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距離越來越近。
譚文彬沒有再發現什麼異常。
林書友忽然心道:“有鬼。”
這時候,不管前面守株待兔的是人是鬼,都得上去碰一碰了。
想要掌握這一浪局面下的主導權,那就得將其它試圖隱藏下去進行撥弄的手,找出來,打斷。
潤生掏出黃河鏟,完成拼接的同時,先行入陣。
陣法並未在第一時間開啓。
金屬撲克牌飛出,將少年與女孩包圍在中心。
增損二將:
“惡鬼,只殺不渡~”
隨即,譚文彬和林書友各自橫向挪移,奔赴兩處地下陣樁位置。
“嗡!”
陣法開啓。
對方應該是意識到陣法已被發現,只得動手。
強大的壓力作用向潤生,潤生衣服之下的疤痕蠕動,憑藉如今的體魄,化解去這股壓力。
隨之而來的,是大量亡魂奸笑之聲,針對的是潤生精神心智。
這動靜,哪怕位於陣法外的譚文彬與林書友二人,也都能清晰察覺。
潤生心道:
“壓力不大,能承受。”
至於亡魂奸笑,潤生沒提,因爲他沒感受到。
譚文彬甩出鏽劍,林書友抽出金鐧,各自蓄力,準備砸向下方埋藏着的陣樁。
就在這時,二人身邊各自出現了一道漩渦,譚文彬身邊是黑色的,林書友身邊是白色的。
兩道漩渦中,有一黑一白二人探出身子,黑色那位甩出勾魂索,白色那位祭出哭喪棒。
這二位形象,很像是民間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在這裏出現,就意味着它們來自活人谷小地獄。
在黑白無常動手的瞬間,潤生所在陣法區域的地面凸起,一頭體格粗大酷似蚯蚓的存在破土而出,張開口後,顯露出裏頭一圈鋒銳的牙,對着潤生吞噬而來。
同一時刻,上方的光影出現褶皺,一體格矮小似少年郎君,衣着無比華貴,整個人看起來像拼接木偶般的存在,凌空而立。
他僵硬的抬起手,又僵硬地落下,一道道厲鬼自其指尖竄出,直指下方的李追遠。
目前爲止,在陷阱被看破的前提下,對方的及時應對,稱得上完美。
各有牽制的同時,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位少年郎君,更是親自針對對方隊伍裏核心位置的李追遠出手。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技戰術層面的哂猛鶗@得很蒼白。
先是譚文彬與林書友原本砸向腳下陣樁的攻勢,無比絲滑地完成轉向,攻向自己身側的襲擊者。
這說明在砸陣樁之前,他們早就得到指令,虛晃一招。
故而,原本的偷襲,反倒成了這邊的蓄力以待。
譚文彬的鏽劍刺在黑無常的勾魂索上,勾魂索上鬼氣迸發,試圖將譚文彬壓制包裹。
《五官圖》咿D,四頭靈獸發出低吼,怨念浪潮翻湧,譚文彬蛇眸變紅,磅礴的怨念自鏽劍內衝出,瞬間就將勾魂索上的鬼氣沖垮,緊接着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將那黑無常包裹。
林書友抹額之下,鬼帥印記高亮,他一把金鐧對上了白無常的哭喪棒,甫一接觸,林書友的金鐧就向對方形成了壓制,白無常哪怕雙手持哭喪棒仍舊落於下風,而這時,林書友另一把金鐧正好砸中它的身體。
“啊。”
慘叫聲自黑無常身上發出,它被可怕的怨念包裹,這些怨念正以其身上鬼氣爲養料,進行瘋狂的吞噬與轉化。
四靈獸在被李追遠投餵後,像是開了戒、破了齋,以前它們弱小時在城市裏爲了躲避玄門中人低調隱藏,現在的它們,只想喫肉。
完成絕對壓制後,譚文彬直接“五感成懾”!
黑無常這下連慘叫都無法發出,意識陷入混沌,失去了一切反抗餘地。
白無常面對林書友橫抽而來的那一鐧,魂體虛化,妄圖以這種方式躲避,但林書友可是鬼帥,更有白鶴童子這種陰神親自加持,童子最擅長的就是對付魂體。
裹挾在金鐧上的力道灼燒到了白無常,其剛虛化的身體迴歸凝實,身上燃起了兇猛的鬼火。
林書友手腕一翻,金鐧一挑,將白無常的哭喪棒挑飛,而後順勢一砸,砸中白無常肩膀,迫使其跪下。
另一把金鐧對着白無常的腦袋,無縫銜接上一記重擊。
爆頭,是阿友的肌肉記憶。
在現實生活中,阿友是最害羞靦腆的那個,但每次動手打架時,他的戰鬥風格往往最爲殘暴。
“砰!”
白無常的腦袋被砸爆。
陣法內,巨大的蚯蚓將潤生吞沒後,忽然發出一聲悲鳴,其腹部自中間撕裂,綠色的血漿飛濺。
潤生先以黃河鏟對其完成了開膛破肚,而後將鏟子刺入地面,雙手各自抓住蚯蚓一截身體,先將其橫舉,再雙臂交叉,以風力對其蚯蚓身體進行鞏固,加劇碰撞的力度。
“轟!”
塵土飛揚,血肉崩飛。
李追遠這邊,增損二將見頭頂那位少年郎君釋出了厲鬼,馬上面露興奮。
尤其是損將軍,更是激動得臉上黑色印記都開始泛紅。
就在增損二將準備正正經經好好表演一番時,李追遠身邊的女孩,抬起頭,看向上方的華貴少年郎君。
不是阿璃不信任增損二將的能力,而是她在李追遠身邊時,會本能地不允許李追遠遭遇風險。
女孩淡漠的眼神下,上方的少年郎君似是遭受了某種桎梏,身體一顫。
阿璃背上的登山包鎖鏈自動拉下,一隻紅色的手從裏面伸展而出,對着那少年郎君抓去。
在這一過程中,那一道道被少年郎君釋放出來的厲鬼,被紅色手臂觸碰到後全部湮滅。
手臂強勢抓住了少年郎君的脖子。
阿璃低頭,看向下方。
手臂下甩,將少年郎君自空中砸入地面。
再次沒能撈到出手機會的增損二將,對視一眼,只得交替站位,開口喊道:
“威~~~武~~~”
少年郎君的臉上,帶着清晰的人偶分界線,它嘴巴開關閉和,其內部發出聲音:
“谷主許給你們多少好處,我可以給雙倍!”
李追遠:“停手。”
譚文彬收起怨念,鏽劍抵住黑無常的脖頸,躺在地上的黑無常身體焦化,縮水了一大圈。
林書友一把金鐧壓在白無常沒有頭的脖頸上,另一把金鐧撩到自己後背,撓了撓癢癢。
蚯蚓頭部殘軀還在蠕動,潤生伸手從它身上撕扯下來一塊肉,送入嘴裏,咀嚼兩下後吐出,面露不適。
一點都不好喫,滿滿的土腥味。
紅色的手仍舊掐着少年郎君的脖子,沒有回收。
血色瓷瓶不甘心收手,渴望將這少年郎君拉入。
李追遠右手燃起業火,對着身側延展出去的紅色手臂輕輕一拍。
“嘶!”
血手馬上鬆開,像是人被燙到一樣,快速收縮回歸瓷瓶。
這血瓷瓶不像邪書,裏面有類似器靈的存在,它只有曾經代代吞噬生靈所形成的慣性本能。
阿璃能使用它就已實屬不易,想要將它調教的如臂使指目前幾乎不可能,因爲它沒有腦子。
趙毅當初能將它從西北黃沙中帶回,也是費了大功夫的。
李追遠走到這位少年郎君面前,少年郎君坐起身,嘴巴再次做開關閉合:
“現在,你開價吧。”
李追遠:“你就是那個小地獄的內奸?”
少年郎君:“所以,你是打算將我帶到谷主面前,揭穿我的真實身份,領賞?”
李追遠:“我問你答。”
少年郎君點了點頭。
李追遠:“你在小地獄裏是什麼身份?”
少年郎君:
“我是地獄裏的少君。”
……
篝火,噼裏啪啦作響。
林書友抓來了不少魚,破肚清理後找根樹杈串起來,做着燒烤。
篝火對面,坐着李追遠與那位少年郎君。
少年郎君姓孫,叫孫喜。
這是跟谷主的姓,同時也是被谷主賜的名。
以前叫什麼名字,他不記得了,他失去了所有關於陽間的記憶。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六十年。
今年年初,過的一甲子“死日”。
陽間人過生日,陰間鬼過死日。
前者紀念做人多少年,後者紀念做鬼多少載。
不過,在陰間,只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鬼官,纔有資格進行這種慶祝。
孫喜死後,靈魂飄飄蕩蕩地進入活人谷小地獄,在一袦啘嗀耐龌曛校还戎魈糁校苯恿懶〉鬲z的少君。
原因是,他的命格很好,立他爲少君,能讓小地獄更興旺發達,谷主說,這是天道賜下的喜訊。
就這樣,孫喜在小地獄做了一甲子的少君,日常負責處理一些事務。
就在他過完一甲子死日沒多久,他離開活人谷,撿到了一張老照片。
那張老照片,是真的上了年代了,照片中是全家福。
有一對中年人,有一對老年人,站在最中間,被大家疼愛的那個少年,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順着這張照片的線索,孫喜一步步尋找。
他找到了他活着的時候居住的家。
本地有個地方,早年去東南亞討生活的多,很多人死在了異國他鄉,也有人掙得錢回鄉蓋樓定居。
西式的二層洋樓,解放前就已荒廢,雜草叢生,當地人更是對它避之不及。
村裏老人說,這裏曾住着一家回鄉的地主,置了很多的地,修了漂亮的樓,過上當地人人豔羨的生活。
結果忽然有一天夜裏,那裏傳來巨大的動靜,似有很多人蜂擁而至,吵雜聲不絕於耳。
當時世道亂,土匪亂兵很是常見,不過當地民風悍勇,遇到這種情況青壯也會組織起來去對抗,再加上那戶人家時常接濟本地同鄉,還資助了學堂,大家前去保護出頭時,就更加積極。
但去了那裏後,只聽得馬蹄聲叫罵聲嬉笑聲不絕於耳,卻壓根看不到一個人。
當時村裏有個白事先生就說,這是陰兵來了。
有幾個膽大的不怕這種說法,踹開了洋樓大門,正好看見洋樓裏的這家人,一個個齊整整地跪在地上,腦袋像是被壓着,然後“咔嚓”一聲,像是行刑般,腦袋集體滾落。
第二天,城裏保安隊的人來看了,認定是土匪作亂,清點屍體時,發現少了這家最小的那位“少爺”,村裏人發動起來搜尋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後來,踹門的那幾個青壯都在半年時間裏,溺河的溺河、上吊的上吊,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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