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事情,不會這般簡單的。
若真如此簡單,天道不會在第一浪失敗後,馬上推動實力更強勁的第二浪;大帝也不會特意讓自己來跑一遭,只爲了一個傳檄而定。
當這裏的亡魂不再構成威脅時,就意味着那位谷主……是真的在醞釀着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中央鬼帝還是跪在那裏。
先前,是它在等李追遠說話,現在,是李追遠在等它說話。
它沒有說話,比如繼續反戈一擊,將那位谷主拿下,獻俘於自己面前。
按理說,投都投了,不繼續納投名狀,很違背常理。
似乎是自己也知道無法再沉默下去了,中央鬼帝面露猶豫,開口道:
“主上,僭越僞君所在之地,我等亡魂無法深入,若非如此,我等早就顛覆其治,迎奉酆都正統。請主上明察!”
李追遠:“我,該信任你麼?”
中央鬼帝:“主上……”
李追遠將自己手中的鬼璽,送到了中央鬼帝面前。
鬼帝面露不解。
“拿着。”
鬼帝雙手接過鬼璽。
它的投影,出現了渙散波動,連帶着後方巖壁脫落處的白骨,也開始發出震顫。
等它終於適應了鬼璽上的大帝氣息,也終於拿穩後,李追遠開口道:
“即使我輸了,即使我死了,大帝還在。
現在,給我們讓開一條路,然後,讓這裏的所有亡魂,集體靜默、自我封印。”
這一浪的盡頭,是那位谷主,大帝的目標,亦是他。
李追遠必須得帶着自己的人進去。
可這兒數目如此之多的亡魂,留在自己退路位置,會成爲另一扇不可控的大門。
你不能爲了自己安全,把它們都驅趕出去,在這裏,它們還保留着基本秩序,誰知道都散出去後,會出什麼岔子?
但將它們留在這兒,你還得擔心自己前面事情不順時,這邊會不會再次動搖反水。
因此,李追遠將鬼璽當作信物,以大帝作爲公正與威懾,讓它們能安心隔岸觀火。
中央鬼帝雙手呈還鬼璽。
“請主上放心,屬下會壓制好它們,靜候主上討伐僞君凱旋。”
它很識時務。
李追遠沒接回來,而是道:“我若是死在這裏,大帝必然震怒,小地獄註定無法存續,你手持我鬼璽,大帝至少會對你,網開一面,你拿着吧,待會兒再還我。”
“多謝主上恩寵。”
中央鬼帝的投影裹挾着鬼璽,迴歸本體。
緊接着,伴隨着巖壁處那尊巨大白骨的不斷嘶吼,長臂揮舞,巖壁上五方鬼帝裏的其餘諸位,身上集體散發出冷冽的氣息。
大坑處的所有亡魂,集體下潛,一層層藍黑的冰霜不斷覆蓋,壘高。
對面平臺上的鬼帥,帶領着鬼將鬼卒,列隊前進,呈陣勢站定後,緩緩融入。
五方鬼帝爲陣眼,鬼帥鬼將鬼卒爲陣旗,化作一座巨大的伏鬼大陣,將大坑內數量龐大的亡魂,進行了鎮壓。
這種鎮壓強度,哪怕五方鬼帝想要反悔,解開大陣重獲自由,也至少得花費三天時間。
這意味着,在這三天時間裏,李追遠不用擔心自己身後。
這位中央鬼帝明明很早就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但那之前,它就沒主動提,更沒主動表現。
所以,送出鬼璽當信物還是有用的,把對方領頭的利益與對方的整體切割出來,更是有用。
當下,原本橫亙在兩座平臺處的大坑,被藍黑色的冰面填平。
李追遠原本所站的高臺位置,成了平面。
少年抬起手,向前一揮。
隊伍走上冰面,前進。
令五行的團隊,走在最前面,比譚文彬他們都要快。
因爲譚文彬等人還是等小遠哥揮手示意才動的,令五行是冰面剛結好,就帶着自己人踩上去了。
走在隊伍裏的陶竹明,看着前頭令五行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羅曉宇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
“陣法拆解,讓不懂陣法的人可以幫自己佈陣已讓我大開眼界,這讓亡魂自己給自己封印成陣,更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不如他,我該不如他,我當不如他。”
花姐憂心忡忡地看着羅曉宇,她很怕這孩子,已經生出了二次點燈的心思。
江上競爭,你都把競爭者當成崇拜者了,那還爭個屁?
羅曉宇唸叨唸叨着,停下腳步,原地坐了下來。
花姐:“你這是做什麼?”
羅曉宇沒回應,而是將自己棋盤在冰面上展開,自己與自己對弈落子。
但這次,落子的位置不在棋盤交叉點上,而是落在了格子裏。
“棋在盤上,更在盤外;陣在道中,更在道外。”
花姐馬上醒悟過來,矮矮的個頭,撐開雙臂,將頓悟中的羅曉宇護持在自己身後。
彌生和尚目光不停掃向冰層下方,那裏的鬼影密密麻麻。
看着看着,下方的鬼影在他腦海中變成了一位位身穿袈裟的僧人。
如若寺裏沒有佛,那寺裏就皆爲佛。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寺裏無佛我自成佛。
彌生和尚駐足,閉目。
一道道佛氣,自他身上流淌而出,這佛氣很純,是鎏金色,隱隱發黑。
穆秋穎心緒雜亂,連帶着她背上的琴也發出“沙沙沙”的細響。
柳家若是沒衰落,穆家人是沒爭龍王心思的,正是因爲柳家衰落了,才得以讓穆家人得以掙脫家臣的定位。
而李追遠作爲柳家家主,每次令人震撼的表現,都等同是在將那家族歷史烙印,重新釘入她的認知。
往前一步繼續爭下去,是前途未卜;往後退一步,藉着柳家復興的東風,穆家人也能靠歸附隨風而起。
當你有了保底盈利計較時,你就很難再繼續孤注一擲下去,但點燈時的雄心壯志,還在進行着不甘反抗。
直到,那根由阿璃親自修復的琴絃,發出了一道特殊的脆響。
“呼……”
穆秋穎泄了氣,將古琴摘下,豎在身前,倚琴而立,發着呆。
在場的人都清楚,頓悟多麼可貴。
如若換做以往,見別人在頓悟,怎麼着也要儘可能地去打斷一下,但這次,沒人敢率先這麼做。
李追遠開口道:“爲他們護法。”
腥思娂婞c頭,在冰面上散開,開始給自己的競爭對手護法。
許是這種氛圍感實在是過於特殊,有些人護着護着,居然也心有所感,盤膝坐下,由護法者變成被護法者。
林書友:“彬哥,我現在理解了老師以前最常說的那句話。”
譚文彬:“什麼話?”
林書友:“一個班級裏的學習氛圍,很重要。”
譚文彬:“還真挺應景,要不你也坐下去,融入一下?”
林書友:“我還沒感覺。”
譚文彬:“裝模作樣的學習,你不會?”
林書友:“我怕我亂頓悟……一不小心迴歸我真實水平了,反而讓我退步。”
譚文彬:“也是。”
王霖把被褥攤開,躺下去,閉眼睡覺。
李追遠的目光落在這小胖子身上,少年知道,他不是在頓悟,他是在記錄。
頓悟不會持續太久,漸漸的,該睜眼的睜眼,該起身的起身,當最後一個人結束後,隊伍繼續前進。
走過寬闊的冰面,來到對面平臺,繼續向裏深處,很快,一座大殿出現在腥嗣媲啊�
大殿四周,被一片紅色包裹,這紅色並不侷限於地面,而是蔓延浸潤至每個角落,且還在按照韻律蠕動,自外面看去,像是這座大殿本身在發出着動態紅光。
譚文彬:“大家用各自方法,檢查一下。”
朱一文彎腰前傾,嗅了嗅味道,喃喃道:“有種很奇怪的血味。”
馮雄林在朱一文身側,小聲建議道:“嘗一口?”
朱一文回瞪了他一眼。
羅曉宇嘗試向前落子數枚,棋子虛影落入前方消失不見,他用一種像是向老師請教的口吻對李追遠道:
“不像是陣法……”
穆秋穎撥弄琴絃,霞光溢出後又很快消散:“也不是結界……”
陶竹明將手中方印擲出,砸向一側高處巖壁,令五行甩出雷鞭捲回,入眼一看,發現是普通石頭。
潤生更直接些,用黃河鏟向前一鏟,等收回到面前時,發現是普通的土層,不帶絲毫紅色。
還有人釋放出了傀儡,結果傀儡進入這個區域後沒多久,就中斷了控制,僵停在了那裏。
腥硕荚谟酶髯缘姆绞竭M行檢測,卻始終沒能得出一個合適的答案,它像是超脫了腥说睦斫鈱哟巍�
李追遠沒專注於細節,而是不斷掃視這廣袤的詭異紅色,少年眼眸裏被倒映出一片紅光,且還在不斷跳動。
隨即,少年側過身,在人羣裏鎖定王霖的身影。
王霖笑了笑,主動走了過來。
李追遠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王霖:“前輩,我喫不準對不對。”
李追遠:“先照着念出來。”
王霖:“如若把這紅光看作一個整體,前輩覺得,這像什麼?”
李追遠:“心臟。”
王霖:“我與前輩心意相通。”
李追遠:“可如果這裏是心臟的話,那這座小地獄,又是什麼?”
王霖先摸了摸自己心臟位置,又摸了摸胸口肚子和胳膊:“前輩,這心臟都有了,那其它的,該有的肯定也是得有的吧。”
嚥了口唾沫,王霖又道:“前輩見多識廣,應該是見過類似的。”
李追遠見過酆都大帝的本體。
可以說,整座酆都地獄,都是酆都大帝以自己本體爲基,開闢出來的。
如若照搬過來,那這座小地獄本身,很可能也是另一種存在的本體。
李追遠:“令五行,探路。”
令五行深吸一口氣,周身雷蛇遊動,似附着了一層甲冑,他抬腳,走入前方紅色區域。
起初,沒察覺到有什麼變化,但當他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距離時,身上逐漸附着起紅色,並與雷蛇發生摩擦。
令五行轉過身,看向李追遠,李追遠對他點了點頭。
沒再向前,令五行開始往回走,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對抗着什麼,等脫離這紅色區域後,他長舒一口氣,顯得有些疲憊。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