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目的是讓人感到害怕的東西,就不要再去計較什麼細節的美感,越是細節上不可直視越是能凸顯出整體上的壓迫。
陳曦鳶:“這是……阿姐的手筆?”
她很難想像,做菜好喫人又溫柔還喜歡與自己一起嗑瓜子的劉姨,竟還有這一面。
李追遠:“一面是留給家裏人的,一面是留給仇人的。”
陳曦鳶吸了口氣,舔了舔嘴脣。
李追遠:“我不是在點你,我對你想說什麼話,都會直說。”
陳曦鳶:“我是好奇,這麼多蟲子,阿姐平日裏都養在哪裏?”
李追遠:“平時只留養母蟲,等需要時,提前給母蟲點時間產卵孵化。”
陳曦鳶:“這來得及?”
李追遠:“只要附近有足夠可供母蟲孵化的‘營養品’,就用不了太久時間。”
所以,劉姨的特質是,她不適合獨當一面的戰鬥,但應該也沒哪個勢力,願意去招惹像劉姨這樣的敵人。
腥嗽谠芈稜I,林書友支起了帳篷。
過了會兒,穆秋穎和潤生各自提着一個麻袋回來了。
一個袋子裝的是犀角,角很長很大,另一個袋子裏裝的是一隻肥大的瓢蟲,還在掙扎蠕動。
阿璃對犀角很感興趣,雷獸的角,磨成粉,是制雷符的上佳材料。
當然,這也絕對是豪奢之舉,怕是連飼養雷獸的令家人都不捨得這般奢侈。
令家人回收它,只會將它們重新放入雷池以雷力分解,爲幼年雷獸的成長鋪路,至於取角制符,和殺雞取卵差不多。
不過,有了它,且肉眼可見山裏還有大量待挖,這就足以彌補團隊裝備中缺乏攻擊性雷符的缺憾。
阿璃有能力畫出高等級的雷符,一張兩張或許不算什麼,但量大管飽呢?
而且,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後,它的效果使用格局也就能打開,比如,在面對鬼瘴時,撒出一大堆雷符,保管妖氛盡消。
李追遠就發現了,這一塊區域頭頂天空比外界要清澈乾淨許多,應該是有人以更誇張更珍貴的紫符漫天撒過。
在這裏,能做到如此“鋪張浪費”的,只有柳奶奶了。
換言之,要是自己按照正常流程,可以主動控制節奏點燈走江,那窮的只剩下底蘊的柳奶奶,必然會給自己分割出更誇張更恐怖的“財產”。
就算是同爲龍王門庭的陳曦鳶與令五行他們的洞府,與自己比起來,都只能叫小蛐蛐。
李追遠問穆秋穎:“這是你們村的特產?”
穆秋穎點頭:“對。”
李追遠:“有什麼效果?”
穆秋穎:“能治……風溼病。”
李追遠:“太爺年紀大了,雖然現在無病無痛,但我得爲他更老時考慮,這樣吧,這種東西,你們村有多少我收多少,你去和譚文彬算收購價。”
穆秋穎:“好。”
李追遠將手探向那隻大瓢蟲,瓢蟲口器快速張合,似要反抗。
少年將手收回,自言自語道:“餓了,做點飯吧。”
說完,少年揮手,釋放出業火,焚燒被阿友堆起來的木柴。
阿璃走過去,從潤生手裏接過麻袋,女孩雙手提着。
李追遠:“阿璃小心,別讓麻袋碰到業火,容易着。”
阿璃聞言,不小心地鬆開手,麻袋落入火堆中。
“滋滋滋滋滋!”
大瓢蟲被業火烤得肚皮快速撐起,裂開。
隨即,一道黑色的陰影竄出。
劉姨對每個明家人,都做了死前心理輔導。
除了發泄自己積壓已久的怒火外,還確保了每個明家瘋子靈魂竄出時,其形態,比惡鬼還惡鬼。
李追遠伸手向前一抓,這“惡鬼”被少年拘於掌中。
指尖向內擠壓,“惡鬼”不斷被壓縮蹂躪。
這本該對少年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沒人會認爲少年會制不住這玩意兒。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李追遠:“手指抽筋了。”
本來很好的壓縮狀態出現了個破口,可能是恢復了點自我意識,也可能是本能反擊,一條黑色的直線自李追遠掌心釋出,直指少年眉心。
李追遠身形踉蹌地後退,坐在了帳篷前的板凳上。
阿璃走上前,查看情況,同時將雙手攤開,掐印。
只是在掐,卻無印。
做這個動作的目的,是防止後面的潤生和阿友關心則亂。
洗因果,比洗錢要複雜得多,天道對傳承勢力對走江者的支持與幫助,卡得很嚴。
不過,柳奶奶已經向天請罪過了,還把自己作爲“污點證人”,供出了兩個“同夥”。
這件事,大體上,已經算揭過。
但,只要稍微演一演,就能讓柳奶奶少吐幾口血,何樂而不爲?
黑線消失,惡鬼消散,全都進入了李追遠眉心。
少年額頭上,浮現出濃郁黑氣,臉上也出現猙獰紋路。
好在很快,這些症狀都消失不見,少年恢復如初,而且精神奕奕,連日坐大貨車趕路的疲憊也被一掃而光。
李追遠嘴角露出笑容。
果然,明家人的壓箱底拼命手段,永遠都是這一條。
這一條對別人而言,會無比可怕,因爲這是針對靈魂層面的攻擊,讓你誕生和滋養出足以將你吞噬的心魔,可李追遠本人就是心魔。
只要注意不告訴明家人真相,那他們一旦有機會,就會歇斯底里地給自己進補。
就是大瓢蟲,不適合攜帶。
阿璃露出了兩顆酒窩,她從口袋裏拿出一顆藥丸,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登山包外口袋裏的健力寶。
將瓢蟲開膛,取出明家人靈魂,再將這靈魂壓縮封印進藥丸裏,等需要時,把藥丸放進健力寶,讓少年用吸管喝。
李追遠對穆秋穎道:“這蟲子兇性十足,它體內的惡鬼更是容易造成禍患危及普通人,這樣吧,你仔細找找,有多少隻抓多少隻,我給你留下幾輛貨車,把它們連帶着犀角都裝車送到南通,由我來親自處理鎮殺這些邪祟。”
穆秋穎:“小遠哥高義,爲蒼生正道負責。”
穆姑娘臨到謝幕時,纔算是進入了演戲狀態。
李追遠:“咻斍埃瑬|西得封存好,不要出岔子,你親自跟車押送。”
穆秋穎:“您放心,我一定將它們安全送到您家裏。”
李追遠:“不是送我家,送那片桃林。”
穆秋穎:“是,明白。”
李追遠與阿璃走向另一端,換個角度來欣賞這座京觀。
穆秋穎走到陳曦鳶身前,面帶愧色道:
“對不起,本來答應好你的事……”
陳曦鳶不解道:“什麼事?”
“就是你先幫我,我再幫你。”
“可是我沒幫到你啊,所以你也不用幫我。”
“我會抓緊時間,把該挖出來的特產都挖出來,送到南通桃林後,再立刻去找你。”
“不用不用,小弟弟既然讓你押送,那意思就是接下來的行程沒你的事了。
再說了,你村子裏剛出了這麼大變故,我覺得你在下一浪到來前,應該着手於安撫和處理村內的矛盾。”
“我剛回村子看過了,村子裏沒有矛盾。”
因爲,反對派都死光了。
現在全村剩下的人,就一個渴望與目標,那就是努力表現,爭取讓家族能重新迴歸柳氏家臣之位。
陳曦鳶:“那你也可以多陪陪家人父母,還要給你奶奶辦葬禮。”
穆秋穎:“能告訴我,你讓我做的事是什麼嗎?”
陳曦鳶愣了一下:“就一樣啊。”
穆秋穎:“一樣?”
陳曦鳶:“本來不是說好的嘛,我幫你清理你家,然後你再來幫我清理我家。”
穆秋穎:“幫你清理……龍王門庭?”
陳曦鳶:“昂。”
穆秋穎的臉皮繃緊。
她很想再多問幾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可馬上又意識到下面的事不該自己過問。
在江上,與龍王門庭傳承者爭鬥,她沒什麼心理壓力。
可在岸上,龍王門庭本身,就是一座可怕的龐然大物。
“我去……挖特產了。”
“我來幫你一起挖。”
“不用你幫,不用。”
穆秋穎獨自走開。
又過了一段時間,譚文彬帶着穆喬生回來了,穆喬生沒靠前,仍是隔着很遠向李追遠行禮,隨後轉身回去。
“小遠哥,村子裏的事都安排好了,那座聽風峽我也看過了,給你拍了點照片儲存在眼睛裏,那地方有點意思。”
李追遠:“以後有空再來研究,你去跟何申商量,留下幾輛車,我們繼續出發。”
譚文彬伸了個懶腰,發出感慨:“終於可以回‘家’看看了。”
陳曦鳶附和道:“我都迫不及待了。”
譚文彬:“我們是沒見過世面,你生來就在世面裏,怎麼也這麼興奮?”
陳曦鳶:“小時候,我奶奶常說,我們陳家和當年的秦柳兩家比,就是個小財主。”
譚文彬:“這肯定是和你爺爺吵架時說的話。”
陳曦鳶:“確實,但每次我爺爺都被噎得無法反駁。”
雖然留下了幾輛車,但車隊大部分,還是繼續向太白山駛去。
畢竟,比起在穆家村咛禺a回家,李追遠更看重給陳老爺子帶去豐厚的自家特產。
最終,車隊在山下停留等待,李追遠帶着自己人,登山。
景區不在這一側,這邊的山路也未做開發,但也只是剛開始這點路不好走,等過了這一段,前方出現霧氣後,李追遠將祖宅鑰匙取出,輕輕撥動,前方霧氣散開,呈現出一條平整向上的弛道。
潤生:“該把三輪車扛過來的。”
路是好路,但它長。
而且,還得考慮接下來把特產從家裏取出呦聛頃r是否方便。
李追遠:“做個木筏吧。”
腥藳]急着上路,而是又退了出來,砍樹做了個大木筏。
隨後,其餘人都坐在木筏上,由潤生在前頭拉着木筏走。
山上肯定也有樹,按理說到上頭後再做筏子更省事,但誰能說得準靠近祖宅的古樹會不會被認定爲家裏的祖產?
譚文彬在記事本上做了記錄,等離開寶雞時,去林業局交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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