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在帳篷理髮店裏,坐了這麼久,體驗了那麼久頭髮茂密的感覺。
其實就是想試試看,譚文彬能堅持多久,結果,譚文彬呈現出來的時間,比他預想得要多得多。
這種對手,他實在是沒把握去應對。
要麼能確保一拳砸死他,要麼你就會被他永遠困在幻境之中。
馮雄林坐在那裏時,好幾次想要出拳,看看這力道夠不夠把譚文彬崩死或者崩重傷,但他最後還是沒有去賭。
相較而言,他真的更喜歡虞家那次堵門,沒有輸贏概率時,反而更能豁得出去。
馮雄林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小鏡子,照了照自己又變得光禿禿的腦袋,發出一聲嘆息。
然後,他從鏡子裏看見,自己剛剛走出來的理髮店帳篷消失了,譚文彬也消失了。
這意味着,昨晚與自己見面接觸的譚文彬,自始至終,都不是真人。
自己曾盤算的那一拳,自一開始就沒有贏的機會。
馮雄林抬頭,心態上很是不平衡地對着天空罵道:
“媽的,他是你的寵兒麼,你怎麼能這麼偏心?”
……
“這條河的落差很漂亮,開發出來,很適合修水電站。”
李追遠手裏拿着紙和筆,正在做觀測記錄。
翟老給的資料文件上,就標註了鹿家莊的位置。
李追遠也找到了鹿家莊的莊門入口。
但少年並未急着進去。
一方面是少年很謹慎,他是最先到的,不過,在團隊沒完成集合前,他是不會就帶着阿璃與阿友,擅自進入鹿家莊。
好歹是有資格做白手套的傳承勢力,也不能真的不把人家當回事。
最新版的《走江行爲規範》裏,李追遠着重強調了“謹慎”與“紀律”,站在過去曾走過的那些浪裏的邪祟視角,進行了一輪經驗教訓總結。
大部分邪祟,當時都比他們團隊強大,卻最終還是輸了、湮滅了。
絕對的武力優勢,要是不能匹配好謹慎的大腦,反而會加速其滅亡。
好在,得益於過去每一浪的難度都很艱難,那種陳曦鳶專屬的碾壓局腥诉�沒怎麼嘗試過,所以這次哪怕實力提升得很明顯,也沒人因此飄了。
另一方面,正好趁着這個機會,提前開展一下自己的正經工作。
這裏真的很適合修建水利設施,修好後很利於當地的民生與工業發展,唯一的缺點在於,最好的那個位置、效益最高的那個點,正好被鹿家莊佔着。
譚文彬開玩笑道:“嘿,要是談拆遷補償,能談得下來麼?”
林書友:“拆遷辦的人,找不到結界入口,上不了門吧?”
譚文彬:“那就只能強拆了。”
李追遠把寫着密密麻麻觀測數據的本子,遞給譚文彬,譚文彬將其放入自己揹包裏,很認真地做保管。
等勘測隊入場時,該走的流程不能少,但有小遠哥這一份數據,就等於有了一份備選答案,工作也能好開展得多。
三人走下坡,下方,最後一個回來的潤生正在往火堆裏添柴火。
阿璃則將一袋子紅糖往鍋裏倒入。
林書友一路上,掏了很多鳥蛋、野雞蛋和野鴨蛋,正適合做阿璃的拿手好菜。
腥藛送赆幔瑢⑦@裏收拾處理了一下,就背上行囊,由李追遠尋了個角落,簡簡單單地就開了一扇正式通往鹿家莊的“小門”。
林書友很是興奮地看了一眼譚文彬。
譚文彬眼神示意阿友低調。
當酆都的鬼門都能被自家小遠哥換鎖後,這世上能攔得住小遠哥進入的地方,就真的不多了。
鹿家莊內的環境和外面沒太大區別,這一點和其他喜歡追求結界內別有洞天感的家族,很不一樣。
這也從側面說明,鹿家人並不在意生活上的享受,也沒有對外展示與交流的需求。
他們甚至都不會代代走江,每次鹿家人現身於江湖,往往都是接到了什麼活兒。
前面,看見了建築物,數目不多,這規模,哪怕是說它是個村兒,都名不副實。
一路的禁制倒是不少,有些禁制年久失修,有些是近年新佈置的,這新舊纏繞到一起,更難破解,這是逼着你去走正經的那條路。
好在,這對李追遠而言不難,在他的帶領下,大傢伙很快就接近了鹿家莊核心區的外圍。
在這兒就可以了,再往裏走,所需要面對的就不是陣法禁制了,一些強大的存在,哪怕躺在家裏睡覺,也可能憑間接性第六感,察覺到有外人靠近。
李追遠不打算和鹿家莊起直接衝突,畢竟狼羣這會兒已經在路上了。
“來,佈置一下,方便以後勘測隊後續跟進時,能更好地收集數據。”
“是。”
“是。”
大傢伙散開,開始按照圖紙佈置風水陣法。
李追遠正在給鹿家莊,留下“祥瑞”。
等到合適的時機引動,哪怕鹿家莊結界外的人,也能察覺到內部的“霞光漫天、神獸大吉”。
爲了效果更逼真,潤生還特意從南通道場庫房裏,帶了些上次趙毅送的妖獸皮毛過來。
單純的“神鹿”,不夠接地氣,帶着妖氣的神鹿,更顯真實。
就在這悄無聲息的佈置時,鹿家莊最頂部,忽然傳來一聲嘶鳴,隨即,莊子裏有很多道人影竄出。
李追遠抬頭,看向鹿家莊最高處的那棟建築物屋頂。
屋頂上,站着一頭身上披着各種斷裂鎖鏈的……鹿。
這頭鹿往那兒一站,身後就散發出聖潔的霞光,美麗動人到難以用言語去描述,彷彿其天生就是天地靈粹的化身,像是從神話故事裏走出來似的。
很多道人影包圍住了那棟建築,所有人都拿着鎖鏈,對那頭鹿重新施加禁錮,大家下手都很輕,但架不住人實在是多,還有實力強勁者,一抬手,就是幾十條鎖鏈騰空而起。
很快,屋頂上的那頭剛剛逃出來的鹿,匍匐了下去,被重新抓住。
這一刻,它的悲慼,彷彿能讓這片山林裏的草木都產生共情。
林書友撓了撓頭,不敢置信道:
“天吶,鹿家莊居然真的有神鹿!”
第四百五十四章
“收拾東西,我們撤。”
既見神鹿,那自己的祥瑞佈置就成了畫蛇添足。
那羣狼,不僅擁有着極高的智慧與敏銳,且每一頭都身具氣吖Φ录映郑t狼環伺下,哪裏還可能隱藏得住?
鹿家莊若是沒有,還有一定小概率能脫身,但它真的有,結局自此就已註定。
大傢伙立刻着手將剛剛佈置好的東西收撿起來,出門在外,攜帶的物資材料有定量,在破家滅門前,很難得到有效補充。
鹿家莊那邊的注意力都在抓捕越獄的神鹿上,完全沒留意到,有一夥人曾偷偷潛入又悄悄地離去。
在離開鹿家莊結界時,李追遠特意多逗留了一會兒,留下更多個“後門”。
只要是擁有一定陣法水平的人,都能發現。
狼行千里喫肉,你不能真的給它們機會,讓它們能組織起來去進行所謂的談判。
萬一鹿家莊裏有狠人,面對這種傳承覆滅的局面,敢捨得將神鹿交出來怎麼辦?
最好就是,在確認神鹿存在後,讓一部分忍不住的狼先進去,直接開搶,後面的狼被迫緊隨其後,將鹿家莊作爲神鹿的廝殺角逐場。
這樣,就能確保鹿家莊被覆滅得乾乾淨淨。
林書友:“小遠哥說有神鹿,就有了神鹿。”
譚文彬:“那是因爲誣陷,需要講邏輯,你需要讓你想誤導的那羣人,來相信你這套說辭。”
鹿家莊一代代的風格,就透着一股子詭異。
不執着於江上爭雄,不汲汲於傳承發揚,擴張與發展是一個勢力的自發本能,當你發現它明面上在進行自我閹割時,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在陰影下,它所圖甚大。
林書友:“但它家真的有神鹿唉。”
譚文彬:“你是覺得可惜麼?”
林書友:“對啊,如果神鹿的皮革血肉真有化腐朽爲神奇的功效,那我們原本豈不是可以……自己偷偷地做這一票?”
其實,譚文彬心裏也是和阿友一樣的想法。
在遠遠看到那頭神鹿後,說不動心那是假的,且不提鹿家的發家史神話佐證,只要不是個傻子在當時都能感應到那頭神鹿的珍貴。
但小遠哥的抉擇很乾脆,果斷帶大家撤,又給狼羣留後門,分明是不打算在這裏偷喫鹿食了。
譚文彬半是解答阿友半是自我開解道:
“既定方案在實施時,細節上可以因地制宜,但大方向上在遇到足夠大的矛盾前,最好不要輕易改動。
我們已經把狼羣引來了,接下來再下場去和狼羣搶肉,等同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自己給自己增加難度。
就算將肉搶到手,親自下場血腥爭奪後,還怎麼立旗組盟,將狼羣引導向這一浪的最終目標活人谷?
神鹿的價值固然大,但考慮到由此會引發的一系列難度與成本的提升,是可以放棄的。”
牽着阿璃的手,走在潤生後面的李追遠,點了點頭。
譚文彬的解讀,確實就是李追遠內心權衡過的決斷。
李追遠:“彬彬哥,計劃的細節,還是得稍微再改一下。”
譚文彬抿了抿嘴脣,順着思路道:“在不急着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我們要提前在狼羣面前露面。
可以不爭不搶、表現得高風亮節,但要彰顯出一定的存在感,最好能因爲我們的存在,控制一下狼羣逐鹿的烈度。
這樣一來能在鹿家莊覆滅後,爲我們的揚名立旗做好鋪墊;
二來也能爲接下來進軍活人谷,最大程度地保留有生力量。”
李追遠:“還有三。”
譚文彬面露興奮:“三來,以後我們在江上,挖水渠禍水東引的難度,就極大下降,江上的這羣人會知道,跟着我們的思路走,有肉喫!”
林書友面露恍然:“忽然覺得不要這頭鹿,收益更大,好划算。”
李追遠坦盏溃骸捌鋵嵤菐ё劈c找補。如果佈局之前就能確定鹿家莊真有神鹿,我應該會帶着你們去嘗試把這頭鹿偷出來。”
聽到這話,大家都笑了。
連走在最前面的潤生,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過去的小遠,很少會以這種帶點詼諧幽默的自嘲方式說話。
前方,就是腥讼惹皢思t糖臥各種蛋的位置了。
譚文彬:“前面休息一下吧,小遠。”
李追遠立刻將紅線釋出,連接到所有人。
李追遠心道:“保持速度,繼續前進。”
譚文彬心道:“有人在我們先前休息的地方打算歇腳,結果發現了我們埋藏處理的痕跡,雖然又做了完美復原,但那一塊區域的土質味道發生了變化,過於新鮮。”
林書友心道:“那他們這會兒還在這附近?”
譚文彬心道:“如果發現我們曾逗留過的痕跡,不想打照面可以直接離開,如此細心地進行復原,大概率是想守株待兔。
小遠哥,除了我們先前休整的那塊區域,外圍的這裏、這裏還有那裏……土質味道都發生了變化。”
尋常交流時,“這裏那裏”會不知所謂,但通過紅線,訊息傳遞效率得到提高。
李追遠心道:“這是被佈置了陣法,埋樁於地下。”
林書友心道:“難道是有獨狼早早地來了?”
譚文彬心道:“三個被安排帶節奏的,控制了時間點,就算真有獨狼心急、早早脫離隊伍,也該是奔着鹿家莊去的,沒理由在外圍就設伏,盲開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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