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站起身,將紅包取出,遞過去。
潘子:“嘿,遠子,你想當我長輩是不?快,拿回去。”
潘子伸手將紅包推了回去,哪怕不用摸光用眼睛看也知道這個紅包很厚。
李追遠只得將紅包收回。
結果,潘子掏出一個紅包,遞了過來。
李追遠:“潘子哥,我們是平輩。”
潘子:“你閉嘴,又不是給你的,這是人小姑娘第一次正式到家來,爺奶特意囑咐我要給的。”
說着,潘子把紅包放到了阿璃面前。
阿璃拿起紅包,抬頭看向少年,少年對她點了點頭。
女孩手指捏着紅包兩角,對這對新人露出笑容。
“來,遠子,你喝汽水。”
潘子拿起酒杯,和李追遠碰了一下,他將杯中所剩的酒一口氣幹了,拍了拍李追遠的胳膊,道:
“遠子,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看你……”
“還有雷子哥呢。”
“雷子那貨現在看見女同志還嚇得結巴呢,我覺得懸了。
我們兄弟姊妹多,就你和英子考上了大學,以後……不,現在也就屬你最有出息,最給咱老李家長臉。
遠子,接下來就是你了,等……等你……”
潘子喝多了,臉上紅,身子開始搖晃,新娘攙扶着他,但他還是堅持把嘴裏的話給努力說完:
“遠子,等你成年!”
第四百七十六章
第一次結婚,沒經驗。
不懂得兌水和溈冢俗泳淳凭醋砹恕�
午席後他就躺進了屋。
潘子父母,也就是李追遠的伯父伯母,不僅張羅着親戚們打牌,自己也下場了。
新娘子端着盆去屋裏幫潘子擦臉,丈母孃和丈人也跟進屋搭把手伺候一下喝醉的女婿。
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細節,可架不住它充斥着整個生活。
女方家就住在興仁鎮機械廠隔壁,潘子在廠裏上下班住女方家最方便,可以省去早晚從石南鎮往返的麻煩。
加之興仁鎮離市區更近,各項設施條件也比石南鎮要好,以後有了孩子留興仁鎮上上學更妥帖。
所以,女方家長輩除了一開始在相親接觸時慎重了點外,等倆年輕人接觸確立關係後,就各種體貼溫暖,商討結婚時也沒提什麼條件,丁點爲難人的意思都沒有。
伯父伯母還很得意,跟人說自家兒子有能爲。
李三江就在家裏飯桌上笑話這倆傢伙是蠢驢愛叫。
人家不聲不響地就把這半子收進家裏當全子了,既照顧了面子又拿了裏子。
事實是,潘子每次回來,都是先直奔打小給自己帶大的爺爺奶奶家,廠裏發的東西和自己發工資後的買的禮品也都是先可着李維漢崔桂英這邊送。
對他自個兒親爹媽那邊,也就保持個基本禮貌,該怎麼着就怎麼着,反正和親暱是不搭嘎。
潘子也曉得自己爹媽的尿性,真把媳婦兒帶回來長期住家裏,那就等着家裏頭天天干架吧。
午席菜很豐盛。
以往,村子裏想有這種檔次的席面,還得是大鬍子家死老孃時。
從這裏也能看出這幾年的發展變化,村裏年輕一代很少有在家全職務農的了,基本都會選擇進廠,就算廠子離家再遠,那也是自行車能蹬到的距離。
本地人生活在其中,察覺不到區別,本地農村的小孩也把父母早上上班離家、晚上下班回家當成正常,很難體會到只有逢年過節時才能見到揹着大包小包歸家父母的心情。
當然,事無絕對,也並非沒有留守兒童,李追遠都可以算一個。
喫席時慣例,桌上剩餘的大瓶飲料,會被這一桌上的孩子承包,帶回家。
本來,這一桌的飲料應該是由笨笨承接。
但笨笨家裏有個生活上十分嚴厲的死倒媽媽。
最後,本桌上剩餘的小半瓶飲料,被阿璃抱在懷裏。
田野,陽光,小河,抱着大飲料瓶跟着自己走的女孩,構成了一幅溫馨美好的畫面。
沒急着回家,而是尋了一處草垛,與阿璃並肩往上面一躺。
被太陽曬熟的乾草,如靈藥,散發着令人心靜平和的清香。
手頭上接下來有很多事兒要做,比如給夥伴們開補習班,比如去龍王家祖宅,比如去瓊崖,再遠一點的,還有下一浪。
可這時候,李追遠決定暫時先放下,再急也不急於這半天,他想和女孩在這裏躺躺,曬曬太陽。
少年現在體會到了以前上高中時,譚文彬說的那句話:
“期末考試前一晚的漫畫書,最好看!”
大鬍子家。
屋裏人都去喫席了。
就連老田頭也去了,不過他沒跟李追遠他們坐一桌,而是跟劉金霞坐一桌,還幫忙佔了位,等李菊香去接翠翠放學回來後可及時入座,喫上頭批,不耽擱下午孩子上學。
按理說,家裏沒人時,蕭鶯鶯不用做飯,她畢竟不是人。
可按照少年的吩咐,她還是做了較爲豐盛的一頓,擺在供桌上。
走開忙活一陣,再回來,酒罈裏的酒變成了水,而供桌上的菜和飯,則都消失不見。
桃林深處。
花姐給羅曉宇夾菜,羅曉宇一邊扒拉着飯菜,一邊盯着眼前破損棋盤上擺好的陣圖。
桃花香、陣法香、飯菜香,香得他的臉,和四周環境一樣紅潤。
這裏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天堂。
不用在門派裏故意藏拙,忍受同輩與長輩的鄙夷輕慢;不用在江上,糾結於青春的不甘與憋悶;他在這兒,找到了真正的自由舒展。
蘇洛提着籃子走了過來。
一日三餐,上供的是蕭鶯鶯,提過來的,是蘇洛。
他在這兒放了一壺桃花釀。
等蘇洛走後,羅曉宇端起酒壺,猶豫着要不要喝。
喝了酒,容易耽擱下午的佈陣。
可這酒,竟犯罪般的香。
“前輩准許我在這桃林裏一直待下去的。”
羅曉宇拿起杯子,自斟自飲。
他酒量本就差,這酒後勁更是足,連可以開域排酒的陳曦鳶都會喝醉,更甭提他一個體質普通的陣法師了。
“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
羅曉宇靠在一棵桃樹下,醉意上頭,傻笑着。
遠處水潭邊,清安也在喝酒,藉着羅曉宇的笑聲當下酒菜。
傻狍子就是傻狍子。
當年,他們就是一羣傻狍子。
清安對譚文彬潤生他們沒代入感,因爲他們都是靠少年規劃提升起來的。
當年的魏正道可不會幹這種事。
因爲魏正道沒有短板,就算遇到打不過的對手比如陳雲海那種的,那也只不過是缺一點點時間去抹平。
退一萬步說,陳雲海這種極端個例,也只是那會兒單挑時打不過,想弄死他……其實也很簡單。
李追遠曾嘗試代入過魏正道當年找清安這些人拜自己的心態,總結出來,就是——集郵。
以魏正道的天賦和能力,他單人走江絕對沒問題,那找一羣夥伴圍着自己,就不是爲了解決現實難題,而是單純爲了追求好看、養眼。
讓同時代,一批擁有龍王絕對競爭力的天驕,拜自己爲龍王,稱自己爲頭兒,足以充填魏正道心底的某種惡趣味。
他們這幫人在一起時,是沒有生存壓力的,也沒有績效壓力,又都被頭兒折服,早早地沒了野心,所以他們的走江踏浪,就真成了江上春遊。
一夥人瀟瀟灑灑,停歇下來,要麼吟詩作畫,要麼撫琴高歌,所謂風流,不外如是了。
故而,那一代的江湖,龍王悄無聲息,卻又格外乾淨,不僅僅是因爲魏正道那獨特的處理邪祟方式。
就像此時的潤生,喫過好東西后,次一點的,喫得就沒意思了,也無法再得到提升。
那麼魏正道,除了一些不容易殺死也懶得相信後人智慧的邪祟,會喫進胃裏幫正道消化,他也不會跟個饕餮一樣,滿江湖的到處找歪瓜裂棗喫。
真正造成那一代江湖“斷層”奇景的本質原因,是因爲那一代江湖到最後,出了不止一位“龍王”。
這夥龍王,徒有其實,卻無其名。
因此,那一代江湖也未聞過龍王令。
但有亂象、邪禍將出,其它時期的龍王,需要調令江湖協助自己鎮壓,而他們之間則可以……互相通知。
清安這一張張臉,一尊尊邪祟,就是他們那夥人,鎮壓一代江湖的產物。
蘇洛在小桌旁坐下,幫清安斟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拿在手裏。
他發現了,不僅那位進桃林,三言兩語的就能讓清安高興,那位隨便丟進來的人,也能讓清安情緒變好。
蘇洛相信,清安也知道這一點,曉得那位就是在哄他,但清安就是喜歡這種感覺,也渴望重溫這種感覺。
桃林外,喫過午席的笨笨,又被孫道長抱回到桃林外小課桌前,繼續教導。
對這孫女婿,孫道長簡直就是愛不釋手,若不是知道那位死倒代表桃林的意志,他真的會連晚上帶着一起睡覺的工作也搶過來。
反正,孩子爹媽夜夜忙着生二胎,也沒功夫帶孩子。
可惜了,這兒終究是龍王門庭的勢力範圍。
他能在這兒得到教導孫女婿的機會,也是靠埋坑浸潭、歷經萬苦換來的,能留在這兒已實屬不易,不能再行造次。
要不然,他真想讓家裏人把小孫女給送來,讓倆孩子一起上課,湊出個青梅竹馬。
笨笨拿着毛筆,將圖上幾個圈的位置畫好,又連成線。
孫道長掃了一眼,喜上眉梢:“好,很好,你可以和狗子玩半小時。”
笨笨開心地呼喚來小黑,翻身上狗,衝入桃林,策狗狂奔。
他是不怕桃林下這位的,他只知道,這裏的桃花只會對他溫柔。
看着在自己面前,開開心心竄過來竄過去的孩子。
清安抿了口酒,對蘇洛道:
“以後上午,讓那道士教,下午反正林子裏那位半醉着,把孩子丟給他去教,晚上再送回屋裏看畫。
告訴她,就說我說的,別什麼一週三次兩次的了,每晚都給我把畫展開。”
“是。”
上午教基礎,下午教進階,晚上補專業課。
“砰!”
笨笨從小黑身上摔下來,一屁股坐地上,瞪着眼,張着嘴,天塌了。
……
李追遠在草垛子裏,美美地睡了一個午覺。
醒來時,阿璃扭開懷裏的飲料瓶,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少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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