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太過遙遠的武道意境,她沒感覺,但對接下來能保護小弟弟和小妹妹的事,她動力十足。
看見小弟弟在看自己,陳曦鳶露出了笑容,還比了一個“耶”。
然後,光影中一記佛門大手印打出,轟開了她刻意降低強度的域,將她擊飛出去。
李追遠是想帶陳曦鳶去舟山的。
照常理,過去的浪花中,其他點燈者想要捲入,其實很簡單。
這一點,趙毅做過很多次規則試探,有被迫跟着自己捲入一浪,導致他短時間內連續過浪的;也有他的浪被自己提前走完,被迫馬不停蹄地去撞下一浪。
可這次,自己這邊走江的規則變了,李追遠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像以前那樣,帶人撞入自己的浪。
天道不是傻子,別的時代的點燈者,爾虞我詐、互相提防,自己這邊把人家壓得心服口服還不準別人二次點燈下場。
理論上來說,李追遠現在能搖人,搖來很多的人,和自己一起走下一浪。
這個口子,它不會收麼?
先看吧,如果自己目錄二的下階段正式開啓前,陳曦鳶接到了其它強勢浪花,不得不離開,就說明,一場特意給自己團隊留下的廝殺場,已經準備就緒。
“呀!”
陳曦鳶一笛子將面前虛影擊碎,撩了一下頭髮,笑容滿面地看向李追遠。
今天小弟弟都不看小妹妹,總是看自己哎。
李追遠對陳曦鳶回以笑容,目光掃向祭壇樞紐,惡蛟會意,給陳曦鳶凝聚出了更強的一道虛影。
少年轉身,走到道場角落。
身後,戰鬥繽紛、光影閃爍;身前,供桌清冷,神像肅穆。
李追遠給大帝上了三根全香,大帝與自己有正經師徒名分。
真菩薩像前,沒上香。
李追遠分得很清,他與菩薩就是很單純的“酒肉朋友”。
最後,少年給孫柏深那幅菩薩像前,上了三根半香。
“孫柏深,你是不是,就是想讓彌生單獨接你的浪?”
……
以往,李三江得十八般武藝盡顯出來,才能給主家提供情緒價值。
彌生只需往那裏一坐,主家就心滿意足。
法事順利完成,李三江和作坊主結錢時,作坊主問道:“李大爺,有什麼更好的換風水方法麼?”
李三江:“有的,你聽我說。”
門口加個盆栽,廠房窗戶上貼花紙,廠裏再養條黑色的狗……
李三江給出了很多成本很低的方法。
作坊主拿着筆,一一記下了,問道:“還有麼?”
彌生開口道:“有。”
作坊主馬上追問道:“小師父,你快說,我肯定照做。”
彌生:“加強生產規範。”
作坊主:“……”
離開作坊,李三江載着彌生回去。
彌生開口問道:“前輩,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南通很乾淨,沒那種傳統向的邪祟;作坊裏他也看過了,沒風水問題,也沒被人下咒,之所以會頻繁出事,就是很純粹的人禍。
李三江:“沒,你說得很對,咱們幹這行的,就得曉得自己真的有幾斤幾兩,可千萬不能誤事兒。
劉瞎子每次給人喝符水後,都要求人家去衛生院看病呢,哈哈。”
快到村口時,李三江把三輪車停了下來,掏出一根菸,卻沒摸到火柴盒,他將這根菸遞給彌生幫忙拿着,自己解放雙手上下口袋摸索。
彌生誤會了,以爲是給自己的。
肉都喫了,煙也無所謂了。
彌生將煙咬在嘴裏,頭一低一抬,煙就燃了。
他吸了一口,這是他第一次抽菸。
能感知到有毒素在侵襲自己,但比之鎮魔塔的瀰漫黑霧,這點毒素,壓根算不了什麼。
沒摸到火柴盒的李三江聞到了煙味,扭頭一看,馬上伸手把煙從彌生嘴裏拔出來,咬自己嘴裏,又順手給彌生光頭上拍了一記,罵道:
“別抽這個,記住,以後做白事時,別人給你煙你也別接,還有,肉得自己在家裏偷偷喫,去外頭坐齋時,主家請你入席你也得拒絕,讓人家給你專門做素,或者只啃饅頭。
這樣,別人纔會更願意請你,你才能更貴。”
“是,小僧曉得了。”
李三江把兜裏剛收到的法事錢掏出來,遞給彌生。
彌生:“這好像是全部。”
李三江:“都給你,路上使,再說了,你家長輩走了,回去治喪也得花錢。”
彌生:“所以前輩這次才只帶小僧一人出來。”
兩個人,好分錢,多帶人,就不好分了。
李三江沒接這一茬,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彌生:
“給,我們南通的規矩,第一次上門的伢兒都有的。”
彌生伸手接了過來,紅包很薄,比工錢少很多,但彌生把工錢放進僧袍外口袋,紅包放入內襯口袋裏。
“白事兒是做給活人看的,手頭拮据都出來流浪了,回去就別打腫臉充胖子。
這次的,加上上次的,你省着點花,操持三場喪事都夠了。”
彌生:“三場不夠的。”
李三江:“啥?”
彌生:“要辦七場。”
李三江抬手,對着彌生的腦袋,“砰”的一聲,用力彈了一記毛栗子。
“行啊,小子,說胡話騙我這兒來了是吧?”
彌生雙手合十,面露笑意。
“我沒閒錢了,其它錢都有用處,得還賬,得給窯廠進料,你走時可以帶些香燭元寶,你就照着七個人的帶,回去燒去吧。”
彌生:“好的,前輩。”
李追遠上午就對彌生說過:我家太爺很喜歡你。
自己、譚文彬和阿友,都上了大學,沒上大學的潤生是個嘴笨的,都不適合接他的白事生意。
而太爺在看見彌生後,就說彌生是天生喫白事這碗飯的。
這種喜歡,摻雜了一種衣銈鞒小�
可惜,和尚終究還是要離開。
李三江把一根菸抽完,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窯廠看看。”
彌生:“我得給前輩打傘。”
李三江:“這點小雨不算什麼。”
彌生:“還是一起去吧。”
李三江:“成,那就一起吧。”
彌生繼續將傘撐起。
他知道,窯廠那裏住着一個品行不端的人,他不放心李三江一個人去見他。
到了窯廠,李三江巡視起施工情況,一邊看一邊感慨:
“唉,真是辛苦他們了,騾子們不容易,幹活都下苦力氣。
咦?
這裏怎麼這麼粘?”
李三江看着自己腳下這塊地,鞋底又踩了踩,“嘎吱嘎吱”,粘乎乎的。
這時,曹不休從前面窩棚裏走出來,邊解褲腰帶邊朝這兒走來,要尿尿。
站在李三江身後的彌生,抬眸。
曹不休一個激靈。
李三江:“你就是壯壯說的那個只要管飯就能看工地的?”
曹不休:“對,我是。”
李三江:“給你管飯了麼?”
曹不休:“給了。”
李三江走到窩棚邊,看了一眼,發現裏頭堆滿了糖,鍋裏還在炸着油糕。
他本想檢查一下,人落難了不容易,可別在喫喝上苛刻人家,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喫得這麼好。
李三江:“喫得不錯啊,哈哈。”
曹不休:“我就好這一口。”
李三江:“大冷天的,怎麼不穿鞋?”
曹不休:“沒知覺了,凍不着。”
李三江:“腳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了,沒去找大夫看過?”
曹不休:“看過,叫我忌口,但我忍不住。”
李三江:“那哪行。”
曹不休:“我得了重病,沒多久好活的了,不如嘴上繼續快活快活。”
李三江:“這倒是。”
曹不休:“老哥,咱喝點兒?我這兒有酒。”
李三江:“行,喝點兒。”
自家錢買的酒,不喝白不喝。
李三江覺得給一個看門的,供這麼好的喫喝實在是誇張了,但一想到人說沒多久好活頭了,也就無所謂了,他李三江向來不是小氣的人。
近期李三江忙,不怎麼來窯廠一起幹活兒了,就算來,正常情況下,曹不休也能提前收拾好東西避開,可這次李三江身後跟着彌生,把他氣息給遮掩住了,就被撞個正着。
酒一下肚,氛圍就鋪開了。
李三江本就是個好酒的,又愛與人喝酒,倆老人很快就喝醉了。
等李三江醉得不省人事時,彌生走過來,彎腰將李三江背起。
醉眼惺忪的曹不休開口道:
“青龍寺的和尚,沒一個好東西。”
彌生:“你身上孽力深重。”
曹不休:“我知道,再過些日子,滿半個月了,我就能回老家,再花半個月時間,找地方安葬了。”
彌生:“你再這麼喫下去,就回不到老家了。”
孽力反噬,沒糖來得快。
曹不休:“放你孃的屁,青龍寺果然沒好東西!”
彌生沒再搭理他,將李三江放進三輪車裏後,把傘立在他身邊,和尚騎上三輪車。
第一次騎車,比第一次抽菸難多了。
沒騎出去多久,車就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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