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登山包裏拆卸放置的黃河鏟。
林書友也下意識地雙手朝後,指尖在背上的金鐧上搓了搓。
譚文彬沒好意思把自己生鏽的劍甩出來。
和上面所擺放的武器相比,他們手裏歷經艱苦所得到的兵器,像是個孩童玩具。
李追遠持香行禮。
身後腥巳鐗舫跣眩娂姼判卸Y,躁動飄飛的內心,也終於得到寧靜。
祭祀完後,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走出祠堂。
少年看了女孩一眼,女孩點了點頭。
回到家了,自然該去阿璃以前生活過的院子看看。
對阿璃而言,她並沒有想回去看看的想法,但還是帶路了。
院外,陣法結界密佈,如果李追遠手裏沒有鑰匙,想破陣而入,也得花費很長功夫。
走入院中後,發覺裏面稱得上清幽雅緻。
正屋的門開着,門檻後面,擺着一張精緻的木凳。
李追遠腦海中馬上就能想象出,當初小小的阿璃,坐在木凳上,將雙腳放在門檻上的畫面。
對過去的阿璃而言,是住在龍王祖宅,還是住在太爺家,並沒有什麼區別。
在遇到自己前,女孩的世界一直處於絕對封閉中。
許久未住人的房子,再如何富麗堂皇,也終究留不住人氣。
李追遠沒在這裏太過逗留,禮節性的流程走完,下面,該去和這裏的邪祟“商談”了。
要找,就去找此中地位最高的邪祟,李追遠先前在動用祖宅內陣法時,就明晰了四角方位。
找這四個就行,讓它們來幫自己挑選與安排,可以封印帶出去的邪祟。
可剛走出院子,就看見院外出現了一道戴着白色面具的黑影,黑影手裏持着一盞紅色燈弧�
它明明就這麼站在自己面前,可在李追遠的感知中,身前似是空無一物。
這說明,此邪祟的隱匿能力,達到了一種驚人的地步,好似遊走於現實與虛幻。
持燈者微微屈膝。
隨即,持燈者轉身,帶路行進。
李追遠決定跟上去。
行進中,雕樑畫棟漸漸消失,如山野幽林的質感鋪面而來。
持燈者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座可以用幽寂來形容的院子。
這座院子以及其四周的環境明顯是後加的,是爲了滿足特定人的居住需求所做的增設。
李追遠猜到,這座院子會是誰住的了。
少年扭頭看向女孩。
女孩目光平靜。
持燈者手中的燈谎Y,紅光幽幽。
一幅幅畫面,傳遞入李追遠的識海。
少年沒有做抵抗與排斥,將這些全部是“側面描述”的畫面接收,拼湊出了一整段經過。
阿璃的父親和翠翠的一樣,在母親懷上她時就走了;母親將自己與父親節省過渡而來的生機透支榨乾,纔將阿璃生出。
阿璃的生日,就是自己母親的祭日。
這對柳玉梅而言,就像是一場永無盡頭的詛咒。
自己的丈夫,自己的親族,在自己睡夢中,全部離去;
自己的兒子與未來兒媳婦,在自己睜眼時,獻祭出了生機與天賦;
她得強迫自己振作,從兩家門庭裏,挑選出最有資質的家生子親自培養。
而自己的兒子,與那個小姑娘,見不得光,受不得風,小小年紀,卻早已成枯柴,只得幽居於這座院子裏苟活、腐朽。
從秦叔劉姨與柳奶奶的感情中可以看出來,柳奶奶並未將自己的負面情緒施加給他們過。
但其實,對她而言,一邊看着秦叔與劉姨接受教導、茁壯成長,一邊想着自己猶如活在枯冢中的兒子,這又是何等的殘酷。
更何況,在那期間,柳奶奶還得面對來自這座江湖,對衰落龍王門庭的各種下作惡意。
李追遠繼續往前走,阿璃停下腳步,手從少年指尖滑落。
她不願意繼續靠前。
李追遠沒有強求,也沒回頭詢問,而是繼續向前走。
翠翠是個堅強樂觀的小姑娘,雖然她小時候也會很豔羨別的小孩有爸爸,也曾幻想過自己有爸爸的場景,可生活需要人樂觀,不想沉浸在沒意義的空耗裏,就得走出去。因此,現在的她,並不存在對父親這一角色的執念。
而自幼遭受着比翠翠沉重千萬倍苦難的阿璃,在這方面,成熟得只會比翠翠更早更深刻。
你不能拿“你連你父母的事都無動於衷”來苛求她,只爲了滿足一場自認爲理所應當的道德需求,讓女孩主動撕開自己的血痂,血淋淋地再表演給你看。
阿璃可以不過來,可李追遠是必須要過來的。
不去近距離接觸這些,怎麼能對劉姨賬冊裏那足以將《邪書》都折磨瘋的怨氣感同身受?又怎麼能理解代入,這兩座龍王門庭深處,數十年來所積攢的委屈與憤怒?
李追遠經過了一塊稍微平整的區域,像是因爲有人經常在這裏久坐,坐出來的痕跡。
持燈者給予的畫面中,秦叔經常會坐在這裏,一坐半宿,不發一語。
而每次秦叔過來時,一牆之隔的院內,也會有一與秦叔近乎同齡的男子,搬來一張凳子,面帶微笑,隔着牆,與秦叔相對而坐。
秦叔是他的替代者,換言之,秦叔現在過着的,是本該屬於他的人生。
身爲正統秦家人,能被留下來繼承秦家復興希望,同時也是被祖宅內邪祟共同認可的秦家少主,他本該有一段恢宏精彩的人生。
他可以點燈走江,鎮壓同輩,力爭龍王,可以爲母分憂,再造門庭,可以在江湖上,譜寫出一段虎父無犬子的佳話。
但伴隨着年少時的那場獻祭,這一切,都離他遠去。
對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天才而言,這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可他與秦叔“相對而坐”時,臉上一直掛着和煦的笑容,沒有絲毫怨念,更像是在鼓勵。
甚至,隱約中,能感受到一抹歉疚,歉疚於秦叔得代替自己,承擔門庭傳承的責任與壓力。
李追遠走到院門前,門上掛着一把生鏽的銅鎖,沒上鎖,只是套在門環上意思了一下。
少年將手,放在了門鎖上。
李追遠不知道,曾經住在院子裏的二人,是否後悔過年少時的那一舉?
或許有,或許沒有,或許……無有後悔餘地。
因爲當年那一戰,出征的秦公爺與秦柳兩家長老子弟,無一人而歸。
他們無疑是成功了,可他們無疑也是耗盡了所有力量,不僅是兩家骨血生靈、龍王之靈,乃至這其中,兩個孩子貢獻出的天賦與生機,亦是補完那塊拼圖的最後兩小塊。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院子裏二人的生活,一直處於生不如死的狀態中。
之所以一直硬撐着,大概也是清楚,他們的存在,對母親而言……是一種互相折磨卻又無法割捨的寄託。
李追遠目光看向院門外的一座石臺上,那裏至今仍擺着一盞青銅燈。
秦叔點燈走江前夜,曾來到這裏,將這盞燈點完;秦叔走江失敗,歸來二次點燈認輸後,重傷垂危的他,應該是爬到了這裏,將這盞自己曾親手點在這裏的燈,掐滅。
隨着這些畫面,不斷在少年識海中閃爍,李追遠的眉頭微微皺起。
已經養出人皮且蓄養出一定情緒的他,逐漸共情入這段氛圍。
秦叔的自責很深,在他看來,他辜負的不僅是主母,更有院內那位。
秦叔的走江失敗,對這兩座龍王門庭而言,等同是崩塌的喪鐘。
秦柳兩家的傳承與兩家祖宅內的邪祟,都開始計數起柳玉梅所剩的壽元。
院子裏的二人,目光對視,再次像年少時那般,佈置起陣勢。
他們,其實不是夫妻,可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卻又超越了傳統意義上的夫妻。
年少時的那場大祭,讓雙方之間,魂命相連,兩體共生,不分彼此。
男人再次割破自己的掌心,擠壓出僅剩的那一點點鮮血與生機,對女人露出歉然的笑容後,永遠閉上了眼睛。
女人指尖牽引,不僅將這一份生機主動接納,也將秦家最後的一絲骨血以風水之術引入自己體內。
他們二人這一生的意義,像是來完成使命。
在幼年時,爲那場大戰做最後的添磚加瓦,於末期,再爲兩座龍王門庭在這世間留下最後一條血脈。
然而,詛咒仍在繼續,落在了阿璃身上,一直綿延到自己的出現。
少年的手,終究還是沒有將這把銅鎖取下。
李追遠沒進屋子,而是轉過身,在這臺階上坐了下來,面朝門外。
以前,覺得柳奶奶是一位受了太久委屈與氣憤,恨不得能放手同歸於盡的老太太,現在,少年覺得柳奶奶還是太過善良了。
抬頭,望向天空,雖被雲霧阻隔,可少年的目光還是鎖定向了那頭頂的一片虛無。
都說你賞罰分明,功德加持,可爲何沒落在這兩家身上?
秦柳先輩與龍王之靈們,要是知道自己捨身取義後,留下來的孤兒寡母過的是這般日子,又會作何感想?
真就是欺負人家死得乾乾淨淨,沒有像大帝那般忤逆你的意志長期存活於世是吧?
少年身上,冰冷淡漠的氣息不斷溢出,他犯病了。
但這一次,李追遠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痛苦,他甚至在放縱。
在記憶中,他開始翻閱劉姨的賬冊。
蟒山之下,剛剛恢復些許平靜坐回石桌旁的白色華服老者,身體再次顫抖起來:
“他在撕人皮……在撕人皮!”
一雙溫暖的手,捧住了少年的臉。
李追遠目光上移,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阿璃,她還是走過來了。
少年眼裏的冷漠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些許泛紅。
李追遠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女孩的手,貼着自己的臉,微笑道:
“冷冰冰的報仇有什麼意思?報仇,還是得帶點情緒才能收穫快樂。”
李追遠站起身,看向持燈者,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持燈者不語,也停止了給少年傳輸畫面,再次屈膝行禮,不作回應。
看到與記錄這些,它已算是犯了忌諱。
從它本源磨損程度能看出,它大概率是被秦公爺帶回秦家鎮壓的邪祟。
李追遠換了個問題:
“帶我去找,在這裏,說話最管用的。”
持燈者沒有移動,只是又一次地對李追遠屈膝。
李追遠:“帶我去找這裏說話最管用的窮親戚。”
持燈者轉身,重新帶路。
李追遠被帶到了秦家藏經閣。
這是一座獨立的高樓,其內部空間,會比現在看起來的,還要大不知多少倍。
可惜,裏面的功法祕籍,自己不能去翻閱。
少年走到門前,藏經閣的門自動開啓。
待少年進入後,門又閉合,將其餘人都擋在了外面。
第一層,都是基礎功法與祕籍,分類卸啵酵希z籍應該越珍貴。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