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真是一點都不解風情,多好的機會,也不好好享受。”
說着,劉姨抓了抓手,面前被蠱蟲包裹着的明家瘋子,跟玩具指偶似的,很是應景地發出淒厲的慘叫。
秦叔:“可是,我……”
劉姨:“怎麼,說你幾句你還不服氣?”
秦叔:“可是,我面對的是一羣畜生。”
劉姨聞言,沉默了一下。
也是,自己在這裏折磨人,還能有反饋,挺有意思。
秦力要是在那裏折磨雷獸折磨得興致勃勃,那才叫真的神經病。
“我幫你吧。”
“那你可收點力,打斷胳膊打斷腿就成,別給我捏死了!”
“嗯。”
秦叔開始收力出拳。
有他在,劉姨這邊立刻就沒什麼壓力了,可以專心致志地把以前各種奇思妙想,不斷做嘗試。
連穆家人,這邊也得以輕鬆,因爲沒瘋子能靠近。
穆喬生帶着一部分人繼續警戒,讓妻子去幫重傷者與中毒者進行處理。
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這裏。
柳玉梅看了一眼屋頂上玩得興致絲毫不減的柳婷,又掃了一眼下方給她“輕拿輕放”的秦力,對秦力罵道:
“你就慣她吧!”
受到主母訓斥的秦叔,一個激靈,拳勁沒收住,將一個明家瘋子轟得形魂俱滅。
劉姨見狀,氣鼓鼓地對下方那道比自己還年輕得多的身影喊道:
“老太太,家主好不容易讓咱們出來玩一趟,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敗興!
哼,你等着,回去後,我就跟家主偷偷告狀,讓他下次不讓你出來了。”
柳玉梅手中的劍,開始旋轉。
劉姨嚇得縮了縮脖子,小時候自己犯錯,都由阿力主動承擔,老太太只會拿劍抽阿力,但她在旁邊看得也是嚇得要死。
但她還是重新鼓起勇氣道:
“難道我說得不對嘛,柳長老?”
劉姨指尖動了動,面前的明家瘋子附和:
“啊!啊!”
柳玉梅白了她一眼,卻也是被氣笑了。
主要是柳婷在這兒玩來玩去,耽擱時間。
柳玉梅對摺磨這些瘋獸瘋人沒興趣,她的目標,是接下來會進入的第二批。
可她又不好意思明說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玩,只能無奈地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穆喬生跪伏下來,給柳玉梅磕頭:
“拜見大小姐!”
柳玉梅停步,看向身後的穆喬生。
“我母親房間裏,掛着您的畫像,您和畫像上的,簡直一模一樣。”
這種一模一樣,絕不是相貌輪廓相似,也不是晚輩,因爲連氣質神韻都毫無區別,絕對是本人。
柳玉梅:“帶我去你母親的住處。”
“是,大小姐。”
穆喬生起身,走過來帶路。
途中,有明家瘋子企圖靠近時,都被劍氣彈開。
柳玉梅也是手下留情,沒給它斬了,讓他們能繼續給阿婷去玩兒。
思慮之下,時間還挺多。
畢竟,以小遠在江上展現出的實力,能多堅持一會兒才叫正常。
其實,別看對他們三人而言,這裏的雷獸與明家人都跟小貓小狗似的,那是因爲他們是手持利刃的成年人。
稍微注意點方法,把這些小貓小狗一個一個打死,確實不難;可要是孩子,就算手持利刃,他們也無法長時間揮舞。
這裏的峽谷大界,應該攔不住精通陣法之道與望氣訣的小遠。
但如果是裏面的人,想要嘗試開啓大界,外面早就預備好的第二批,肯定會以防止動盪外溢爲由,將大界給鞏固維繫,不準其自內部打開。
這幫傢伙,爲了殺小遠,必然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穆雪慈的住處,在穆家祠堂後面,平日裏得從祠堂側門穿過。
柳玉梅直入正門,來到穆家祠堂裏。
祠堂裏除了供奉着穆家先人牌位外,還供奉着一幅幅柳家龍王畫像。
柳玉梅在這裏上香拜祭。
秦家一直是獨自走江,柳家則需要組建團隊。
龍王的故事口口相傳,龍王的扈從亦是一代江湖中的傳奇。
這座祠堂,是柳家歷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柳玉梅的目光,在這裏的畫像與牌位上一一流連。
可惜,過去的終究會過去。
生在鼎盛時期的人,會天然認爲,這一切都是應得的,也必然會持久延續。
只有經歷過衰落破碎,纔會清醒,這世上壓根就不存在什麼理所應當。
穆喬生不發一言,站在旁邊。
等柳玉梅繼續向裏走去時,他也馬上跟上,幫忙打開自己母親的臥房門。
穆雪慈的臥房很簡樸,裏面爲數不多的裝飾品,柳玉梅都很眼熟,都是曾經自己贈予她的。
“我見到你母親時,她已經變成一具被燒焦的屍體了。”
穆喬生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將嘴脣咬出血。
雖然一直被關押在地牢裏,但外面發生的事,他是知道的,負責看守那裏的人,早就將事情告訴他了。
但因爲穆喬德沒有發話,所以看守者只能把話遞送到這兒,卻不能將牢房門打開放他們出去。
“大小姐,是我穆家失德,導致家裏出了禍害。”
“你這話說得,像是在怪這一切都因爲是我柳家失勢。”
穆喬生馬上跪伏下來:“我絕無此意,請大小姐明鑑!”
“你起來吧,別跪,聲音也小點,怪吵的。”
穆喬生站起身,小聲道:“造成如今這局面,是我之失,我未能當機立斷,也沒有……”
“好了好了,別再提這些了,太陽不是雞叫出來的。”
穆喬生點頭稱是。
“你母親,是自殺,她知道她那兒媳婦要殺她。”
穆喬生面露震驚。
“不過,你母親應該不知道,她的兒子,居然也想讓她死。
如果她知道了,應該就不好意思在我家門口自殺了,她臉皮薄,估摸着,會在家裏自盡。”
穆喬生:“我……我不知道。”
“你母親,不是個好家主,我和她,都不是,我們吶,都是被上一代的榮光,給慣壞了的人。
行了,你出去吧,我在這歇一歇。”
穆喬生告退,走出房間,將門閉合,自己站在門口。
一連串的變故發生,身邊死去那麼多人,他也需要平復一下心緒。
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伸手摸了摸,發現已經幹了,無法再流出。
柳玉梅在穆雪慈的牀上躺下。
穆雪慈的丈夫姓喬,是贅婿,走得也早。
可這張牀上,卻放着兩個枕頭。
柳玉梅記得,年輕時的穆雪慈古板得很,嘴裏老是掛着什麼主臣之禮,結果自己非要拉着她上牀來陪自己睡午覺。
自己是睡着了,可她事後卻說,這是她這輩子迄今爲止,最大的煎熬,這枕頭真不舒服。
自己笑罵她沒出息,把枕頭拿起,砸向她。
現在在這兒,自己又看見了這個枕頭,穆雪慈一直將它收藏到現在。
牀板上,掛着一幅畫,畫中人,與眼下躺在這兒的自己,完全一樣。
柳玉梅緩緩將眼睛閉上。
她覺得,若是應景點,自己這會兒該做一個夢,夢裏是自己年輕時,夢裏的他們也都還在。
可美夢始終無法成真,一如自己當下這看似年輕的容顏,假的,終究是假的。
就這麼睡到,外面終於安靜了,沒了明家瘋子的尖叫,也沒了阿婷的笑聲。
結束了。
柳玉梅睜開眼。
要開始了。
柳玉梅起身離牀,走到房間門口,將門打開。
穆喬生站在邊上。
柳玉梅:“這祠堂裏還有一道陣法,你帶着還剩下的這些人,先躲進這裏去吧,外面,還有與邪祟裏應外合的邪人。”
“大小姐,我穆家人,無論何時,都應站在柳氏身前。”
柳玉梅看着穆喬生,又想到了此時應該還身處南通的穆秋穎。
那丫頭揹着自己奶奶的遺體登門時,自己故意沒去看她。
但從小遠的描述以及小遠對那丫頭的處置態度裏,能看出,丫頭的品性底色還是不錯的。
孫女是穆雪慈親自帶大的,她以言傳身教,給穆家留下了一顆可以繼續燃下去的火苗。
“留點種子吧,這聽風峽,還得有人繼續幫忙看着。”
“是……大小姐。”
離開屋舍,走出祠堂,來到外面。
柳玉梅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身上的沉緬優柔被一掃而空,凌厲的氣勢,壓得穆喬生抬不起頭。
回憶小憩結束,該幹正事了。
“一直以來,都是壯壯在給奶奶我講你們在江上的故事。
小遠啊,咱們這次換一換。
等奶奶回去後,講故事給你聽!”
地牢頂部。
“哎……呀!”
劉姨伸着懶腰,曲線柔美,神情舒暢。
秦叔:“玩開心了?”
劉姨:“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纔剛喫完開席涼菜,熱菜還沒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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