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嗯。”
“他,不行。
他上次陪着你來時,我看出了他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可他身上確實有了正統秦家人的氣息。
杖唬F在很強,但他終究不是龍王。
秦家人的氣息再醇厚,也不是龍王氣息。
你應該很清楚,這座祖宅,能被鎮壓這麼多代,靠的是什麼,你柳家祖宅那邊,亦是一樣的情況。”
柳玉梅:“我知道。”
秦家祖宅與柳家祖宅裏,鎮壓邪祟,靠的不是封印,而是一種震懾。
這尊體型龐大的古邪,可以自由進入秦家外宅,並非是現在秦家無人的緣故;在過去,哪怕是秦家巔峯時,它興致來了,也能出來遛彎看看。
歷史上的秦家人,對此也早已習慣,見怪不怪。
兩家祖宅的邪祟,呈現出金字塔結構,大邪祟壓制小邪祟,層層下壓。
這看似是一種很危險很不牢靠的方式,正常人的認知都能推導出這樣一個結果:
一旦兩家門庭式微,所鎮壓的邪祟很可能就會暴亂。
但很有意思的是,像聽風峽穆家村那種家臣的“背叛”,在外門裏,都屬情節較輕的了,背地裏早就徹底改換主家的外門,不知還有多少。
可偏偏秦柳兩家祖宅內所鎮壓的邪祟,雖偶有躁動,卻遲遲沒有真的溢出。
在過去,柳玉梅甚至都可以不住在祖宅裏,只需偶爾派秦力和柳婷回家來看看。
這些,被秦柳兩家龍王先祖所鎮壓的邪祟,表現出了比當世活人……更長久的忠张c慣性。
秦柳兩家族人,並不是在養寇自重,也不是在與邪祟媾和,更不會駕馭利用邪祟。
在它們這種互相壓制的體系裏,所有邪祟,也都是處於自我消磨之中。
小邪祟消磨完了也就完了,大邪祟消磨完了後,自有下一級邪祟頂上。
底蘊這種東西,不單單指府庫裏的寶藏,財富與祕藏,這些東西就算再多,放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一樣會被嚴重稀釋。
真正的底蘊,是一種自信,然後是以這種自信爲依託,向下構築出的一套無形體系。
祖宅裏的邪祟,都是歷代龍王將其擊敗後帶回家的,這裏還留存的諸多大邪祟,當年也是令龍王都無比頭疼的存在。
鎮磨它們,需要耗費更悠久的歲月,所以它們在這裏時,往往能看見鎮壓它們的龍王陽壽盡了後去世。
然後,又能看見家族新子弟的崛起,再次成就龍王之位。
興許哪個調皮搗蛋的孩子,自出生起,就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年幼時還往自己“窩”裏跑來頑皮胡鬧,等再成年後,他點燈走江,歸來時成爲龍王,也開始往家裏帶新的邪祟。
那麼,那些曾被老龍王帶回來,被舊邪祟所鎮壓着的邪祟,在這後來,也就默默地承擔起新的職責,幫新龍王鎮壓後來者邪祟。
秦家,是鎮壓它們的牢唬瑓s又給予了它們一定自由與參與感,久而久之,它們也漸漸願意將自己,融入秦家的歷史敘事中。
一定程度上來說,這些大邪祟的立場,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與柳玉梅是一致的,它們也盼望着,鎮壓自己的秦家,能夠早點復興。
但,絕對實力的缺位,時間久了,也必然會出問題。
以前秦力和柳婷過來就可以了,現在得柳玉梅親自過來震懾,這,就是最好的例證。
人活着,需要看到希望;邪祟死着,也需要看到希望。
它們的希望,不是秦家必須得在下一代就出龍王,可至少能讓自己看到,有望成爲龍王的種子。
要不然,這套雙方都已接受上千年的敘事邏輯,就無法再延續下去。
秦叔是一直都不被看好的,不僅是因爲他身上沒有秦家人的血脈,而是他當初骨子裏,就少了份秦家人的味道。
如果秦叔能成就龍王之位,那大家就都能接受。可秦叔失敗了,失敗後的秦叔就算能重新站起來,變得更強,也依舊不是祖宅裏的邪祟所想要的那種慰藉。
柳玉梅:“不是他。”
“不是他?難道是你孫女?她的天賦我們都認可,可她還不到年紀,而且她……
我記得你當年,曾質問過我們,懷疑是我們對你孫女做了手腳。
事實是,你秦柳兩家歷代龍王,在外鎮壓斬殺的邪祟比帶回家裏的,要多得多。
外面的邪祟,恨不得你秦柳兩家絕嗣,不可能看着這樣一顆絕世種子生根發芽,我們這些家裏的,立場可是與它們相反。”
“也不是阿璃,阿璃,拜他走江。”
“轟隆隆。”
頭頂上的古邪發出怒吼,無數條觸鬚狂舞,在表現着它的憤怒。
魂念中,傳來咆哮之聲:
“你……竟敢將秦家傳承贈予外人!”
柳玉梅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因爲真的很好笑,家裏所鎮壓的邪祟,比自己這個當家主母,更加守舊,也更看重這門庭傳承。
柳玉梅:“不僅是秦家傳承,柳家,我也給了。”
“你……瘋了!”
柳玉梅:“他馬上會過來了,你們,可以自己看看,他夠不夠格。”
“如果不夠格,我們會把他……喫掉!”
……
入夜,大白鼠在壩子上一鼠伺候幾個鍋,勺子掂出殘影。
一道道熱菜出鍋,擺在了壩子上拼湊出來的長桌上,旁邊還有個烤架,上面的烤串滋滋冒油。
林書友站在樓下,頭朝上,捏了捏嗓子,學着以前劉姨的語氣,喊道:
“小遠哥,喫晚飯啦!”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不要談什麼分離,我不會因爲這樣而哭泣,那只是昨夜的一場夢而已~”
大白鼠的摩托三輪上掛着彩燈,音箱裏放着歌,自己則忙着炒菜上菜,可謂將美食與煙火氣的氛圍感拉滿。
梨花因在趕紙紮訂單沒時間來做飯,可家裏大胃口又有好幾個,像陳曦鳶和潤生,眼下都無法控制自己的代謝,炒幾個菜簡單,炒幾鍋菜就難了。
所以白天大家要麼是下掛麪要麼是煮粥就鹹菜,湊合對付,晚上等大白鼠來了,靠夜宵改善伙食。
從這裏也能看出,當初劉姨在家時,做紙紮做香燭還兼顧給家裏一羣騾子做飯,是有多厲害,她甚至還能擠出很多閒工夫嗑瓜子。
穆秋穎把烤串接過來,放在陳曦鳶面前的盤子裏,再拿起筷子,幫她將烤茄子撥開夾出放在碗裏。
陳姑娘喫飯時從不狼吞虎嚥,向來喫得很斯文,但她主打一個不停喫、喫不停,兩隻手就有些不夠用。
穆秋穎對陳曦鳶的觀感極好,因爲自己剛來到這裏時,陳姑娘對她很熱情,還殷勤地帶她去窯廠搬磚。
並且,陳姑娘還主動對她說,她會陪自己回穆家村幫忙,對此,穆秋穎很感激,雖然她到現在也不理解後面那句“我這樣幫了你後,你也得這樣幫我”裏的“這樣”是什麼意思。
譚文彬手裏夾着煙,邊喝着啤酒邊拿着大哥大,跟周云云說着話。
林書友手裏拿着掌中寶,邊喝着與小遠哥同款的豆奶邊拿着大哥大,聽陳琳說着話。
每次譚文彬打電話時,都會要求阿友和他一起打。
阿友起初害羞不好意思打,譚文彬說這不行,顯得我一個人電話費很高,貪污公費太明顯了,得一起。
實則是陳琳與周云云基本待在一起,云云這邊打電話,琳琳空着,會有點尷尬。
即使不知打過多少次電話了,林書友每次撥完號後都會輕咳嗓子,等接通後很正經地說一句:
你好!
譚文彬沒少拿這件事打趣兒他,說後頭應該再接個“陳同志”。
不過,阿友雖然不善和女生言辭,但陳琳會找話題,每次通話對阿友而言也是一種享受,陳琳甚至爲了他,去主動學習瞭解官將首歷史。
至於潤生,大家不是沒推薦他用大哥大,反正團隊經費裏也不差錢,就算差錢了跟亮亮哥開口提就是了,這也算是幫亮亮哥的忙,畢竟亮亮哥每次職務調動,都得寫一份關於名下鉅額財產的來源說明。
但比潤生更害羞的,是陰萌,陰萌每次聽到話筒那邊有夥伴們的聲音,都會不好意思講話,這讓潤生也無法以“嗯”回應。
李追遠給阿璃剝蝦,去除蝦線後,放入阿璃面前的醋碗裏。
少年本人,則已經很久不喫白灼蝦了。
正熱鬧時,小徑上出現了一顆火星,等再近些,看出了李三江的身形。
李三江喝了點酒,半醉,走到壩子上瞧見這一幕,笑道:
“哈哈,真熱鬧啊,這做飯的是誰啊?”
李三江湊到大白鼠面前,給它帽子撥開,又把墨鏡扒下,瞅了一眼。
嚯!
這倜际笱鄣模驷h。
“小夥子不錯,長得很精神。”
譚文彬:“李大爺,這是我們一朋友,它打算自己開個小飯店,今晚請我們來試菜。”
“哦,是麼,不錯不錯,小夥子不僅有精神還有闖勁。”
李三江坐了下來。
看見穆秋穎,他努力認了一下,問道:“丫頭,你是?”
譚文彬:“是柳奶奶的遠房表親,叫穆秋穎。”
李三江:“啥,母蚯蚓?”
穆秋穎站起身,很正式地向李三江行禮:“拜見大爺。”
陳曦鳶伸手,拉了拉穆秋穎的衣角,穆秋穎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做錯了什麼事。
主要是最近太爺很忙,會避開大部分人,就沒人記得提醒穆秋穎,該如何面對李三江。
李三江被這套動作給唬得愣了一下,隨即指着她笑道:“哈哈,丫頭你是學唱戲的對不對?”
穆秋穎連連點頭:“嗯嗯。”
李三江揉了揉肚子,接過譚文彬遞來的筷子:“我也來嘗一嘗。”
晚上酒喝了不少,但菜沒對付幾口,路上冷風一吹,到家時還真餓了。
夾了一筷子送入嘴裏,李三江眼睛一亮:“嘿,不孬。”
譚文彬給李三江盛了一碗飯。
就着滿桌的菜,一碗飯下肚,李三江對大白鼠豎起大拇指:
“成的,這手藝,開店肯定掙錢!”
大白鼠趕忙湊過來鞠躬感謝誇獎。
李三江站起身,伸手在大白鼠的皮夾克肩膀上拍了拍:
“謝了啊,勞煩你做飯。”
“應該的,應該……嘶!”
大白鼠身子忽然一挺,伸手往後頭摸摸,當即面露震驚,本來還有一截的尾巴,竟然不見了,它居然摸到了自己的尾巴骨!
李三江搖搖晃晃地走進屋,準備上樓回房休息,邊走邊擺手道:
“這些天可真忙啊,可算是忙完了,嘿嘿嘿,拖拉機欠的錢,掙回來了!”
說完,李三江愣了一下,還特意回頭看了一下小遠侯,見小遠侯正側着頭與阿璃說着話,李三江也鬆了口氣,進了屋。
等太爺上了露臺回房間後,李追遠開口道:
“柳奶奶他們,明天應該就要回來了。”
譚文彬點了點頭。
潤生就着“香蔥”啃着豬蹄。
林書友:“今天來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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