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不是沒疑惑過爲什麼這幫人不讓自己砸了空寂,也不是沒懷疑過這幫人爲何還泡在這裏不走,多泡一會兒負面影響就越大,這幫人不可能不懂。
他猜測這幫人是不是有什麼其它方法?
可曹不休剛被空寂騙過,老人對那位李家主也沒有盲目崇拜之心,快速權衡之下,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說。
哪怕離開這裏後,發現實在沒辦法鎮壓體內的孽力,又不想去體驗孽力纏身之苦,那也能找個風景秀麗的地方,體面地死去。
空寂的獨眼轉動,看着少年。
李追遠:“你是不是在奇怪,我爲什麼還不走,像是要鐵了心留在這裏與你陪葬?”
空寂點了點頭。
李追遠:“你剛剛想嘗試阻止我,說明你感應到我看出你的手段了,你真正好奇的,是你想不出,我能有什麼手段,來破壞你佈置好的這一局面。”
空寂眨了眨眼。
李追遠:“原來,你知道啊。”
空寂單眼流露出深深疑惑。
與此同時,青龍寺內一座座佛塔,集體流轉出佛光,而後全都向距離鎮魔塔最近的那座佛塔匯聚。
在那座佛塔頂端,有和尚將一隻盒子打開,裏面放着一隻眼睛,血淋淋的,很新鮮,它居然還能轉動。
打開盒子後,和尚就快速向下跑去,可伴隨着洶湧的孽力從這隻眼睛裏釋出,這個和尚還是沒能來得及跑開,身體被孽力沖刷。
和尚哭喪着一張臉,垂坐在地,雙手合十,淚流滿面。
這座佛塔,金輝瀰漫,但塔頂部分,卻有一道厚重的孽力,向着前方鎮魔塔注入。
鎮魔塔微顫。
遲遲無法找尋到的裂縫,開始自我癒合。
塔內底樓,先前不斷匯入彌生體內的邪祟力量,此刻反向汩汩流出。
彌生和尚張開嘴,拳頭攥緊,他不甘心就這般失敗,進塔之前他還想着,這次先從第一樓吸,下一浪後再去二樓三樓……
他不甘心,底樓最弱的師父們都沒吸完,就被迫停止,還得倒吐回去。
“爲什麼你就可以利用邪祟,而我不行?
是天道不公,獨寵於你?”
彌生魔性半張臉,掃視四周,喃喃道:
“還是,我寺,人太多了?”
……
空寂乾屍不解少年先前所說“原來你知道啊”是何意。
但很快,少年就以實際行動爲他解惑。
先前身上業火滔滔、鬼氣森森的少年,忽然佛光大盛。
空寂獨眼瞪起。
他無法理解,這種正反面的極端顛覆,爲何會如此絲滑地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李追遠抬頭,看向天空中的巨大佛臉。
那張佛臉,是空寂這一生佛性所化,當它被成功施展出來時,就如煙花被燃至空中,無法再去阻止,只能等它自己消散。
不過,可以不用阻止,而是去主動融入,最後……操控。
空寂還在地下坐着,那張佛臉就是個無主之物,有佛者得之。
李追遠口唸佛經,嘗試去對佛臉進行感應。
感應成功。
那張佛臉明顯因李追遠的舉動,而出現了細微變化。
空寂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緊接着,他的嘴又閉起,目露柔和,雖不知道眼前這位少年爲何能雙修這種對立面法門,但哪怕少年的佛性對照其年紀讓空寂都覺得驚人,可少年的佛性,還是遠不夠與自己的相比。
李追遠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看向阿璃。
阿璃打開書包,取出預製小供桌。
兩側架子打開,小供桌擺上,再撕去封膜,供品、水酒、紙錢燃燒、蠟燭點燃,一蹴而就。
小供桌架子上,有好幾道帶着環扣的卷幅,這些都是阿璃親自畫的。
女孩指尖選中一幅,指尖插入環扣,向下一拉,地藏王菩薩的畫像立在了供桌上。
預製供,預製的不僅是供品,爲了提升效率,連供的對象,也能預製,需要誰就拉下誰,一桌多供。
李追遠:“南無阿彌陀佛,請聆菩薩妙法!”
少年身上,佛光進一步提升。
空寂乾屍獨眼再度睜起,不僅僅是因爲少年身上佛性陡然變得更加濃郁,更是因爲他在少年臉上,看到了兩張菩薩相在角逐,祂們在爭搶着爲這少年提升佛性。
李追遠再次嘗試影響上方的佛臉,這次影響幅度加深了,可以控制佛臉的表情產生些變化,但當少年想要操控佛臉閉眼中斷這一傳輸時,佛臉眼皮顫動,卻始終無法閉下去。
空寂乾屍心中默誦佛經,單眼的情緒逐步化解。
似是在無聲說道:
“縱使你身上有再多奇異,可你終究還是小覷了貧僧一世修佛之底蘊!”
李追遠也不得不承認,空字輩高僧的佛性,確實高不可攀。
不過,少年並未氣餒。
此時自己是孫柏深與地藏王菩薩爭寵的狀態,佛性固然盛濃,卻斑駁雜亂,遠不如那位高僧純粹。
自己現在,不僅需要更大的增量,還要更高的品質。
“阿璃。”
女孩會意,把孫柏深容貌的菩薩畫像收起,又拉下另一幅,這幅畫中是地藏王菩薩傳統像。
孫柏深作爲一個競爭者,到底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菩薩,這時候,李追遠爲了實現目的,必須得請真正的地藏王菩薩助力。
而且地藏王菩薩趁着上次大帝對外出手、渡化了幾層地獄後,被壓制的力量得以恢復不少。
被單獨選中後,李追遠身上的佛性變得純粹。
目睹着這一切的空寂法師毫不懷疑,以少年的年紀以及他現在所呈現出的佛性,假如願意入青龍寺,必會被尊奉爲當代佛子,這不僅僅是傳承者,更是下一任方丈的欽定人選。
空寂法師終於明白,爲何少年能被那位柳老夫人交託雙龍王門庭家主之位了,這種天才,去哪家勢力,都會被爭搶推舉。
然而,即使如此,你還不夠!
李追遠再次嘗試閉眼,頭頂佛臉臉皮下拉了二分之一就止住了,孽力傳輸只是變緩了點,遠不至於中斷。
這似乎,就是自己的極限了,哪怕以各種“邪門歪道”的方式去揠苗助長,還是沒辦法去和人家一生沉澱去比擬。
空寂乾屍口艱難發出聲音,微不可聞,好在李追遠耳力好,聽到了。
“去青龍寺……化解恩怨……青龍當成你……鎮壓江湖之……助力。”
李追遠覺得這位高僧,真的很不要臉。
欠債的是他們,可他不僅希望自己登門燒掉欠條既往不咎,還要答應扶持青龍寺。
李追遠:“法師,你覺得,你真贏了麼?”
空寂乾屍,目光柔和,像是在看着青龍寺甚至是整個佛門的未來。
李追遠將視線落在面前的地藏王菩薩畫像上。
先前,只是自己的極限,卻不是菩薩的極限。
李追遠開口道:“請菩薩助力,事成之後,許你兩層地獄渡化!”
承諾給出,但少年身上的佛性,沒任何變化。
李追遠知道,這絕不是因爲菩薩不動心,而是腳踩着祂的那位不允許。
“阿璃。”
女孩將地藏王菩薩畫像收回,把酆都大帝畫像拉了下來。
李追遠伸手持筆,在一張黃紙上寫上一行字:
“師父,可知青龍寺鎮魔塔?”
寫完,少年指尖夾起這張黃紙,投入火盆中。
“轟!”
火焰竄起,將這張黃紙瞬間吞噬。
阿璃將酆都大帝畫像收起,還未來得及去拉第二幅,地藏王菩薩的畫像就“嗡”的一聲,自己落了下來。
下一刻,
李追遠身上的佛性,沖天而起!
第五百零九章
“咔嚓!咔嚓!”
空寂乾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密集裂紋。
比這種外在表現更強烈的,是他此刻正逐步崩潰的佛心。
他比當初的彌生要好很多,到底是青龍寺空字輩高僧,這一生見過太多玄異。
可即使如此,李追遠當下的呈現,也超出了他的認知與接受極限。
空寂法師捨棄一切,只爲青龍寺做縫補,可在對面,本該站在佛門一側的菩薩,卻以近乎瘋狂的方式,給那位少年進行增益,只爲阻止他化解青龍之劫。
以他的地位高度,他對菩薩並沒有那般虔粘绨荩欢ǔ潭葋碚f,菩薩的這種存在,本就是遊離於天道規則的禁忌邊緣。
但無法否認的是,他對菩薩是有一種樸素期望的,畢竟,空寂本身就是一個沉浸在自己邏輯中的殉道者。
菩薩以實際行動,將他內心底線打碎。
如若連到了菩薩那種境界,尚且能被利用驅使,那世人修佛修到最後,真能到達那處所謂的彼岸麼?
假如年輕,他仍可繼續追尋與印證答案,然而,他是在自己生命的最後讀秒,被顛覆了既定認知,這纔是真正的殘酷。
這就是李追遠,把他這具乾屍保留下來的原因,既然你不怕身死,那我就誅你的心。
讓仇人痛快的死,是對自己復仇快感的極大不尊重。
少年仰起頭,這一刻,靠着菩薩的傾力相助,他得以完全掌控了頭頂的這張佛臉。
李追遠閉上了眼。
天空中的佛臉眼眸,也隨之閉合,孽力傳輸終止。
景區內密密麻麻的黑色蓮花停止燃燒,好似被定格。
青龍寺內,那座佛塔頂端的眼球閉目,一切歸於平靜。
被孽力侵襲過的彌悟和尚,茫然地看着這一幕,嘴巴張得大大的。
爲什麼停止了?
如果就這樣失敗的話,那他的被殃及,豈不是徹底沒了意義?
鎮魔塔裂縫的修復趨勢停了下來。
塔內,彌生愕然發現,第一層師父們先前灌輸進自己體內的力量,不再倒吐。
彌生不知道爲何會這樣,但他右臉流露出“我佛慈悲”的溫和笑容,左臉則毫不遮掩,呈現出希望再現的興奮猙獰。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李追遠不會滿足就這樣停止,他本人以及他的夥伴們可都被孽力沖刷過身子,而且夥伴們因爲過於相信他,完全沒有及時止損開溜的打算,還在這裏繼續泡着。
這種信任,自然不能辜負,再者……少年也沒有做虧本買賣的習慣。
閉起的眼眸,是在做最後的調試。
好在,原理並不複雜,甚至過於簡單得讓李追遠都有點不適應。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