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2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褚求風:“貴客這是在懷疑我?”

趙毅:“上門女婿,爲了尊嚴與野心,決定起來反抗……主要是現在家裏就這麼點人,前輩你自己說說看,你是不是很適合內鬼這個角色?”

褚求風:“確實。”

趙毅:“前輩你要真是呢,那咱現在就乾脆把話說開了,拉拉扯扯到最後暴露出來,挺沒意思的,不是指我,而是指前輩你。”

褚求風:“不是我,我和月英感情很好,我出身草莽,孤兒出身,這個姓還是我自己取的。

岳父大人當初沒打算讓我入贅,甚至准許我和月英離祖宅而居,只需定期回來治療壓制血毒。

是我自己拒絕的,我覺得沒這個必要,怪麻煩的。

當然,你若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趙毅走近,伸手搭在褚求風肩膀上:“我信的,信的,只不過是走個流程而已,呵呵。”

褚求風:“能撼動龍王門庭的大劫,幕後主使者必然無比強大,它就算想利用我做棋子,我也會自我懷疑一下我到底配不配。”

趙毅:“是這個理,前輩莫見怪。”

褚求風:“我也是點過燈的,理解。”

趙毅:“我是佩服前輩的,能娶到龍王女,分享點經驗唄?”

褚求風:“我看外面院子裏那兩位和你的關係,你難道還想繼續……”

趙毅:“沒,有兩個已經讓我頭大了,但這是我心裏遺憾,我當初差點因爲家裏替我追求龍王女死無葬身之地。”

褚求風:“前期做好鋪墊,再到恰到好處的時機,捨身替她死一下,若是邭夂脹]死成,就拿下了。”

趙毅:“哈哈哈!”

褚求風也笑了。

趙毅看出來了,褚求風身中附骨劇毒,能在這種折磨下,依舊保持儒雅風趣,足見其人當初意志之堅。

褚求風:“若是能平安化解此遭,倒想和貴客飲上幾杯。”

趙毅:“得叫上那姓李的,他也是……算了算了,就我們倆,不叫那個掃興的傢伙,他是軟飯硬喫。”

這時,陳月英走入院中,目光在與自己丈夫勾肩搭背的趙毅身上多看了一眼,開口道:

“李家主請你們過去,曦鳶,你陪同。”

“好的,小姑。”

趙毅拍了拍褚求風的肩膀,揮手帶着腥穗x開了。

陳月英走到自己丈夫面前,問道:“你和他聊得很開心?”

褚求風:“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讓我回憶起當初自己在江上時的歲月。”

陳月英:“我們也曾和他們一樣。”

褚求風:“不一樣,真的不一樣,他剛剛將我內心剖了個稀碎,雖然也有我不設防讓他探查的緣故,但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嚇人了。

可這樣的人,居然能心甘情願做另一個人的副手,月英,這一代的江,比我們那一代,要波濤洶湧得多。”

陳月英:“若不是爲了救我,你當初並不是沒有機會……”

褚求風:“幸好救了你,要不然我可能也會被收買去到那裏,去針對秦家那位,然後被一拳砸死。”

陳月英:“你是陣法師,離得遠,應該沒事,至多被外泄的拳罡砸癱吧。”

褚求風:“唉,要是癱那兒就什麼都沒有了;現在媳婦子女都有了,還是癱你這兒更劃得着。”

陳月英:“如果你參與過那件事,再來找我,父親不光不會同意你我婚事,還會悄悄殺了你。”

褚求風:“但這次,是我那岳父大人,做了糊塗事。”

陳月英:“求風,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褚求風:“你忘了麼,曦鳶小時候太喜歡開域去各房院子玩耍,有岳父大人寵愛着,各房敢怒不敢言,最後只得請我,在各房各院以及像演武場這類常去的地方,佈置些鏡緣陣法,防止曦鳶悄無聲息地靠近。

上次曦鳶回來時,與岳父大人在演武場裏切磋至重傷,我第二天去修繕陣法時,從鏡緣裏聽到了些對話。

岳父大人,似乎因爲某種原因,對那位,下過手。”

陳月英:“求風,這件事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褚求風:“這件事岳父岳母都故意壓着,我知道了也只能裝不知道。若是泄露出去,這私人恩怨就要變成門庭之仇了。

對了,那位有什麼示下?”

“母親讓我們聚集起來,等待那位的指示,另外,那位拒絕了母親將外置的門庭力量調回的建議。”

褚求風:“行,幫我把我那些陣法器具拿過來,我也去聽從指示,我這陳家姑爺被陳家養了這麼多年,耗費了這麼多珍貴的陣法材料,也該幫陳家出出力了。”

外面。

譚文彬目光看向趙毅:怎樣?

趙毅搖搖頭:不是。

隨即,趙毅發出了一聲感慨:“以前不懂正統倆字的含義,現在明白了。”

譚文彬:“你若是拿當初的趙家去對比,明家都能顯得眉清目秀。”

趙毅:“呵,還他媽真是。”

姜秀芝將宅內家人組織起來,等待吩咐。

李追遠帶着自己的人,在陳曦鳶陪同下,前往陳家祠堂。

陳曦鳶先進了祠堂院子,轉過身,疑惑於大家爲何都停在外面,隨即醒悟:

“哦,我忘了禁制開着。”

她是靠偏愛進去的,沒破禁制。

李追遠掌心惡蛟浮現,以特定韻律向前飛出,撐開了門禁,在轟隆聲中,讓腥说靡赃M入。

這禁制很難破,卻並不算複雜,它所起到的作用,不是防禦與阻隔,而是外人想進去時,會觸發動靜。

但這會兒,無論警鈴怎麼響,都沒關係。

院子裏,一棵柳樹被養護得光彩奪目。

傳說中的觀海聽潮碑,矗立在另一端,光華內斂,紋路玄奧,蓄積着無盡神祕。

每一個陳家人,都是在這座碑下接受啓蒙。

大部分陳家人都是在這座碑下開域,且能自一開始,就判斷出天賦。

陳老爺子每隔幾年,都會請江湖天驕或宿老來陳家做客,於此設席,請腥擞^碑。

曾經,陳曦鳶很想請李追遠來家裏做客的原因就是,希望李追遠能破開陳家本訣只能由陳家人修行的血脈隔閡,讓傳承進一步發揚光大。

李追遠進來的第一時間,就大概猜出了這是什麼原因。

因爲他現在很不舒服,有一種被盯着的感覺。

別人想要弄出這樣的效果,比如前陣子在聽風峽時,以大量紫符盪滌頭頂天空,才接引下天道目光自行請罪。

而這裏,像是天然有一縷眼角斜光,就一直落在這裏。

天上不會掉餡兒餅,真落下來了,肯定會帶着價格標籤。

陳家,的確是受天地恩澤眷顧,可這眷顧,又何嘗不是一種枷鎖。

肯定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感知到這一點,陳老爺子和他所請的江湖宿老裏,必然也有人發現其中關鍵。

所以,與其說陳老爺子是想打破傳承血脈桎梏,倒不如說他是想要在這天道眷顧與家族傳承之間,想辦法智笠粋�新的平衡。

這種躊躇,還真挺符合陳老爺子的個人性格。

李追遠走近石碑,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石碑有所反應,冷熱交替襲來,恍惚間,彷彿你的手正貼着一座巍峨高山,此山高聳入雲、雲海翻滾,包含萬千氣象。

李追遠:“你家鎮壓龍王邪祟的位置,在哪裏?”

陳曦鳶:“普通邪祟在地牢裏,由龍王先祖鎮壓的邪祟,則都在這裏,以龍王留下的域鎮壓。

不過,只有開域的陳家人才能進入,沒有域在身,進去後會被當做邪祟一併被鎮壓消磨。”

李追遠:“你進去查看過麼?”

陳曦鳶:“查看過,裏面一切正常,沒能找到我爺爺。”

李追遠:“你家下一代最有可能繼承家主之位的是誰?”

陳曦鳶:“我父親。”

李追遠:“你現在去問一下你父親,陳家有沒有什麼地方,只有家主身份或者持代表家主信物,才能進入。”

陳曦鳶:“好,我這就去。”

李追遠收回手。

某些家族最深祕的東西,只有在歷代家主之間傳遞,哪怕是姜秀芝,也可能不知道。

李追遠回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正一臉認真參悟石碑的趙毅。

趙毅也不客氣,問道:“祖宗,問你個事兒。”

李追遠:“做夢。”

趙毅:“唉,也是,要是外人能學,你不早就學過去了。”

李追遠轉身,走向陳家祠堂。

當少年一隻腳邁入祠堂門檻時,供桌上代表龍王之靈的三盞燈,劇烈搖曳。

等李追遠完全進入後,它們又平息下來。

“咚!”

一道鐘聲響起,祠堂內莊嚴之氣頓生。

李追遠來到供桌前,持香;

阿璃也持香。

趙毅猶豫了一下,也上去拿香了,不過回位時,站在李追遠與阿璃身後。

其餘人,則都徒手跟隨行禮。

“秦柳兩家家主,李追遠,參拜陳家龍王。”目光移向邊側供桌上的那座牌位時,少年又補了句,“參拜陳雲海前輩。”

趙毅:“趙無恙子孫,參拜陳家龍王,參拜陳雲海前輩。”

陳雲海是誰,趙毅不知道,反正姓李的拜了,他也跟着拜。

禮畢。

三盞燈火,分出三道光暈,分別落在李追遠、阿璃與趙毅身上。

一股溫暖的感覺浮現。

這並非賜予,也不是祝福,更像是來自長輩的溫和慈祥笑容,如同見到了朋友間的孩子。

李追遠面容平靜,這意味着,陳家這三道龍王之靈,狀態很好。

有風徐來,三盞燈焰指向一個方向。

順着看去,是院子裏的那座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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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陳曦鳶回來了:“小弟弟,我父親說了,石碑下面的地牢有一處地方,需要持家主信物才能進入,那裏留存着四位先祖的遺體,三位是先祖龍王的,還有一位是雲海先祖。

我之前尋找爺爺時,沒去到那裏,所以我爺爺是不是有可能就在那裏?”

李追遠:“有沒有可能,你再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陳曦鳶:“可是家主信物在爺爺手上,我又不太擅長禁制……”

李追遠:“我教你。”

一道紅線,纏繞至陳曦鳶。

陳曦鳶用力點頭,她很喜歡被小弟弟綁着紅線的感覺,說明小弟弟充分信任於她。

其實,李追遠很早就確認可以給陳曦鳶綁紅線了,之所以過去不綁,不是怕自己被反噬,而是怕陳姑娘在心底噰喳喳。

李追遠在石碑前盤膝而坐,陳曦鳶開域,再次走入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