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嗡!”
二人之間黑色的河冰立起,金鐧砸在了河冰上。
“砰!”
河冰碎裂,卻又不斷凝聚,並且不是步步往後,而是緊緊向前,宛如無窮無盡。
林書友不知道自己這一鐧到底砸碎了多少冰,但他的這一輪攻勢到了不得不退去階段,最後一砸後,身形後撤。
彌生身前,坑坑窪窪的黑色河冰攢聚在一起,似一頭兇獸張開巨口。
阿友沒落回對岸,不想因此宣告這次試探虎頭蛇尾。
其金鐧向下一壓,拍在河面上試圖借力。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可李追遠的目光,卻微微一凝。
這小河,可不是因排污變黑的。
金鐧接觸河面的瞬間,河面凹陷,兩側忽然竄起,形成兩隻人高的大黑佛手印,雙手合拍。
岸上彌生唸誦經文,雙手貼得更緊。
林書友護額之下,鬼帥印記閃爍,雙臂伸展,雙鐧各抵住一邊手印。
彌生指尖微曲。
大黑佛手印翻動,自剛猛轉化爲術法,一側化作波濤洶湧,一側梵音侵襲。
“轟。”
河面激盪,佛手消失,似下起了一場黑雨。
林書友仗着速度及時脫離了核心範圍,雙腿站在河裏,沒受傷,卻已全身溼透。
小遠哥沒發話停止,阿友自己的好勝心也被激發出來,他的身形自原地消失,以極快的速度走曲線,再度向彌生髮動攻勢。
彌生誦唸聲未絕,一層厚重的金光將其本人覆蓋,如一口佛鐘。
林書友暴起,一鐧重重砸上去,佛鐘碎裂,可兇猛的金光也隨之爆發,狠狠地衝刷向他身上濃郁的鬼氣。
阿友立刻切換真君狀態,抵消掉大部分佛光傷害,更是順着佛光繼續切入,來至彌生跟前,近身成功。
可彌生,也是武僧。
“嘩啦啦……”
禪杖聲響,彌生不再念經,而是右手持杖,與阿友來了一記硬碰硬。
彌生巋然不動,阿友後力無窮。
本可以繼續僵持下去,但黑色的河水卻再度立起,凝成一柄黑色禪杖,以萬鈞之勢,重重砸向還處於角力中的林書友。
阿友不得不收力退去,而那柄黑色禪杖也自落下途中消散,化作拍打上岸的一灘黑水。
彌生:“阿彌陀佛。”
阿友扭了扭脖子。
他有種剛剛是在和江上大邪祟交手的感覺,好像只有邪祟,才能動用起如此磅礴的力量。
而彌生這種,人坐在這裏喫飯,還能把周圍環境改變同化,很像是邪祟佈置自己的老巢。
林書友看了一眼河對岸的小遠哥,得到小遠哥眼神示意後,他收起雙鐧,示意切磋結束。
陳曦鳶:“這和尚,一直這麼厲害麼?”
譚文彬:“上次見面時,阿友能壓着他打。”
陳曦鳶:“現在就旗鼓相當了?”
譚文彬沒回應。
陳姑娘向來如此,只要是她認定的自己人,那她就會給予你陳氏雙標。
阿友渾身溼透,可彌生,僧袍都沒溼一點。
“潤生哥。”
“好。”
潤生向前邁出,取出黃河鏟,進行組裝。
河對岸的彌生低頭,簡單幹脆道:
“小僧認輸。”
這沒法打。
除非自己一開始就拿出所有力量,去嘗試將這位殺死或重創,否則結果就會註定。
且不提他沒自信做到這一步,真要這麼做了,就等同徹底撕破臉,對方人多勢小�
沒到這層實力前,他只是覺得對方團隊強大,等到了這一步後,他更覺不可思議。
正常情況下,都是走江越往後,點燈者爲了繼續保持競爭力,會將大量功德用在自己身上,從而使得點燈者與扈從之間的實力差距越來越大。
就是過去團隊走江的龍王,也很難改變這一規律,這是資源有限情況下的一種必然。
可偏偏,這規律在對岸少年那裏失了效,他是真的把自己扈從們也都整體提拉起來。
這就使得彌生哪怕現在有單點優勢,可面對這一個團隊,他沒機會。
彌生雖出自青龍寺,可到底是掃地僧出身,哪怕殺了青龍寺當代點燈者奪其僧袍禪杖,卻並未接受過正統傳承教導。
怪不得在玉溪時,那麼多人被對岸少年碾得競心破碎,倘若只是一個人厲害,那尚可鼓起奮起直追之勇氣,可對方是整體穩壓你,就絕望了。
陳曦鳶:“小弟弟,我來吧。”
李追遠把潤生喊出來,不是爲了繼續切磋下去,而是一種禮節性收尾。
不過,陳曦鳶如果願意上去打的話,李追遠也不介意看一看彌生的真正深湣�
但陳曦鳶畢竟不是自己的扈從,雖然聽自己的話,可派她去切磋,不合規矩。
李追遠開口問道:“可以麼?”
彌生點頭道:“小僧也想知道自己深湥兄x前輩賜予機會,小僧可以,只要不是潤生。”
童子:“咿呀呀呀呀呀!”
關起門來認自己比潤生低兩頭三頭都可以,被外人這麼說,童子無法接受。
林書友:“你安靜點。”
童子:“乩童,這你能忍?”
林書友:“這需要忍?”
在阿友看來,自己的夥伴比自己強,固然會讓自己羨慕,但本質上,這不是好事麼?
童子:“生小孩,乩童,給我生小孩,無論男女,我要小乩童!”
在白鶴童子看來,潤生勝在先發體質優勢,而林書友早期因林家廟的條件有限,並非被完美培育。
譚文彬那句“讓童子幫忙帶孩子”,童子是真聽進去了,如果未來小真君能自出生起就被祂親自培養,祂就能確保小真君一直贏在起跑線。
林書友掏了掏耳朵。
這種來自心底的催婚催育,連阿友這種好脾氣都有些受不了。
李追遠:“去吧。”
陳曦鳶將域開啓部分,跳到河中,踏水而立。
形韻如仙鶴,人靜水自流,千景萬相自來見。
在出塵氣質這方面,陳曦鳶絲毫不遜對岸的彌生,嗯,前提是陳姐姐不開口說話。
彌生:“瓊崖陳家。”
在玉溪,彌生見識過李追遠網羅江上英傑的手段,就連他自己,其實也算是被網羅的一員。
陳曦鳶:“青龍寺法師?”
彌生:“青龍寺掃地僧。”
陳曦鳶回頭道:“小弟弟,你幫我也想個一樣的綽號,我覺得他這個聽起來,又低調又厲害。”
彌生面露笑意:“施主慧心天啓。”
陳曦鳶:“這話我聽得懂,你在說我呆。”
翠笛抽出,陳曦鳶沿着先前阿友的路徑,向彌生衝去。
腳下黑色水面沸騰,形成漩渦,可怕的吸力傳出。
域開啓,雲海下壓,將漩渦填平爲坦途。
彌生身前黑冰立起,陳曦鳶翠笛砸下。
笛子觸碰到黑冰之前,域中雷霆喧囂,瘋狂粉碎這些冰層。
這次,這些冰牆不僅沒能前進,反而被逼不斷後壓。
後方河面上,黑色的巨大禪杖再度凝聚,帶來赫赫威勢。
陳曦鳶不予理會,眼裏只有彌生那鋥亮光頭。
彌生沒有信心以一記術法轟開對方的防域,只得在第一個照面中,就將自己的禪杖舉起攔擋。
“轟!”
翠笛與禪杖碰撞,彌生雙腳陷入地面,陳曦鳶還在持續發力。
後方巨大禪杖虛影砸落,陳曦鳶域中虹光閃現,將禪杖分解。
陳姑娘胸口一陣起伏,繼續發力。
彌生雙臂微顫,持續阻擋。
後方,黑色的河流掀起最爲壯觀的波瀾,如山峯立起,頂峯處出現一尊佛陀頭顱。
而等到這裏的河水被抽乾後,能看見河牀下的雜草與垃圾。
這條河,早就乾涸了,腥藖頃r之所以能見流淌,是彌生在此進行了注入。
他被桃林攔住的原因就在這裏,他想帶着這條河,流入南通。
童子:“這不可能,這和尚,哪裏來得這麼多魔性?”
此景說明,先前與自己這邊交手時,那和尚還空留着偌大力量沒動用。
哪怕自己這邊有地府源源不斷的獻祭,可在耐力消耗方面,還真比不過對方,因爲祂白鶴童子接收獻祭與進行力量轉化,是有限度的。
佛陀頭顱下壓,張開嘴,向下吞來,所形成的陰影,將周遭遮蔽。
陳曦鳶將自己域中的雲海虹光,統統安置於自己背後,形成最爲堅固的防禦。
她是釘子,彌生是那塊木頭,可怕的佛陀是彌生製出的榔頭,她打算借力打力。
很生猛的戰鬥風格,符合陳姐姐的一貫作風。
要麼你一記佛陀捶爆我的域,要麼我借你佛陀之力,把你徹底壓下去。
彌生目光中流露出疑惑:這到底是切磋還是拼命?
佛陀頭顱最終還是沒能落下,釀出可怕聲威後化作黑雨灑落。
彌生雙腳越陷越深,半截身體都落入了泥土之中。
他開口道:
“陳姑娘,小僧認輸。”
陳曦鳶收力,身形後撤,收域。
“不,你沒輸。”
陳姑娘不善推演,但她剛纔,產生了濃郁的生死危機感。
一旦佛陀頭顱落下,她不知道自己的域能否扛住,如若扛不住,那就是自己身死,而對方被自己重創。
彌生:“是小僧輸了,因爲小僧佛心動搖,道路迷失,不知犧牲,更不敢犧牲。”
陳曦鳶:“你講話能不能別那麼費勁,我又不會給你錢解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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