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9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看來,你是真的希望,我們這般做,犧牲你七位師叔祖,來成就一個你?”

彌生搖頭:“彌生還未定佛誓,並未入局。”

空法:“所以,我才讓你活到現在。”

彌生:“那未來呢?”

空法:“對你的未來,寺內一直意見不一,有人主張認可你,也有人認爲寧願失去這一代的競爭機會,也要清理掉你,以絕後患。”

彌生:“那師叔祖呢?”

空法:“我主張認可你。”

彌生:“多謝師叔祖。”

空法:“但這次來的,我們七個人裏,有四個主張清理掉你,所以,彌生,你的未來就在這裏,死在這裏,將你的佛念融入你空心師叔祖的成佛之路上,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寺裏,都是最好的結果。”

彌生面色平靜。

空法站起身,身上原本萎靡的氣息,快速恢復,可怕的壓力流淌而出。

“其實,你師叔祖我,並未受傷,是你空心師叔祖察覺到你也進入此地,故意讓我‘受傷’,好將你引出來。

你看,彌生,我們是多麼重視你,在此等局面下,還要單獨分出一個人來,特意來解決你的事。”

空法攤開雙手,掌心皮膚下,紅色的血液湧動,其僧袍外的皮膚裸露處,也都呈現出這種血液激盪。

“彌生,感謝你的精血,師叔祖只是寄存在體內,沒捨得消化,不過師叔祖答應你,接下來師叔祖真的受傷時,會好好利用你的精血,不會辜負你的一片心意。”

空法大聲喊道:“現在,你不叫彌生了,你殘害同門,背棄寺門,包藏禍心,是邪魔,叛逆,惡徒……貧僧將爲青龍寺,清理門戶,代天道,誅殺此獠!”

彌生:“我其實知道師叔祖您並未受傷。”

空法:“嗯?如何知道的?”

彌生:“因爲師叔祖喝了我這麼多的血,都沒發現……”

空法:“發現什麼。”

彌生雙手合十:“沒發現彌生的血,有問題。”

空法心中警兆頓生,正當他準備將寄存在體內的血抽離時,彌生抬起頭,左眼魔光閃爍。

剎那間,魔血沸騰,空法身上出現了一道道破洞,身上燃起了黑色火焰,表情痛苦猙獰。

是他自己主動將彌生的魔血喝下去的,是他想要以這種方式來榨乾掉彌生除佛念外的其餘價值。

更是他有點忌憚於當代走江者身上會擁有的奇特手段,明明自己實力佔據絕對優勢,卻仍然想儘可能削弱彌生實力以求穩。

甚至,爲了不被彌生看出來他沒把其精血消化,還刻意將喝入的血均勻分佈在全身各處。

這就使得如今魔血爆發時,他想將其壓縮封印至一處減少損失都不可能,只能面臨全方位的反噬。

彌生什麼都沒做,只是每天不停地放血,而實力強大的師叔祖,卻在每天喝着毒藥,且主動將毒藥咿D至全身。

“啊!!!”

空法眼裏滿是不甘與驚恐。

他不甘於,自己竟然落得這樣一個窩囊死法,空有一身本事卻根本來不及施展。

他驚恐於……

“彌生……你居然真的入魔了!”

看着面前於魔焰中不斷消散的師叔祖,彌生很虔盏匕l問:

“師叔祖,究竟是彌生像魔,還是師叔祖你們更像魔?”

空法怔住了。

不過,他已沒有機會回答這個問題,其身形快速瓦解,最後化作一灘灰燼。

灰燼中,有舍利子存在。

但頭頂的光芒照射而下,將裏面的佛念抽取乾淨,舍利子隨之化作塵土。

彌生從自己的行囊裏,取出一串紙疊的金銀元寶,灑向這一地的師叔祖。

金銀元寶落地後紛紛燃起,火光晶瑩,燃燒時還能延展外翻,很是好看。

“怪不得老前輩家的這些東西,能賣得這麼好。”

彌生走出破損的殿宇,來到外面,指尖凝聚起佛光,主動與上方降臨的意識呼應。

因他而起的動靜,非常大。

要知道,李追遠那裏是有着來自地藏王菩薩的加持,而彌生純粹是靠的他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他是名副其實的當代佛子,可佛子,卻被自家寺廟,一步一步逼入魔淵。

一如眼下,明明都是佛門高僧,所追求的也都是成佛,卻在佛前,開啓互相殺戮。

這座以屍骨血肉堆積而起的階梯,最終真正走上去的,到底是佛還是魔?

佛誓簽訂。

彌生面朝先前那波動靜所起的方向,雙手合十,遙拜行禮:

“李前輩,小僧在此。”

———

今天花時間梳理了一下這一卷的劇情,耽擱了碼字時間。

插個報賬,上個月更新了32.2w字,31天,日萬基礎上補了1.2w字欠債,如今還欠大家3.2w字。

雖然債還沒還清,但債額是逐步縮小的,主要是讓大家看一下小龍的還款態度,鞠躬,鞠躬。

最後,

明天2w字大章!

第五百一十八章

彌生的位置確定。

潤生下蹲,雙手伸到後方登山包兩側,從中拉展出兩隻踏板。

踏板是預製供桌的兩端部分,設計成可摺疊,嵌入登山包內。

李追遠和阿璃一左一右,各自腳踩在踏板上,手抓着潤生肩膀。

潤生直立,將少年少女揹負而起,開始奔跑。

過去,潤生只需背一個李追遠,少年也習慣了摟着潤生的脖子。

現在,潤生需要揹負的人,多了一個。

自走江以來,隨着“失物”不斷迴歸,團隊條件越來越好,很多過去當寶貝的東西漸漸變得雞肋,帶着出門都嫌累贅,乾脆丟家裏。

但這預製供桌,卻能不斷改進升級,持續發光發熱。

不過,這種代步方式雖然自阿璃第一次跟隊走江時就有了,卻鮮少使用。

因爲正常情況下,不需要以如此方式快速趕路;特殊情況下,身上揹負着兩個人,對潤生是一大制約,相當於捧着兩件精緻易碎的瓷器,束手束腳。

故而,團隊陣形也隨之發生變化,譚文彬依舊拖後,林書友從側翼轉爲衝至第一個當前排。

眼下,必須得確保彌生的安全,假如彌生在這裏發生意外,那李追遠就不得不去當真菩薩了。

自此,這一浪的最終形式也得以確立。

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浪裏只有自己與彌生兩個點燈者。

彌生能撞入這一浪,而陳曦鳶卻得在入浪前夕被抽離。

李追遠推測,這應該和這一浪的因果糾葛程度有關係。

自己的走江規則是變了,但這規則依舊可以歸納總結。

以後如若有需要,想找幫手,要麼從與下一浪有因果糾纏的外隊裏挑;要麼,就得爲他們單獨打造出足夠夯實的因果牽連。

後者難度很大,而且成功率無法把控,最簡單的,還是擴大外隊規模,只要樣本足夠大,總能挑揀出合適的。

掌心金色戒疤處,傳來輕微灼燒感。

李追遠立刻通過紅線向夥伴們傳達新指令,降速。

在自己佛誓簽訂前,孫柏深是急切渴望的那一方,但在佛誓簽訂後,孫柏深就變得“無情”起來。

李追遠甚至可以懷疑,孫柏深是不是已經“死了”。

先前邀請你上桌時,熱情似火,可當你坐上這賭桌後,就不再有任何優待。

如今的孫柏深,好似成了這偌大真君廟內的冰冷主宰。

這就能解釋,孫柏深爲何會忽然鐘意於自己,這可能是拋開情感傾向上的理性評判。

站在孫柏深的立場,他當然希望這裏圓寂的高僧越多越好,只有儘可能地撥弄調控,讓烈度持續升級,才能讓上方“太陽”的光芒,越來越旺盛。

這樣,才能避免出現以極致性價比贏的那一方,而最終的贏方,也會支持這種方式,他也想擁有更多底氣去和真正的菩薩競爭果位。

果不其然,李追遠這邊剛剛指示降速,前方地磚縫隙處就開始滲透出汩汩鮮血,幾個呼吸間,血水累積,成了一條血色河流。

這一幕,李追遠在第一次進真君廟時就見過,只是當時真君廟是“死”的,不像當下這般擁有豐富變化。

李追遠擅陣法、禁制、風水、機關,可以說,這世上能真正困得住他的地方,並不多,而眼前這種阻擋,也並不難破解。

可少年不敢這麼做,因爲他只是剛抬手,奏出想要更改此地佈局的前奏,金色戒疤的灼痛感就迅猛加強,頭頂的太陽也隨之分出一部分開始滾動醞釀。

並非高明的陣法,卻無人能破,因爲誰敢玩這一手,上方積攢的濃厚佛性裏,就會抽出一部分轉化爲佛門真火,向你傾落。

你不服從安排,想要以我爲主,那就得被清除,強行將你納入,進行獻祭。

一開始,懲戒肯定沒這麼高,早期進來的高僧裏肯定有擅長陣法的,是能破解的,但他們的利益與規則一致,就不會這麼做。

然後隨着圓寂的僧人越來越多,佛光越來越旺盛,懲戒就越來越強,就變得無人能承受。

這就是孫柏深這場佈局的精妙處,看似簡陋粗糙,卻深合人性,明明四處漏風,卻又無空給你去鑽。

血河另一頭,出現了五道身影。

是五位僧人,卻又和傳統僧人不一樣,身上不僅看不出法相莊嚴,反而邋遢落魄得像是路邊要飯的五個乞丐。

五人中,剃度就兩個人,一個是年紀最大的老者,另一個是年齡最小看起來也就和李追遠同歲的小沙彌。

另外三人,頭上都長着亂糟糟的頭髮,應該是曾經剃度過,後又疏於打理。

金色戒疤,出現在老者腦袋上,他是這夥人中籤訂佛誓的那位,也就是衝擊成佛機緣的那一個。

“阿彌陀佛。”老者拄着一根竹棍,單手草草行了一記佛禮,“諸位,我等緣分到了。”

小沙彌鸚鵡學舌:“緣分到了,緣分到了!”

顯然,老者應該是進來有些時日了,也熟悉了此間規則,知曉此時的這般相遇意味着什麼。

血河翻湧,將這一圈圍繞,不過其漲勢洶洶,接下來落潮亦會洶洶,說明雙方只需要在這裏等一段時間,這種包圍就會自行散開,並不需要死磕出一個結果。

李追遠開口道:“我無意此時起爭鬥,可否各自相安無事?”

少年想要早點去和彌生匯合,而且站在他的立場上,他真正需要死戰解決的對手是青龍寺七僧,在這之前,他沒必要消耗狀態。

而且,李追遠雖然訂佛誓時聲勢很大,可他團隊裏能獻祭出佛性的就他一個,而青龍寺七僧各個佛法高深,組湊成一起必然是此間無法忽視的強大力量,代入孫柏深視角,優先級肯定是先將這組團的七僧進行瓦解,不要讓他們出現了六僧拱衛一僧成佛的格局。

因此,李追遠這邊要是見僧就上,就等同於是在幫青龍寺七僧降低難度。

老者無視了李追遠的話,轉而自顧自地做起介紹:

“老衲無法號,俗名施生,這四位,乃老衲收養的四個弟子,亦無法號,施悅、施安、施望、施餘。”

施悅手裏拿着一根扁擔,瘦高個子;施安胖乎乎的,是那種浮腫的胖;施望頭戴草帽,揹着個竹簍,施餘就是小沙彌。

小沙彌再次鸚鵡學舌,把師父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林書友:“這是哪家的和尚?”

譚文彬:“哪家都不是,以前我和老太太喝茶聊天時,老太太提起過,這世上僧門中,有一類叫‘丐僧’。

這個羣體的僧人無門無派無寺無掛靠,像是佛門中的草莽。

他們的成分很複雜,有自悟佛法步入玄門的,靠自己摸索領悟;有寺廟香火熄滅被迫流浪的;也有大寺裏因各種緣由被清牒逐出的,這種不被允許再自稱法號,不得提起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