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
藉着大霧的遮掩,李追遠在鬼街最上方設壇,將鬼門喚出。
譚文彬與林書友各自抱着一座神牌,閉上眼,開啓走陰,跟着小遠哥走入地府。
雖然當了很久的鬼帥,但這還是林書友第一次正兒八經地下地獄,處處都覺得稀奇。
阿友:“彬哥,地府真的好大好大啊。”
譚文彬:“好歹是自己高考上的大學,你語文詞彙量能不能豐富點?”
阿友:“就是被震撼到了,嘿嘿,詞窮了。”
“拜見少君。”
“拜見少君!”
山呼海嘯的萬鬼拜見之聲傳來。
這場景,讓見過大世面的林書友和譚文彬,都有種留在外面的本體正在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小地獄爲什麼叫小地獄,因爲它和真正的酆都地獄比起來,是真的太小了。
得益於大帝明確的態度支持,李追遠這位酆都少君,在地府的尷尬定位得到極大改善。
地府裏的鬼官亡魂們,不再將少君府視爲不敢觸碰的禁忌,連帶着少君府裏的一汹w姓鬼官,在這兒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昔日九江趙氏善經營的江湖評價,的確不是空穴來風,只要給他們機會,他們是真能混起來。
傍着當下地府最炙手可熱的酆都少君,說趙家人在這地下“手眼通天”,還真不能算太誇張。
反正,無論是羈押惡鬼還是去其它地府衙門批條子,他們都能順風順水,無鬼敢阻。
李追遠看了一眼垂掛着一動不動且中間開分叉了的黃泉,又向下看了看最下面幾層傳出的佛經唸誦,對當下地府的具體格局,有了更爲清晰的認知。
林書友:“哇,這就是咱們小遠哥的府邸麼?”
當初李追遠在地上畫圖的地方,如今已建立起高聳威嚴的建築。
“吱呀……”
正門開啓,裏面的一汹w氏鬼官分跪兩側迎接。
“恭迎少君回府。”
“恭迎少君回府。”
李追遠對他們點了點頭,步入其中。
林書友:“彬哥,我們死後,是不是就住這兒了?”
譚文彬:“那你要不要提前挑一下房間?”
林書友:“可以麼?額,不對,我們死後如果住到這裏,那我們到底是算死了還是算還活着?”
譚文彬:“算鬼祟。”
林書友:“那算了,還是死得乾淨點好。”
李追遠在少君府裏,又圈了一處地,畫了一座陣法,再示意譚文彬和林書友將增損二將的神牌擺上去。
這件事,本可以讓陰萌來幫忙做,甚至給少君府裏的趙氏鬼官們傳個話也行,但大帝不允許。
是設坎兒,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重視?
大帝希望自己,常“回家”看看。
佈置完後,李追遠未做過多停留,走出自己的府邸。
門口,有一道階梯,自少君府門口直通地府最高層。
這階梯,不是拿來讓鬼走的,而是一種自上而下的權力地位認證。
這時,一隊趙家鬼官押送着惡鬼回府,這些惡鬼與其它惡鬼不同,各個身上泛着佛光,雖面露猙獰,可眉心處皆有法印。
這是官將首與真君體系,最好的獻祭材料。
理論不難,方法也很簡單,可想實現起來,卻難如登天。
畢竟,不是誰都能有資格,在酆都大帝這裏獲得權限,拿陰司的惡鬼當柴燒。
“吼!”
“吼!”
被押咦诺姆痖T惡鬼忽然暴動,開始亂跑亂撞。
譚文彬和林書友馬上站到小遠哥身前進行保護。
李追遠伸手,推開了他們。
這是在地獄,大家肉身不在這裏,他在這兒最大的弱勢並不存在。
當然,李追遠也不是爲了刻意逞威風,他看出了這羣惡鬼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步調中暗含規律,隱呈陣數。
負責押叩内w氏鬼官們本想着在少君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結果竟現了大眼,紛紛掏出皮鞭令牌,準備鎮壓。
李追遠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一汹w氏鬼官們紛紛退下。
李追遠就這麼看着這羣佛門惡鬼繼續嘶吼咆哮,將它們的活動範圍,對應到鬼城後,能看出一個具體的座標位置,除此之外,還能讀取到時間與人數等訊息。
菩薩,這是在送禮。
送得很含蓄、很委婉。
李追遠走到少君府外圍懸崖一側,向下看去。
明明已被大帝踩在腳下,可菩薩,仍是要臉。
“我先看一看,這一份禮物的份量。”
……
小船悠悠。
一鬚髮茂密的中年人正在撐船,其脖子上,掛着一串紫珠佛鏈。
船頭,站着一位儒雅男子,一身青黑長袍,氣質出塵。
船艙內,坐着兩位老僧。
一僧袈裟精良,每一件法器都極盡奢華;另一僧身上袈裟滿是補丁,雙手正在自己亂糟糟如雞窩的頭髮裏抓蝨子。
兩位老僧面前,擺放着一尊金菩薩像和一面造型古樸的銅鏡。
窮酸和尚抓住了一隻蝨子,往嘴裏一丟,邊咀嚼邊對身前奢靡老僧道:
“戒奢,此行我心中有些不安,這蝨子養頭上三十年了,我一直想抓它,它一直跑,結果今兒個,居然像是放棄了般,主動被我抓住,像是不想活了。”
奢靡老僧微微一笑:“戒儉,它這是離佛近了,執念放了。”
戒儉笑了笑:“但願吧。”
戒奢:“你心不铡!�
戒儉:“非心不眨瑢嵞耸露啵亓唇^,又得復興,對我青龍寺而言,實乃大劫。”
戒奢:“因此,我等才更需要尊迎回菩薩歸寺,爲我青龍寺,再添一底蘊,纔好應對接下來江湖之禍。”
戒儉:“可惜了,只能迎回部分,若是全盛時期的菩薩願落座我青龍寺,就是這秦柳復興之劫,又有何懼之?”
戒奢:“可以了,還能迎回部分,若是全盛時期的菩薩又怎可能願意將法身拆分,落於凡間寺廟,供我等參悟?”
戒儉仰起頭,道:“這一代,確實和以前不一樣,這一代的江,稱得上大爭之世,就是我寺那位點燈者……”
戒奢:“我寺點燈者,不還在江上麼?”
戒儉:“呵,那個鎮魔塔掃地的叛逆?”
戒奢:“是不是叛逆,非你我能定,得看上面的意思,更得看他的造化。在當下格局裏,寺裏是不可能將他視爲叛逆了,在這條江上,我青龍寺必須要有一個抓手存在,最好的方法,還是像當年那般,聯手於江上,將秦柳家的人,鎮下去。”
戒儉開口喊道:“覺通,覺宇?”
站在船頭的儒雅男子與撐船的那位,齊聲回應:
“師叔。”
“先行登岸探路。”
“是,師叔。”
覺通踏行江面,覺宇竹篙一撐,凌空而起,二人同時落於鬼城碼頭。
甫一落地,兩側陰影處一兴准业茏蝇F身,手持小金佛與小銅鏡。
“回稟二位師長,我等已成功引動菩薩法身降臨,只是菩薩並未附身於我等,而是置身於鬼城內他人。”
覺通:“那是你等佛緣不夠,此地,當有大佛緣者,可查清楚是誰,我要將其接引回寺。”
“回稟師長,我等雖費心探查,其卻似在鬼城蒸發,未能尋覓,我等辦事不利,請師長責罰。”
覺宇:“無妨,大佛緣者本就不是輕鬆能找尋到的,越是找不到,就越是證明其與我佛有緣。”
覺通與覺宇相視一眼,給後方船上的兩位師叔傳訊。
船內。
戒奢:“事情很順利,看來,你我二人這次應該幸不辱命。”
戒儉:“可這裏畢竟是豐都,我等將臨的,是鬼城吶。”
戒奢:“明家那邊已經傳話了,酆都大帝只會爲那位出手一次,那位也並非正統意義上的酆都傳承者,大帝不會再幹預江湖事務,天道畢竟有眼,誰都不能亂來。
再說了,菩薩能將部分法身脫離地府而出,亦說明大帝自從對明家出手後,自身受損極大,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先行一步。”
戒奢離船,躍臨岸上。
戒儉站起身,沒急着離船,而是走到船尾。
“知道你已隨了一路,也該現身了吧?”
船尾水面下,浮現出了一白袍僧人,正是彌生和尚。
戒儉:“你這是要做什麼。”
彌生和尚:“請師叔,遠離豐都。”
戒儉:“呵呵,且不提你這擅自點燈、弒殺同門之人是否爲叛逆,就是你乃我青龍寺當代正統點燈者,也沒資格在此時說這種話。
我等是受菩薩所召,前來接引菩薩法身歸寺,怎麼,你難道覺得菩薩會坑害我等?”
彌生和尚:“佛,不可言。”
戒儉:“你且在江上看着吧,切勿靠近,以免引起誤會,寺裏不針對你,但不代表寺裏不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再步步緊隨,休怪我直接清理門戶!”
彌生和尚:“我佛慈悲。”
唸完這聲佛號後,彌生和尚重新沒入水面。
戒儉拿起菩薩金身與那面銅鏡,腳下發力,小船加速,靠臨碼頭。
當他上岸時,周圍一兴准业茏育R聲行禮:“拜見師叔祖。”
戒奢:“接引吧。”
戒儉點了點頭,將銅鏡交與戒奢後,自己持金佛在前,戒奢持銅鏡在側。
一道佛光,自鬼街內傳出,先照射到銅鏡上,再折射至金佛,金佛璀璨。
一名俗家弟子道:“師叔祖,上次菩薩附身者,就是在那裏消失。”
戒奢笑道:“很好,看來,菩薩不僅願意落座我寺,還爲我寺擇選了一名優質弟子。”
戒儉戒奢二人並排而行,覺通覺宇在兩側,一兴准业茏釉卺幔恍腥搜刈殴斫稚闲校欧鸸忉尫盘幎ァ�
覺通:“大佛緣者,在那裏面。”
覺宇:“陰家棺材鋪?陰……”
戒奢:“菩薩自地獄而出,恰如自陰家破棺而出,此地應景,應景!”
腥俗叩焦撞匿仯局灵T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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