旁。
李追遠伸手指向施餘:
“你是準備等他長大,能消化控制這天生渾厚的魂念後,就讓他點燈走江的吧?”
這團隊配置,太標準了。
“走江?”施生注意到了李追遠的用詞,“是,這孩子天生慧根深重,異於常人,是個好苗子。”
李追遠:“好苗子,你還帶進來燒?”
施生:“本是心有愧疚,但現在無了,這孩子能與施主較量,就相當於提前點燈了吧,反正未來,施餘也該與施主在江上碰到的,呵呵。”
譚文彬伸手揉捏着眉心,無奈道:“大師,你是真的不聞江湖事啊。”
施生:“老衲心裏,只有寺門。諸弟子,送施主們上路吧。”
施悅揮舞扁擔衝了上來。
潤生保持陣型,站着沒動,只是舉起黃河鏟。
阿璃伸手,伸向前方。
“砰!”
扁擔與黃河鏟撞擊到一起。
潤生還是沒動,施悅連續後退,眼光中流轉出驚詫。
顯然,潤生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預料。
施悅將扁擔拄立,雙手合十,唸誦經文,皮膚上流露出佛紋,其皮膚色澤開始變深,體魄逐步夯實。
施生輕撫長鬚,他對弟子的這種愈挫愈勇表現,很是滿意。
但很快,他的手,猛地攥住鬍鬚。
施悅身上的佛紋,出現了扭曲與凌亂,正在施法增幅體魄的施悅卻像是沒有察覺出來,還在繼續發力。
他的身體,已出現不規則的腫脹。
站在隊伍最後方的譚文彬,將揉捏眉心的手放下來,嘴角露出微笑。
己方是團隊配置,對方也是團隊配置,而團隊有團隊的傳統打法,先以隊內武夫起手進行試探。
這就是小遠哥要與對方聊這麼久的原因,不是小遠哥想聊天,而是得聊到對方先出手,期待對方打出傳統式。
潤生沒主動衝出去,半是爲保持陣型,半是讓對方武僧衝過來,靠近己方一點。
譚文彬早早指抵眉心等待,在施悅衝近時,對其施展了催眠。
而且,一擊而退的施悅,雖然與潤生拉開了距離,卻並未完全迴歸到己方隊伍身前,仍留有一段距離。
施生:“施悅……”
老和尚提醒的同時,施悅也終於察覺出不對,因爲他感覺到自己莫名其妙地無法呼吸。
潤生凝氣朝前揮拳,這一拳揮得毫無意義,卻將周圍的氣浪裹挾迅猛前推。
而阿友,也在此時如離弦之箭衝出,在小遠哥的紅線指揮下,節奏踩得無比精準,沒被潤生這一拳傷到,卻又正好搭乘了潤生這一拳的風力。
速度,本就是阿友的專長,他可以將高速爆發變成持久,眼下又得到了好風借力,更是快得驚人。
這是要趁着施悅身體受阻、意識不清時,發動明目張膽地偷襲。
施生老和尚舉着竹棍,身形前衝。
其速度,竟不比林書友慢絲毫,雙方旗鼓相當。
可問題就出在施悅後退的那段距離上,他距離李追遠這邊,比己方更近。
這就意味着,阿友會比施生老和尚,先到。
施安雙手掐印,肥肉發出光芒,似內有蠟燭點燃。
一束束佛影出現在施悅前方,要去幹擾即將衝近的林書友,給自己大師兄同時也是給自己師父爭取時間。
阿璃眸光變冷,早就伸出去的手,握緊。
一道道邪祟黑影出現在佛影身旁,開展吞噬。
佛影迅速消失。
施安肚子裏發出“咕咕”之聲,身上肥肉一顫。
企圖攔路的佛影被完全破除,阿友衝刺的路上一片坦途。
小沙彌施餘白眼翻起,磅礴浩瀚的魂念似風捲般刮出,在上方形成一道漩渦,漩渦快速凝聚,向阿友壓去。
這小沙彌和李追遠很像,本是被施生當下一代點燈者培養的,所以身體沒發育好前,沒有正式打磨體魄。
並且,一定程度上來說,小沙彌的起始位比李追遠還要高很多,他是天生自帶魂念優勢,而李追遠如今的魂念優勢是靠自己一次次爭奪建立起來的,早期時李追遠還經常透支流鼻血。
李追遠目光上移,惡蛟咆哮之聲發出,柳氏望氣訣咿D,風水氣象於上空激盪,無聲轟鳴中,那道剛成型的漩渦被一舉破開。
小沙彌白眼翻回,臉上浮現出駭然。
他呆是呆,但這種直接對拼,能讓他深刻體會到對方陣中與自己同齡少年的恐怖。
施悅在生死危機刺激下,不惜再度強行發力,隨着他身上血霧溢出,恢復了些許移動能力,準備後撤,尋找師父接應。
施生老和尚心裏一鬆,到底還是自己這個大徒弟爭氣,靠自個兒掙出來了。
但就在這時,施悅腳下浮現出一隻巨眼,眼睛閉合,再次將施悅禁錮。
施生於快速前進途中,餘光快速鎖定那位少年,先前是那少年先出手破了自己小徒弟的氣象漩渦,可他竟然還能同時施展出如此快速的陣法。
二者獨立,尚能理解,可這種一心二用,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施悅剛離地的雙腳,再度被貼合住,無法動彈。
他師父來了,就在他身後。
可比他師父更快一步的,是林書友。
林書友金鐧對着施悅腦袋砸了下去。
這是阿友最喜歡的戰鬥方式,與他日常中的靦腆是另一個極端。
“啪!”
施悅的腦袋炸開,聲音清脆,這瓜保熟。
一擊得手後,阿友絲毫不做耽擱,雙鐧交叉橫於身前,快速回撤。
施生的竹棍掃來,沒掃中阿友,但攜帶而出的罡氣卻狠狠撞到阿友身上。
大部分罡氣被阿友以雙鐧抵消,其身形也如斷線風箏飛遠。
施生緊隨其後,他是帶着與徒弟們一起死的心態進來的,但這並不影響眼睜睜看着大徒弟身死時,他會憤怒。
連續三記竹棍掃下,三記罡風撞擊在阿友身上,阿友陷入了絕對劣勢,他也沒想反擊,而是堅定小遠哥的命令,撤!
直到,潤生的黃河鏟舉起,與施生的竹棍撞到一起。
潤生身形向後滑行,最後沒能穩定住平衡,單膝跪地,以掌心撐地,抵消身上那強大慣性,確保自己穩定於小遠身前。
阿友得以順利脫身,落回陣內。
衣服破了,皮膚泛紅還流着血,但這只是擦傷,看起來狼狽點,其實壓根沒傷筋動骨。
“噗通!”
施悅無頭的屍體,倒地,上方有一縷陽光單獨照射而下,開始抽取施悅屍體內的佛性。
施生回頭看了一眼,他與他另外三位弟子眼裏,都是不敢置信。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照面,就這麼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起手試探,自己這邊主修武僧的大弟子(大師兄),就死了?
不知道對方是否在隱藏,至少從剛纔一連串交手看來,對方並未表現出足以輕易碾壓己方的絕對實力。
可己方戰損,卻是如此清晰。
施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看向李追遠,嘴脣囁嚅道:
“你……你們在……”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