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曦鳶吹哀樂;
彌生負責唸經;
梨花和劉姨,去做飯。
劉姨事先不知道還有自己的事,沒拒絕,只是先進廚房,把老太太的中飯和晚飯提前準備好。
老田頭騎着三輪車,把劉金霞載來了,待會兒腥顺霭l時,還要去西亭接上山大爺。
這種大買賣,肯定是有錢大家一起賺。
就連李追遠也被分配到了任務,因爲那位大老闆給自己老孃大辦百歲冥壽,也是希望自己老孃能保佑自己膝下一羣正在學齡的孫輩們,能學業上進。
家裏有狀元郎,不用白不用!
換做平時,李三江是不捨得讓小遠侯出去做這種活兒的,可問題是人家實在是給得多。
這次的目標,保底是一單掙半年,衝擊一年!
就這樣,家裏就柳玉梅和阿璃留了下來。
柳玉梅摟着阿璃,看着李三江帶着一大羣人,興高采烈地離了家。
這配置,在江湖上都能橫着走了,路過哪家宗門,人家上下都得抖三抖。
喜事可以放市區酒店裏辦,洋氣,有排面。
齋事就不合適了,得選個場地寬敞的,才鋪陳得開。
大老闆的鄉間自建房,建得跟電視裏的大豪宅似的,這院子,這樓高,氣派得不能再氣派。
這肯定是違建了,不合規矩,不過一來此時管得不嚴,二來也能疏通打理。
林書友的官將首表演,一人演出了一整個團隊的氣勢,時而鬼氣森森,時而佛氣浩然,讓賓客們看得好不過癮,如臨其境。
其實就是故意用鬼氣掃一掃,再用佛光清一清。
彌生和尚坐在靈堂前,專注唸經。
在主家要求下,他不是對着供桌上的遺像,而是背對供桌,這樣方便主家人來與他合影。
先是家裏的女眷,裝作對逝者哀悼的樣子,強行壓下去春萌,站在邊上,“咔嚓咔嚓”之聲,不絕於耳。
隨着《西遊記》的熱播,不分年齡段,很多女觀行难Y,都裝有一個“御弟哥哥”。
這種英俊肅穆的清冷佛子,形成極爲強烈的反差,最能勾人心絃了。
女眷合影結束後,男的也來合照。
上了年紀的大老闆也不能免俗,在李三江的提拉下,彌生站起身,與大老闆相對而立,互相雙手合十唸誦“阿彌陀佛”。
譚文彬再拿着相機,“咔嚓”一聲,畫面中,二人中間正好是老孃的遺像。
下午,譚文彬就去附近鎮上照相館,借用人家洗片室,把用來裝樣子的照相機丟一旁,從自己眼睛裏把照片洗出來,在晚席前,就拿過來分發給腥恕�
大老闆對自己那張合影格外滿意,既表現出他對老孃的孝心肅穆,又凸顯出了他的格調。
譚文彬還貼心地送了一張側向的,沒把遺照拍進去,這張照片都適合掛辦公室牆壁上了,把大老闆樂得合不攏嘴。
陳曦鳶吹起笛子,將域散開,帶着所有賓客們一起流淚痛哭。
齋事的氛圍感,一下子拉滿,看着平日裏沒心沒肺的兒孫和媳婦們,此時也都哭成了淚人,大老闆心裏頗感安慰。
大院子裏,各種紙房子、紙轎、紙婢女家丁,排得滿滿當當,因爲這些紙紮確實做得無比逼真,大老闆問還有沒有,想再加一批。
李三江就讓秦叔和熊善中途回去一趟,把別人定的貨也都拉過來。
其它訂單,可以熬夜再趕做,不耽擱事,這裏一個紙人賣身錢能翻三四倍,不賣白不賣。
故而,真正點火燒時,不僅院子裏堆滿,院子外還有另一個方隊。
點火時,李三江心裏感慨,這麼多人手,大老闆的老孃在地下造反都夠用了。
李追遠的活兒最簡單。
他就坐在那兒,給大老闆家各個年齡段的孩子們,輔導課業。
臨了,一人簽名了一套《追遠密卷》。
不是李追遠買了帶來的,是他們家裏本就有。
當初辦密卷時,掛牌的是石港中學校辦企業,如今雖然企業性質沒變,但辦公地早就從學校脫離,而且李追遠也早就不出卷子了。
也沒法出,考綱每年都變,從一年級到高三,全都要出,這是非常大的工作量,所以基本都是帶班老師自己研究出題進行彙總,但都掛在“追遠”名下,每本卷子首頁打開,都能看見李追遠的“生平簡介”。
用這個卷子的學生,也都以爲這位早就考上大學的學長,在大學裏閒得啥也不幹,淨琢磨着給他們出卷子。
也就是李追遠被攔截了功德,哪怕陳姐姐的笛子能測出功德量在他這裏也沒用,無法掌握具體數值,自然就無法判斷出,《追遠密卷》到底是給自己積了功德……還是怨念倒扣。
最後晚席結束,李三江去結工錢。
回來時,李三江臉上笑開了花,對着大家比劃着一根手指,一整年,一整年!
把山大爺和劉金霞的那份,先分好,這是外援,得先結算,自家團隊的,後結。
山大爺把票子數了一遍,又都遞還給李三江:
“先還你部分蓋樓的錢。”
李三江沒拒絕,接了過來,抽出幾張遞回去:“這是你米麪糧油的錢。”
山大爺收了,伸手從李三江兜裏順了幾包煙。
李追遠把一個紅包遞給了李三江:
“太爺,這是給我的。”
李三江抓着手裏,這磚頭一樣厚的紅包,眼睛抽了抽。
這不是算在工錢裏,也不是茶水費,而是大老闆單獨給自家小遠侯的補課費以及天文臺觀文曲星費。
之前自己收了一年,小遠侯這裏的也有一年。
李三江:“他孃的,還是讀書好。”
不僅拖拉機尾款、窯廠開工費這些全都解決了,還有很大的盈餘,李三江都能考慮其要不要給熊善也配臺拖拉機,到時候和力侯一起送磚。
回去的路上,李三江和山大爺、劉金霞,再加個老田頭,坐在板車上,喝着小酒。
彌生步行跟隨。
他今日全程目睹,是看明白了,與其說今日大家是在討大老闆開心,不如說是一起在討這位老人開心。
彌生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裏的一筆錢,這是李大爺偷偷塞給他的,叮囑他別在人前數,也別告訴別人自己拿了多少。
看着頭頂的月亮,彌生臉上浮現出淡淡笑容,他打算用這筆錢買點東西,下次回寺時,帶給彌悟。
扭頭,看向身旁坐在三輪車裏的李追遠,彌生很真盏亻_口道:
“謝謝。”
李追遠:“謝謝我把你送去桃林抽了一頓?”
“不,是謝謝你今天教我,怎麼鎮壓魔性。”
李追遠:“有麼?那你說來聽聽。”
彌生:“佛魔站左右,中間立爲人。”
李追遠:“我也很好奇一件事,你們青龍寺的龍王,是什麼樣子的?”
彌生:“青龍寺的祖廟,與你們龍王門庭不同,除了主持和極少數長老,普通弟子不得進入參拜。”
李追遠:“爲何?”
彌生:
“聽鎮魔塔裏的師父們說,是因爲我寺祖廟裏供奉的龍王之靈:
‘不求往生自在佛,只做當世人間僧。’”
翌日上午,彌生還是在掃地。
村道上駛來一輛車,從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女的懷裏還抱着一個孩子。
彌生停下動作,看向那女人。
一個,正在消亡中的“邪祟”。
白芷蘭打算把孩子交給丈夫,假稱自己頭暈想在車裏休息,雖然這麼做不合禮數,但就像是前日來這裏的陳琅一樣,不聲不響地走上壩子,纔是真的犯忌諱。
劉姨:“亮亮,來啦,帶你媳婦兒一起上來啊。”
白芷蘭這纔將孩子又抱回來,跟着丈夫走上壩子。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這裏,地裏種田的、廚房做飯的,哪怕是掃地的,都讓她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
“來,孩子給我看看。”
這道聲音響起時,白芷蘭身體顫抖,幾乎就要抱着孩子跪下來。
聲音的主人坐在屋門口喝着茶,是位氣質柔和的老太太。
但白芷蘭清楚,當初就是這位一句話,就差點將白家鎮提前在這世間抹去。
“亮亮哥。”李追遠在樓上喊起了薛亮亮。
“哎,小遠。”
薛亮亮對妻子示意了一下,就去了樓上。
白芷蘭戰戰兢兢地抱着孩子走到柳玉梅面前。
“都是要死的人了,還怕什麼怕?”
“是。”
“正常點,好歹曾是那麼多年縮在江底下的白老鼠,別太丟份兒。”
“是。”
白芷蘭抱着孩子坐了下來。
柳玉梅側過身子,輕扒襁褓,看了眼孩子。
看完後,良久,老太太纔開口道:
“孩子挺健康的吧?”
“月份不足,但哭聲響的。”
柳玉梅嘆了口氣。
本以爲自家小遠和阿璃,看見別人生孩子,能多少生出點嚮往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得,看到這孩子,怕是這倆本就不喜歡小孩的,對小孩更沒興趣了。
生得醜就算了,居然還這麼笨?
都不用三歲看老,一個孩子身上是否有“靈氣”,到柳玉梅這層次,一眼就能瞧出來。
這孩子,是半點“靈氣”都無,擱村裏,就是那種別的孩子在前頭玩,她就耷拉個鼻涕跟後頭傻站着的那個。
不過,柳玉梅特意讓阿友把薛亮亮兩口子喊過來,可不僅僅是爲了看這個孩子。
她對白芷蘭問道:“小遠,對這孩子做了什麼?”
一個潛龍在淵,一個白家娘娘,能生出這麼普通的崽,也真是不容易……退一萬步說,真是個普通的崽,你還難產個什麼勁?
白芷蘭不敢對柳玉梅有絲毫隱瞞,開口道:
“小……李……家……”
柳玉梅:“就叫小遠吧,按你男人那邊來。”
“是。小遠認了這孩子當乾女兒,黃紙血書祭天地。”
“啪!”
柳玉梅手裏的琺琅彩藍料山水杯,碎成了粉末。
二樓房間裏,薛亮亮在和李追遠聊天。
“我爸媽昨晚深夜到的,帶來的東西有點多,看着孩子看到天亮都睡過去了,我就沒喊醒他們過來。
要不然他們又是一通忙活,要分出禮來,提給李大爺。”
薛父薛母曾在李三江家過過年,兩家一直都有特產相寄的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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