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羣趙氏鬼官知道這一嚴律,但他們還是這麼幹了,反正整個地府現在也沒鬼敢來查少君府,就算是閻羅們對這裏的情況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座通訊陣法,絕不是用來聯絡小遠哥的,一來小遠哥不需要與他們產生直接聯繫,有事通知自己讓自己代爲傳達更方便,二來小遠哥也在刻意避免與這羣趙氏鬼官產生過於深刻的接觸。
……
趙毅坐於陣法中,閉着眼,持筆着墨,在紙上書寫。
他胸前的生死門縫在此期間高速咿D。
寫完後,陣法停止,趙毅睜開眼,長舒了一口氣。
真累啊。
“阿靖,給我藥丸。”
陳靖趕忙將藥丸遞送過來,給毅哥服下。
“毅哥,這麼難麼,爲什麼我看潤生哥燒紙時,很簡單?”
“他走的是什麼渠道,我走的是什麼渠道,這能有可比性麼?”
“哦,原來是這樣。”
趙毅將自己剛剛寫好的紙張摘下來,吹了口氣,檢查一番後,遞給了陳靖:
“你待會兒把這張紙,交給外面的那個青龍寺和尚,告訴他,這就是當下地府裏的格局,讓他們仔細看清楚。
目前地府裏雖是三足鼎立,可平衡關係很脆弱,菩薩是真心願意拆解部分法身送予青龍寺,但一旦菩薩法身從地府裏遞出,勢必會引起連鎖反應,大帝和另一位必然不願意見到如此一幕,肯定會出手阻止扼殺。
只派小股人手過去偷偷地接,是不會成功的,去多少送多少。
最起碼得真的出動點底蘊去,纔能有機會扛住那兩方的壓力,將菩薩法身成功接引回來。”
“好的,毅哥。可是……毅哥,你不是不希望你的那些先人在地下過上好日子麼,你怎麼還主動聯絡他們?”
“我得證明我趙毅在下面有人啊。”
“但如果這樣的話……”
趙毅叼起菸斗,抽了一口,吐出菸圈,笑道:
“唉,我這幫先人們實在是太爭氣了,你說,他們但凡把這經營奮鬥的本事,用在一代代活着的時候,而不是一心追求侮辱先祖得長生,那該多好?
我都無法想象,我九江趙氏得發展成什麼地步。
可他們要是一直這麼乖一直這麼懂事,會讓姓李的以後處理起來很難辦吶。
所以啊,我得幫我的先人們,提前做好喫裏扒外的鐵證!”
陳靖:“我真不理解,明明是毅哥您親自把他們送下地獄的,結果他們現在居然還樂意揹着遠哥來偷偷幫你。”
趙毅:“因爲他們以爲,我死後也會下地獄,認爲我們雙方因此有了共同利益,阿靖吶……”
陳靖:“哎,毅哥。”
趙毅:“你年紀小,肯定死在我後面,記住,你毅哥我死的時候,葬禮你一定得參加。”
陳靖:“那是肯定的。”
趙毅:“等葬禮一結束,你就把我連屍帶魂,全嚼碎了吞下去,確保我死得乾乾淨淨。”
陳靖:“毅哥,我……”
趙毅:“答應我。”
陳靖:“不用的,毅哥。”
趙毅:“臭小子,咱倆之間需要講什麼不好意思和忌諱,再說了,是我要你這麼做的,你有什麼心理負擔?”
陳靖:“毅哥,遠哥比我大不了多少,所以你肯定也是死在遠哥前面。
到時候遠哥必然也會來參加你的葬禮,有遠哥在,毅哥你一定能死得不能再死。”
趙毅:“呵呵。”
……
南通。
興東機場。
航站樓前的停車場裏,停着一輛拖拉機。
一看就是新提的,上面的橫幅綵帶都沒摘。
秦叔與劉姨坐在車上,秦叔低着頭,清理着手中的繭,劉姨靠在另一邊,磕着瓜子。
二人雖是同乘,中間隔着的距離,足以坐得下一頭小黑。
拖拉機是李三江買的,錢不夠,拿房子作抵押,跟銀行借了點。
李三江很反感借錢買東西,更排斥揹債的感覺,但實在是沒辦法,鎮上的幾家磚窯廠生意太好,缺吡Α�
只要買了拖拉機,家裏的騾子就能在種地之餘,去磚窯廠裏搬磚送磚放鬆心情。
秦叔:“出來了。”
劉姨收起瓜子,與秦叔一起下了車,並排而立。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走了出來,背後跟着譚文彬、潤生和林書友。
秦力開了氣門,四周風沙吹起,形成一道隔絕視線的區域。
下一刻,秦力與柳婷單膝跪下。
李追遠走到二人面前,沒去勸阻,也沒攙扶,而是道:
“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是,家主。”
“是,家主。”
秦叔與劉姨站起身,面露笑意。
李追遠:“太爺新買的?”
劉姨:“對,三江叔讓我們騙你,說是全款買的。”
坐上拖拉機,回家。
進入思源村村道口時,亭下站着一道俯身參拜的身影,是鬼差張禮。
因桃林的存在,他這南通進得可不容易,畢竟他只有李追遠的口諭,沒其他憑證,連附身個活人去聯絡都不知道找誰。
最後,還是在長江邊遇到了一隻抓魚的大白鼠,在大白鼠的帶路下,才得以進入,來到這裏。
譚文彬拿出一個聯絡冊,笑道:“這下好了,以後來客不用我們出去侯等了,有鬼專門接引。
小遠哥,咱們先聯絡哪一個?”
“馮雄林,羅曉宇,穆秋穎。”
符甲上次使用後,已有損壞,急需馮雄林的先人來重新制作載體。
羅曉宇的活兒很多,早點來早點幹。
至於穆秋穎,作爲柳氏昔日的家臣,自己既然在江上碰到了,不讓人家早點來家裏拜見老夫人,也不合適。
譚文彬:“好的小遠哥,我去通知。”
拖拉機行駛在村道上,李追遠舉目望去,遠處田埂上,潘子正一個人散步。
劉姨:“潘子後天婚禮。”
結婚成家是人生大事,當事人難免心中忐忑,而在老家的田埂上走一走,想一想曾經年少時在這裏奔跑過的自己,能得到內心的寧靜。
拖拉機沒直接駛上壩子,而是提前停了下來。
李追遠與阿璃先下車,柳玉梅站在壩子上。
看見倆孩子回來了,柳玉梅欲言又止,最後,乾脆瞪了一眼後頭跟着的秦叔:
“都怪這笨木頭,讓家裏規矩斷了檔,我都快忘了以往家裏是怎麼迎揚名回來的哥兒和姐兒的了。”
秦叔笑着點點頭,他習慣了。
而且,老太太能把當年那件事拿出來說,說明老太太心裏也是把那件事給放下了,因爲現在成功了,才能淡然面對過去的失敗。
李三江在李維漢家幫忙一起籌辦婚禮,不在家。
李追遠領着腥耍チ藮|屋,大傢伙在少年帶領下,給歷代龍王牌位上香。
上完香後,阿璃選了幾個牌位摘取下來,去了二樓房間裏刨木花捲兒,給大傢伙補充消耗品。
李追遠則和柳玉梅在壩子上的茶几旁坐下,說話。
柳玉梅:“倒是一切從簡了。”
李追遠:“挺好的,自家人之間,搞太多形式就顯得生分了。”
柳玉梅開始給李追遠講述望江樓的事。
李追遠一直面帶笑容地聽着,時不時還會打斷一下,問一問具體人物和細節。
老太太曉得孩子是在故意哄自己更開心,但她還是架不住更開心了。
等老太太說得口乾舌燥開始喝茶時,李追遠說了些自己關於報仇的打算。
柳玉梅聽着少年嘴裏左一個“徐徐圖之”右一個“從長計議”,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就眼下這種節奏與烈度,和那幾個詞,搭得上邊麼?
不過,老太太也配合道:“這種大事,自然都得聽家主的。”
李追遠把接下來將要來拜訪的三人,給柳玉梅報備了一下,按照禮數,他們來了後都得過來給老夫人請安。
柳玉梅:“穆秋穎的奶奶,我記得,在我年輕時,她當過我的護衛,後來見我決意不點燈走江,這才離開了柳家,回了穆家村。
說到底,是我耽擱了她。”
頓了頓,柳玉梅又道:“穆家人都擅自點燈了,按理就算分出去單過了,不過這也怪不得她,是我隔絕了內外,她就算想照老禮過來請示我,也找不到我的人。
你要重建門庭,這種秦柳以前的家臣肱骨,該再收回來還是得收的,用熟不用生,只要咱家能重新站起來不倒下去,就不用擔心他們的忠铡!�
李追遠:“我也是這麼想的,奶奶。”
柳玉梅:“有件事,要和你提一下,待會兒陳家那丫頭見了你後,也是要馬上和你說的,陳平道讓陳丫頭代爲請你去瓊崖做客。”
李追遠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柳玉梅:“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建議沒做好準備前,還是先別去。”
李追遠:“奶奶您覺得,陳平道請我去的目的是什麼?”
柳玉梅:“他想死在自己老家。”
李追遠:“嗯,陳家的家風,我也是信得過的。
再說了,我要是去瓊崖的話,陳曦鳶肯定也會陪我一起回去,陳家人就算再瘋,也不至於把陳曦鳶跟我一併埋了。”
柳玉梅:“讓阿力和阿婷陪你一起去。”
李追遠:“劉姨和秦叔不在家,誰來照顧您起居?”
柳玉梅:“這確實是個問題,要不,奶奶我也一起去吧?”
李追遠:“這種事,我們好像得聽家主的。”
柳玉梅嘆了口氣:“好好好,家主您拿主意。”
李追遠:“劉姨和秦叔以及奶奶您,還是留在家裏;瓊崖,我帶着潤生他們去就好了。”
柳玉梅還想再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身爲長老,她只能給點建議,絕不能強行干預家主決斷。
這時,李追遠將兩把造型古樸的鑰匙從包裏取出來,放在了茶几上。
這是秦柳兩家祖宅的鑰匙,每把鑰匙都包羅萬千,根據持有者的本訣造詣,決定能開幾重家門。
李追遠對柳玉梅微笑道:
“到底是世交,空手上門拜訪,傳出去會被人說不懂禮數,說不得連奶奶也會被誤會成教導晚輩無方。
這樣吧,
我從家中祖宅裏,搬些邪祟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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