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柳玉梅:“家主,你覺得呢?”
李追遠:“無論是真死還是假死,去參加她的葬禮,肯定能讓人很開心。”
柳玉梅點頭,深以爲然。
李追遠:“可龍王祖宅畢竟不是尋常地方,以明家當下的境遇以及明家人的特殊性格,我怕他們會鋌而走險,拉人當墊背。”
在外頭,有秦叔在,不用害怕,可就算是秦叔,進了別人家的祖宅,也會非常危險。
柳玉梅:“沒事,一般這種事,明家那邊會佈置像望江樓那樣的結界,方便那些臨時有事或者正在閉關的人去參加。”
李追遠:“那挺好,不會留遺憾了。”
柳玉梅:“明琴韻就算是假死,至少也意味着她本人和明家現在的狀況,已經糟糕到一定程度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來搞什麼動作。
小遠,接下來你會改變目標麼?”
李追遠:“奶奶,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明家能成爲龍王的人,他們的性格是怎樣的?”
柳玉梅:“明家本訣霸道卻有副作用,但能成爲龍王的明家人,必然是那種能以大毅力克服這種缺陷的,你可以把這個,當作一種明家內部的篩選。
當明家發現,族內有人能將本訣不斷向上修煉的同時,依舊能保持心境平和,則代表明家誕生了當世奇才。”
李追遠:“明家算計我滅門,我滅明家龍王燈。我們與明家,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既然秦柳兩家能等到一個我,那明家未來興許就能等到一個他。
如果當下無力去解決,那隻能選擇相信後人的智慧;如果當下有條件可以去解決,我選擇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李追遠低頭,抿了口茶,杯蓋在茶杯邊緣輕刮,發出壓抑尖銳的聲響。
“就算明家已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我也會將手裏能用到的所有東西,全都砸在它身上。
確保明家,徹底安詳。”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三江侯,我覺得這地兒不錯。”
“嗯,三江侯,我看着也可以。”
山大爺拿着把鏟子,選了好多個點位挖土,再將裏面的土捏出來,放在鼻前仔細嗅着。
劉金霞揣着黃紙,這邊點一張,那邊拋一串,嘴裏唸唸有詞,在詢問周圍的“小鬼”。
李三江右手託着箇舊羅盤,前後左右調轉方向,左手做着掐算,時而皺眉,時而嚴肅。
三人裏,派頭最好的是李三江,最差的是山大爺,所以李三江的坐齋生意最多,山大爺最少。
可偏偏,要論真本事,能將潤生養大的山大爺纔是三人裏最厲害的,李三江反而是那個墊底。
李追遠站在後頭,看着三位老人爲新窯廠定風水、選址。
少年之所以被喊過來,不是爲了聽取他的意見,而是在李三江的設想裏,他的一切都是留給小遠侯的,包括這座窯廠,故而小遠侯這個“財主”得到場,財穴纔有定數,簡而言之,李追遠現在是一個被太爺要求,站在三塊壘起來的大石頭上的吉祥物。
其實,整個思源村就不存在什麼自然形勝上的風水寶地。
套用當下的格局,可以理解爲,往後三十年,任憑四周再怎麼修路開發建工業區,都與這座村子沒關係,不會迎來拆遷,村民們的不動產將永遠不動。
當然,如果放眼三十年人生幅度,到那時候家裏老房子還在,小橋流水農田依舊,也未嘗不是一種更大的幸福。
“那就這兒了,我去跟村裏談。”
李三江下定了主意。
李追遠也終於可以從石頭上下來。
新窯廠位置在村西北,遠離成排成豎的民居,旁邊有一條河,能方便小船咻敗�
李三江中午讓劉姨整了一桌小菜,犒勞一下來給自己幫忙的老夥計。
喝酒時,山大爺問李三江打算蓋個多大的廠,李三江擺擺手,說自己不知道,小遠侯會給自己出圖紙,反正大學裏啥都教,大學生也啥都會。
這件事具體商議確認下來,還得有一段時間,正好可以讓李追遠出趟門,把手頭上的事清一清,把下一浪也給過完,回家後人手齊全,正式開工。
腥说某鲂袦蕚湟呀涀龊茫巧桨紨[在顯眼位置,隨時可提着出門。
穆秋穎看着陳曦鳶有同款的登山包,眼裏流露出一抹羨慕,又自覺地把這份羨慕壓了下去。
下午,正式出發。
潤生扛起裝有穆雪慈遺體的棺材,走出壩子,對潤生而言,棺材裏有無遺體自他搬邉幼魃细究床怀鰜怼�
李三江和山大爺中午喝得有點醉醺醺的,兩個老人坐靠在壩子上,曬着太陽抽着煙。
小遠侯下午要出門,李三江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會急着上午就帶着小遠侯去選地方,但他見潤生的舉動,有些好奇地問道:
“潤生侯,你這扛棺材……”
旁邊的山大爺揉了揉鼻子,目露思索,他今兒到三江侯家時,就聞到了一股味兒,還提醒了三江侯,結果三江侯說這是婷侯做的煙燻肉,他不愛喫這風味,但孩子們喜歡喫。
穆秋穎走過來,跟李三江解釋,說是她奶奶一直想要備個壽材,她來到這裏,瞧着家裏棺材很不錯,就想買下來,說着還掏出錢遞了過來。
“自家親戚,用不着這麼多,收個成本價。”
李三江把多餘的錢遞了回去。
山大爺疑惑地問道:“你奶奶,她還活着?”
李三江給山大爺後腦勺拍了一記,罵道:“山炮你真是喝醉了說胡話,有人都走了臨時從外地買棺材拉回去的麼?”
李追遠在東屋上了香,對柳玉梅道:
“奶奶,我走了。”
柳玉梅:“到了瓊崖,一切,以自己爲重。”
本該再加一句“切勿婦人之仁”,可柳玉梅覺得,這話對自家小遠,純屬多餘。
李追遠:“我會的。”
少年牽着阿璃的手,來與太爺告別。
李三江:“小遠侯,你忙你的,等你回來了,太爺這邊手續也辦好了,咱們開窯建廠,嘿嘿,咱小遠侯,以後就是小老闆兒。”
等李追遠與阿璃以及一腥硕茧x開後,山大爺撞了撞李三江的胳膊,道:
“三江侯,怎麼覺得你年紀越大越能折騰事兒呢?”
“咋滴嘛,我能喫能睡的,正是該出來闖蕩給子女掙家業的年紀!”
“你以前怎麼罵漢侯一輩子爲子女活的,你現在不也一個吊樣?”
李三江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又放在面前吹了吹,道:
“你家萌侯啥時候回來啊?”
“萌侯和我電話裏說了,她在那邊開店呢,說要把蓋房子欠你的錢和裝修的錢給掙出來,再回來。”
“真好啊,倆人一起掙夠了錢,再回來結婚,勁往一處使,日子多有盼頭。”
“那是。”
“哪像我們家小遠侯,我做夢都想給他辦事兒呢,可年齡不夠,去公家單位也領不了證,唉,只能慢慢等。”
山大爺沉默了。
李三江:“嘿嘿嘿。”
山大爺忍不住了,瞪着醉紅了的眼,伸手去掐李三江的脖子。
……
到大鬍子家,棺材裝車,作爲車隊老闆的何申親自幫忙綁繩固定。
只要價錢給到位,結款痛快,就沒什麼忌諱不忌諱的。
這年頭能跑長途貨叩模f是刀口上舔血那是絕對誇張了,但駕駛位底下放鋼管放砍刀甚至放一把噴子的,都不算稀奇。
李追遠和陳曦鳶走進桃林。
林書友問穆秋穎:“你就不好奇裏頭什麼情況麼?”
穆秋穎搖搖頭:“不該去的地方不去。”
林書友:“你比三隻眼聰明。”
桃林深處,水潭邊,清安一邊喝着茶一邊看着潭面倒映出的笨笨正在被羅曉宇教授陣法的畫面。
清安放下茶杯,淡淡道:“其實不用那麼麻煩,把這片林子挖去瓊崖,事情也就解決了。”
陳曦鳶:“……”
李追遠:“不至於。”
清安:“我可警告你,我準你給這片林子挖渠已是我最大的容忍,可你若是想把我挖去那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地方,你試試看。”
李追遠:“怎麼可能。”
清安:“不可能?呵,你們這種人,對風險的厭惡是刻在骨子裏的,斬草除根是你們的執念本能。”
陳曦鳶拿起笛子,準備離開前與清安再合奏一次。
清安擺了擺手:“等你回來吧,到時候你的曲風,會有新的味道。”
陳曦鳶:“好。”
與清安告別後,車隊出發,行程正式開始。
剛出村道口,沿着馬路行駛時,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李追遠,隔着車窗,看見了離石南鎮不遠的路邊民房裏,聚集了不少年輕人,其中還有石頭與虎子的身影。
裏面,開着一間遊戲機房。
不是週末,沒到放學點,倆小子是逃課了。
坐在另一輛車裏副駕駛位的林書友笑道:“彬哥,那不是小遠哥的倆弟弟麼?”
正在開車的譚文彬掃了一眼,笑道:“這就是青春啊,我當年也愛這麼玩兒。”
林書友:“我當初上學時就沒這個機會,放學後就得立刻回廟裏練功、起乩。”
譚文彬掏出了大哥大,撥打着張嬸小賣部的號碼,接到電話的張嬸會去李維漢和倆孩子家門口,唱起山歌。
林書友:“彬哥,你這是在做什麼,你不是說這就是青春麼?”
譚文彬:“嗯,我這是讓他們的青春,更完整點。”
車隊抵達聽風峽外圍,向裏走不僅沒有路,連村子都看不到。
司機與貨車在原地等待,潤生扛起棺材,腥讼萝囜嵬讲较蜓Y走。
沒走多遠,就在一個拐角處,看見一個人站在那裏靜候的穆喬生。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那口棺材上,眼裏泛起淚花,深吸一口氣後,再將目光落在李追遠身上,緩緩跪了下來。
“穆喬生,拜見家主。”
李追遠看了一眼譚文彬,譚文彬會意,示意潤生與穆秋穎跟着他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譚文彬將代表李追遠,去穆家村做未來的安排佈置。
其實,倘若不是爲了取柳奶奶在這兒可能給自己留下的東西,李追遠都不會特意跑穆家村這一趟。
他的關係網絡構建,目前只侷限於穆秋穎一個人,這其中,穆秋穎人還在江上的這一因素,至少佔了一半比重。
要麼無比忠铡⑹乃雷冯S,要麼掌握要害、價值巨大,可惜,當下的穆家村一個都不佔。
於情於理,李追遠都沒有在此時去表演什麼禮賢下士的必要。
這樣做,只會讓那些手裏頭掌握大價值的外門抬高要價,更會讓過去這些年日子艱難的忠胀忾T感到心寒不公。
穆喬生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在譚文彬走近後他也沒有擺出一副必須要請罪的架勢,而是站起身,一邊引路一邊給譚文彬介紹村裏當下的情況。
等他們走遠後,李追遠與阿璃走到一座高聳建築前。
林書友:“好醜好威風。”
醜是真的醜,雖然建起來沒多久,但風化感嚴重,主要是上頭的蟲殼一個個開裂,顯露出裏頭未消化完的骨與肉,給人一種極爲強烈的密集恐懼症體驗。
但正因爲你知道它是什麼東西,在看着它時,一股敬畏感也會油然而生。
劉姨是有藝術水準的,這一點在李追遠第一次來太爺家看到劉姨給紙人上色的動作時,就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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