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你那個紅線祕術,現在居然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李追遠:“你還記得,我是從哪裏感悟出這個祕術的麼?”
趙毅:“記得,是在玉龍雪山地宮下的那座,成仙塔。”
李追遠:“在帳篷裏時,你有句話說錯了,因我江湖揚名,我現在的仇人確實是有點多,但在被那道雷劈下來前……”
趙毅:“那時候你還是與人爲善,仇家甚少。
所以,在我告訴你陳月英房中那幅畫是神女飛昇圖之前,你就已經大概猜到對方可能是誰了,對麼?”
李追遠:“借你腦子用一下。”
趙毅:“不是,你這就堅持不住了?”
李追遠:“我節省一點。”
趙毅看向旁邊站着的阿璃,只能一邊將手放在李追遠頭頂一邊自我挽救尊嚴道:
“是吧,還是我和你搭檔更默契吧?”
李追遠閉上眼,陳曦鳶的視角與感受,全都同步到李追遠心裏。
等陳曦鳶走到一個位置後,李追遠開始掐印。
陳曦鳶跟着一起結。
李追遠的速度飛快,陳曦鳶努力跟上。
然後,不自覺地在心底喊道:“小弟弟太快了,我跟不上了,糟了糟了,小弟弟會不會覺得我好笨……”
李追遠的聲音在陳曦鳶心底響起:“你現在不用模仿,我是在推演禁制。”
陳曦鳶臉一紅:“哦。”
“現在可以模仿了。”
李追遠放慢了結印速度。
陳曦鳶跟上了。
等最後一道印打完,陳曦鳶將其推出,身前本來空無一物的區域,盪漾開一層波紋,自這裏面,陳曦鳶看見了總共五道黑黢黢的背影。
其中一道,她很篤定,是自己的爺爺。
陳曦鳶打算上前,卻還是被阻隔住。
石碑外,李追遠睜開眼。
他篤定自己的手段,可以打開那最深處的禁制,陳曦鳶是不通禁制沒錯,但她的天賦與聰慧擺在這裏,哪怕是依葫蘆畫瓢,也不會只能開出一道鏡像而無法進入。
除非,是內部有人,加固了這禁制,故意不讓自己看清楚他的真容。
無臉人:“時間到了。”
“吼。吼!吼!”
邪祟們集體嘶吼,四座龍王域上,翡翠色澤快速覆蓋,這次動靜極大,連帶着石碑外,不,是整座陳家祖宅內,都能感知到那可怕的邪祟躁動。
就在這時,原本奄奄一息的陳老爺子忽然睜開眼,他的域開始破裂,化作一道道碎片,向四座龍王域飛去,這是以拆解自身域去填補的方式,硬生生將這岌岌可危的形式,重新穩了下來。
無臉人:“陳平道,你居然還留了一手。”
陳平道:“曦鳶,命我陳家子弟組成血祭大陣,鞏我先祖之域!”
“爺爺,爺爺!”
陳曦鳶繼續在外面喊着。
陳平道只聽得這聲音,卻不見自己孫女有任何動作。
無臉人:“陳平道,你的聲音無法傳遞出這裏,還有,你忘了麼,你早就下令壽宴從簡,現在陳家祖宅裏,有陳家血脈的人,就只有你這一房而已。
我看你,哪怕不惜把自己的域給徹底碎掉,又能支撐得了多久?
你不如期盼期盼,上面那位你原本想殺之人,能否在你最後支撐的這段時間裏,把陳家護宅大陣做好整合,將這座祖宅化作一座囚唬d許還有機會將邪祟之亂給暫時壓制住,不至於外溢。”
禁制外,陳曦鳶拿笛子砸了起來,可只砸了一下,她就不得不停手,這塊禁制區域,是四座龍王域的交界處,家主信物與小弟弟的破禁之法起的是一個效果,都是拿鑰匙開門,可這會兒內部有人將門鎖封住,鑰匙根本開不了,強行砸門,在這種狀況下,等同是幫對方破壞本就搖搖欲墜的四座龍王域。
石碑外。
李追遠開口道:“它想引發陳家鎮壓的邪祟暴動。”
趙毅:“姓李的,這不用你說,我們都已經感受到了。”
李追遠:“它爲什麼不早點動手?”
趙毅:“怕我們在祖宅外時動手,不夠保險,怕我們死得不夠透,能逃走。”
李追遠:“可我們已經進門這麼久了,爲何直到我找到它的位置時,它才發動?”
趙毅:“我懷疑,是陳老爺子強行臨時頂了一手。”
李追遠:“你把陳平道,想得太聰明瞭,它能利用陳平道一次,就不能利用陳平道第二次麼?”
趙毅:
“姓李的,你的意思是,它這次除了想悶殺你外,還有另外一層圖郑俊�
———
白天還有一章。
第四百九十三章
李追遠扭頭,看向陳家祠堂裏的三盞燈焰。
在整起事件中,陳家龍王之靈的表現非常微妙,甚至稱得上奇怪。
龍王之靈不是龍王,祂有很大的侷限性,如果能掌握祂們的特性,就能造就出對自己有利的局面,也就是所謂的,君子可欺以方。
相似的一幕,在龍王虞家就曾出現過,即使虞家被妖獸顛覆,那條狗子玷污了龍王門庭,虞家的龍王之靈依舊沒動,直到虞家邪祟集體暴動,祂們才飛出祠堂,對虞宅鎮壓封印,以防止邪祟外溢,危害人間。
可當下,陳家四座龍王域正在被摧毀,邪祟暴亂將啓,按理說,陳家龍王之靈該有所動作了纔是。
再者,先前通過綁定在陳曦鳶身上的紅線,李追遠也“目睹”了地牢最深處禁制中,總共有五道背影。
地牢中有四座龍王域,分別是陳雲海與三位陳家龍王,再算上陳平道……那無臉人是附着在誰身上麼,它的本體呢?
聯想起在無臉人祖墳裏所見到的,其以肉身穿透岩石山體所留下的隧道,以及它被雷劈而不滅的痕跡,還有曾在機關周家差點碰面的經歷,它去周家應該是尋求對自己身體的修復。
別人的成仙夢,是拋棄身體舊枷鎖,迎來羽化飛昇,無臉人則相反,它是把別人的靈與肉都獻祭了,來換取自己的肉身成仙。
李追遠:“它爲什麼要殺我?”
趙毅:“因爲你讓它的成仙路不圓滿,它恨你。”
頓了頓,
趙毅繼續道:“但這應該不是它必須要殺你的理由,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覺得應該是它認爲,你以後也必然會被繼續推向它,阻斷它未來的成仙路。
不得不說,它看人真準。”
李追遠:“自最深處浸染一座龍王門庭,以期實現顛覆,這比直接對一座龍王門庭出手,更難,代價也更高。”
趙毅:“它無法和你打照面,它怕被你看見,怕因此被天道看見。之前在陳月英家裏看那幅神女飛昇圖時,如果我沒及時遮住譚大伴的眼睛、譚大伴也立刻會意避退,它都不會和我產生對話。
所以,它只能假他人之手,或製造波瀾,來淹死你。”
李追遠:“是爲了成仙,纔想殺我。成仙,是殺我的優先級。”
趙毅:“這並不矛盾……哦,對,沒錯。我明白你意思了,在一定代價下,確實不矛盾,但它這次,明顯付出了更爲高昂的成本代價,算是孤注一擲。
如此重本,若只換來一個殺了你,相當於千年積累毀於一旦,那它接下來的成仙路就沒法繼續走了。
可如果無法成仙,或者放棄成仙,那它就沒有一定要殺了你的必要。
它的真實意圖還是要成仙,在成仙前,順手殺了你!”
李追遠:“暴動將啓,陳平道在做最後的抵擋,我如果將陳家祖宅內的所有陣法禁制整合起來,像當初虞家那樣,以祖宅化作一座新牢唬乐剐八钔庖纾屈N這座牢唬袷颤N?”
趙毅環視四周,緩緩道:“像是一座新的……成仙塔。”
雪山地宮下,恐怖熔岩爆發傾瀉的畫面,再度在趙毅腦海中浮現。
趙毅:“它的目的一直是龍王陳,它想要在這裏,補全所差的那一線!”
李追遠:“你知道,下面該怎麼做了。”
趙毅看着身前的少年:“我很想應景地說一聲知道,但你能不能再多給點提示?”
李追遠通過紅線,對身處於地牢中的陳曦鳶道:
“回來。”
陳曦鳶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五道黑影,她能感受到自己爺爺正在將他自己的域散開以維繫這岌岌可危的局面,但還是在心底重重回應:
“好!”
很快,陳曦鳶離開地牢,身形從石碑中走出,她很焦急,卻沒多少慌亂,因爲有小弟弟在,下面的事並不用她拿主意,她只需要拿着笛子,按照小弟弟的吩咐去敲人或者敲邪祟就好了。
但小弟弟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腦子一懵。
“陳曦鳶,自現在起,譚文彬、林書友、潤生、梁豔梁麗、徐明、陳靖、王霖,全部交由你指揮!”
陳曦鳶彷彿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她,指揮?
陳姑娘本人,都未料到過自己的名字,能和指揮這個詞,擺在一起。
不過,她還是本能接了下來:
“好!”
“等我下令時,你帶着他們馬上離開陳家,幫我找一具身體,毀掉它!”
“明白!”
趙毅:“我覺得我可以帶隊去找那具身體。”
李追遠:“你的邭庥兴茫俊�
趙毅:“那我可以當副指揮,幫她協調咦鳌!�
李追遠:“看來,你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趙毅:“姓李的,你大爺!”
李追遠沒理會趙毅的情緒發泄,而是對陳曦鳶道:
“去通知你奶奶,讓她將陳家祖宅裏所有的陣法禁制圖紙、樞紐羅盤這些,統統都送到我這裏來。”
陳曦鳶的通知,很快就得到了姜秀芝的積極響應,沒絲毫猶豫,更沒做丁點保留,她將一座傳承勢力最爲根本的核心,交送到一個外人手中。
陳家遵照的是正統龍王門庭的傳承擇選,家主之位更看重的是實力,這一點,年輕時的陳老爺子應該是天賦溢出。
再疊加瓊崖陳家遠離江湖紛爭的處事風格,平日裏沒事兒就給柳樹澆花剪枝、喝酒釣鯊魚的陳老爺子,在家主素質上,真的遠比不過其他那些家,甚至是常以瘋女人形象示人的明琴韻,手段能力都比他高出好幾個檔次。
不過,娶妻娶賢的價值,在陳老爺子這裏得到了充分詮釋,關鍵時刻姜秀芝果敢睿智的一面展露無疑,盡顯當年快狠準釣取地主家傻兒子的風采。
但有個很尷尬的點是,姜秀芝看着李追遠那邊在忙着整合自家祖宅陣法,可自己這邊老陳家的這些人,真正精通陣法者寥寥。
不是不會,而是上手不了這麼高端的操作。
姜秀芝就再次提議,要不要讓家族裏陣法一脈的人回來支援?
李追遠拒絕了,一是這些活兒雖然高端複雜,但圖紙與樞紐都給自己了,就相當於自己拿到了秦家祖宅的鑰匙,對他而言,難度就不大了,二是來不及,三是……
“這座祠堂院子,就這麼大,容納不了太多人。”
姜秀芝嘗試理解少年話語中的意思,大概是等自家老頭子撐不住、邪祟暴動開啓,這座祠堂應該是陳家祖宅裏最後一塊淨土。
不過,當自己的女婿褚求風主動站出來,說他來幫忙,且少年讓他上手,並對他表示出肯定後,姜秀芝心裏也是得到些許安慰。
當年女兒帶着重傷的他回來,老頭子覺得這救命之恩理當以身相許,她是持反對意見的。
倒不是覺得這恩不該報,而是她曉得恩情有期效,她擔心自己女兒恩情感消退後,會嫌棄人家。
好在,這女婿也是個有腦子的,把自己的日子經營得不錯,閒暇時,她也喜歡喊女婿來一起喝喝茶,兩代釣魚冠軍分享着釣陳家呆子的經驗。
褚求風的陣法水平,讓李追遠很驚訝。
雖然有年紀與資源堆砌的因素,但褚求風的天賦,哪怕平移到這一代,怕真的不比羅曉宇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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