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可偏偏,事情在這裏卻發生了變故,這羣令家人像是接到了來自家裏的命令,竟集體對帶領他們過來的主事動手,那位令家主事帶着自己少量親信拼命反抗,見無法逃脫後,手持穆家村峽印的他,居然將峽谷閘門開啓。
這下,穆喬德無法再無動於衷了,因爲他要死了。
他一邊拼命組織村裏人開啓村內陣法進行防禦,一邊大聲咒罵給村裏招來滅頂之禍的三弟。
可一來雷獸洶湧,二來明家人就算瘋了依舊能施展出手段,村子的防禦逐漸不支。
劉姨就是在這最危急的時刻,出現在了穆家村村口。
她的到來,不僅沒給穆家村減輕負擔,反而因她吸引來了更多明家人。
不過,能在這種混亂場景下,穿行至這裏,已說明她的強大,尤其是她一身綠色華服,與穆家村祠堂裏供奉的歷代柳家龍王畫像,幾乎一模一樣。
穆喬德當即向着劉姨跪伏下來,聲淚俱下:
“謝天謝地,主家派人來救我們了,我穆家村有救了!”
劉姨就這麼站在村口,沒進村,也沒說話。
她周圍,有一圈粉色的蝴蝶飛舞,哪個明家瘋子此時想靠近她,都會被蝴蝶牽引陷入短暫迷離,丟失目標後,就本能地對村子防禦展開攻勢,渴望衝入村子殺戮活人。
眼見對方沒出手相助的意思,穆喬德馬上指着柱子上掛着的穆喬山與林青青,細數他們密謴s母的等等罪狀。
穆喬山與林青青,身體不僅被鎖鏈穿刺,更是被施加了封印,如今等同是普通人。
夫妻二人面對反駁,也沒硬氣,反而開始主動檢討。
林青青:“都是我的罪,都是我的罪。”
穆喬山:“是我之罪,是我對當年不準點燈之事心存怨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龍王門庭之底蘊;我當死,亦該死,是我忤逆大勢,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與主家作對。”
夫妻二人知道,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了,他們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眼前這個女人,能將村子保護下來,因爲他們僅剩的女兒,如今還在村裏。
劉姨看着他們聲淚俱下的懺悔,笑了。
手伸進口袋,又掏出了一把瓜子,就着眼下這混亂氛圍,嗑了起來。
村口陣法內部,有令家人開口道:
“柳家大人,吾等是奉家裏之命,特來緝拿這倆罪徒,交予柳家論處,然今日災禍掀起,還請大人爲蒼生念,先行出手化災,以免禍亂溢出綿延。”
作爲代表向劉姨說這話的令家人,一身正氣。
這不是裝的。
因爲令家爲了洗脫自己的因果,一切都要佈置得與自己無關,所以這羣令家人,最開始接到的命令就是來緝拿這兩個罪人,中途又接到新命令,要緝拿被查出犯了家規的頭兒回去下雷獄,他們也照做了。
不過,真要拿處那位主事,等其回家後其實更合適,在他於外面執行任務時命令他手下人下手,必然會生出亂子,但這都是令家高層推演算計好的,那位主事就是拿來引爆聽風峽的火星子,這羣令家人,則是家族計劃中的犧牲品。
穆喬德見令家人說話了,簡直腦袋氣得都要冒煙,這時候你們不知道躲一躲、藏一藏,竟然還敢出來現眼?
“主家大人,我穆家世代供奉柳家龍王,對龍王柳忠心耿耿,請主家大人施以援手,活我穆家!”
然而,任憑穆喬德如何懇求,劉姨還是不動。
善於無動於衷的穆喬德,今日見到了真正的無動於衷。
“嗑……忒!”
劉姨吐出嘴裏的瓜子。
當她看見穆家村裏,能大搖大擺的出現一羣身穿令家服飾的人時,這村裏的穆家人,在她心底,就已判了死刑。
呸,一羣喫裏扒外的東西,救什麼救?
趕緊給老孃死去,老孃等着看呢!
我柳家對爾等世代施以恩澤,可我柳家一落難,就馬上改換門庭,那就看看改換門庭的下場嘛。呵呵,瞧瞧,這不就被人家拿來當耗材,點燒了。
“咔嚓!咔嚓!咔嚓!”
陣法裂紋越來越重,終於支撐不住,垮塌了。
嗯?
村子陣法破裂的瞬間,劉姨目露疑惑,看向村子深處的一個區域,她的蟲子告訴她,那裏還有一羣活人的氣息。
率先衝入村子的明家瘋子,先跳到了柱子上,將被綁在那裏的穆喬山與林青青扯爛撕碎。
就在他們即將繼續向村內衝殺時,劉姨抬起手,蟲潮立起牆壁,將明家瘋子們又都推出村外,攔在外頭。
穆喬德等一心录胰诵难Y長舒一口氣,不少人都癱坐在了地上。
還好,主家大人只是懲戒罪人,並沒有遷怒整個穆家的意思。
令家人:“多謝柳家大人施以援手,如今之計,當先對外通知,好請家族派出增援,蕩平這場禍事。”
劉姨沒搭理他,她在等自己剛派飛進村的蟲子回來。
這時,一個小女孩擠出人羣,跪伏在柱子下,喊着“父親母親”嚎啕大哭。
一邊哭她還邊用眼角餘光掃向站在那裏的劉姨,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怨毒。
“你明明這麼厲害,爲什麼不早點出手救我父親母親……”
女孩年歲尚小,不曉得大人之間的事,也不太懂江湖之爭,她只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有實力輕鬆阻攔外面那羣可怕的瘋子。
劉姨低頭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被嚇到了,停止哭泣。
劉姨嘆了口氣,走到小女孩身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
“記住,在這座江湖上,人,最先得學會的是依靠自己,而不是純粹指望別人。”
小女孩放聲大哭,哭得比先前更大聲了。
她抓着劉姨的手,哭喊道:
“我沒有父親了,沒有母親了,也沒有哥哥了,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劉姨派飛進村的蟲子飛回來了,告知了她那羣人的具體位置。
手,從女孩腦袋上抬起。
女孩雙手仍舊繼續抓着劉姨的手腕,哭喊哀求: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劉姨:“那我考考你,你記住我剛剛說的話了麼?”
“嗚嗚嗚……人最先得學會依靠自己……不能指望別人……”
小女孩一邊哭,一邊背,一邊努力藏起眼底的怨恨。
劉姨掌心一震,女孩的雙手被震開。
她不哭了,茫然地看着撇開她向村裏走去的綠衣身影。
“記住了就好,現在,開始實踐吧。”
劉姨揮了揮手,堵在村口的蟲牆散開,外面聚集的明家瘋子們尖叫厲嘯着闖入,而位於柱子下的小女孩,首當其衝!
穆家村人並非凡夫,但面對這羣龍王家的瘋子,他們顯然有些不夠看,更可怕的是,這羣瘋子還數目龐大。
剎那間,慘叫聲此起彼伏,被中斷的血腥殺戮,正式上演。
令家人結陣苦苦抵抗,先前對劉姨喊話的那個令家人一邊甩動雷鞭一邊大喊道:
“柳家大人,你怎能如此冷血無情,將江湖道義置於何地!”
“哈哈哈哈哈哈!”
劉姨沒回頭,身形繼續向村內前進。
自她記事起,她就見到了數不勝數的江湖道義。
在劉姨的笑聲中,令家人的陣形被明家瘋子突破。
村裏,處處是奔逃的人,隨處可見瘋魔般的捕殺者。
劉姨走到一處大鐵門前,指尖向前一指,大量蟲子衝入,腐蝕着上面的禁制。
“哐當!”
鐵門倒塌。
下方地牢裏,關押着一羣穆家人,除了青壯外,還有老人孩子。
一個男人帶着自己的妻子,站在最前面,張開雙臂,將其餘人都護持在自己身後。
穆秋穎長得,很像男人的妻子。
男人叫穆喬生,是穆秋穎的父親。
之前,穆喬山帶着自己的人,以偷襲的方式,掌控了穆家村,穆喬生以及他的支持者,要麼被下毒要麼被打傷,連帶家眷,全部被關押進了地牢。
蟲子撲向穆喬生,將他與他妻子身上的鐐銬與封印全部腐蝕,賜予他們自由。
穆喬生看着劉姨身上的衣服,試探性地問道:
“您是,主家大人?”
劉姨:“把其他人鐐銬解開,想活命的話,以此爲圓心,構築陣形,我來抵禦,你們來輔助。
記住,不管外面有村子裏的誰跑過來尋求庇護,你但凡敢放進來一個,我就對你們所有人,都撒手不管。”
說完,劉姨縱身一躍,來到地牢最上方,先撐起四道蟲牆,然後打開縫隙,將明家瘋子一個一個放進來。
穆喬生與妻子解開了其他人鐐銬,領着大傢伙走出來。
蟲牆雖然高大,可他們依舊能看見村子裏現在正遭遇着什麼,遍地是殺戮,處處是哀嚎。
穆喬生顫抖着閉上眼,流下兩行眼淚,然後甩了甩了頭,對周圍人道:
“幫柳家大人護法!”
穆家人並不都是廢物,能生出穆秋穎的這對夫妻,所展現出來的道行還讓劉姨眼前一亮。
哪怕這對夫妻所帶領的這羣穆家人,全部帶傷且餘毒未解,卻還是形成了很是明顯的助力。
大概,能在這一時期,不隨波逐流,也不想另找其它山頭攀附的,仍舊堅持自我與傳統的,本就代表着一種底氣。
也難怪之前穆喬山得靠偷襲與下毒的方式,才能將他二哥與支持他二哥的人拿下。
劉姨撇了撇嘴,實力確實不錯,但實力不錯卻還能被別人下手成功,也是一種廢物。
不過,好就好在他們是穆秋穎的父母。
沒站錯隊,還被保留下來,有助於自家小遠對穆秋穎的安排與使用,也更方便小遠重新編整這座外門傳承。
算了算了,有小遠在,我動這腦子幹嘛?
劉姨立刻自省,爲自己的分心而懺悔,重新集中注意力,虐殺起手頭上這個明家瘋子,先給他虐清醒,再給他虐得死去活來,最後剝開身體,摘取靈魂,放生大瓢蟲。
伴隨着她殺得越來越多,外面聚集的明家瘋子也越來越多。
漸漸的,劉姨的蟲牆呈現出不穩的態勢。
劉姨皺眉。
這是因爲她不是一個人,還得庇護着下方這羣穆家人。
穆喬生察覺到了劉姨的喫力,催促腥死^續加大力氣護持,這是一種求生本能,他很怕那位柳家大人把他們視爲累贅,拋下不幹了。
如今外面已聽不到慘叫聲,說明整個穆家村現在,應該就只剩下他們了。
劉姨召出一隻長着翅膀的小蛇,對它道:
“死木頭,你那邊好了沒,快來幫忙!”
小蛇扇動翅膀飛起,不斷髮出聲音:
“快來幫忙!快來幫忙!”
還未等小蛇飛遠,
“轟!”
一道身影衝出,將一片明家瘋子掀翻。
秦叔的身影顯現。
劉姨馬上揮手,將這條小蛇重新收入袖口,對秦叔不滿道:
“你都完事了?”
秦叔點頭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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