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28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結果,看到了一個熟人。

“遠子,哈哈,遠子!”

“潘子哥。”

潘子不是未卜先知來接自己的,他是在這裏攬客。

他工作就在機場附近興仁鎮上的興隆機械廠,對象家也在鎮上,二人雖還沒正式辦婚禮,但在李追遠去集安時就已經訂婚了。

所以他現在有時候下了班,就不回石南鎮了,就住未婚妻家裏,準老丈人有輛摩托車,他下班後就把車拿來,在機場這兒接活兒。

“來來來,遠子,哥送你回去!”

二人的書包綁摩托車後槓上,李追遠坐中間,阿璃坐在後面,抱着少年的腰,將臉枕在少年後背上。

潘子先回了一趟未婚妻家,未婚妻今晚夜班,不在家;潘子沒進屋,摩托車停在路上跟準老丈人喊了一聲“爸,我送我弟回去,今晚睡石南了。”

準老丈人先是應了一聲,又熱情地跑過來想讓潘子把自家親戚留家裏喫頓晚飯再走,或者乾脆今晚睡在這兒。

準丈母孃也出來了,一併挽留。

潘子拒絕了,說弟弟家裏的太爺還在等着他回去。

其實,李追遠覺得,太爺可能壓根不曉得,自己這些天不在家。

不過,從這裏可以看出來,準岳父岳母很喜歡潘子,對潘子家親戚的熱情也是愛屋及烏。

往石南開的途中,風雖然大,但潘子還是大聲說話,想和李追遠聊天。

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說,李追遠在聽。

李追遠剛被送回南通時,潘子還是個喜歡在爺爺家,帶着一羣弟弟妹妹鬧騰的大孩子,結果不到三年,他先是工作再是反哺爺爺奶奶,現在又在開始爲自己即將建立起的小家拼搏。

人生旅途中,有時很難區分,到底是人去塑造不同的角色,還是不同的角色在推動着人。

到了思源村,潘子把車開到太爺家壩子上。

喊了幾聲太爺,沒回應。

潘子:“太爺不在家?”

李追遠:“應該快回來了。”

潘子:“那我先回去啦,遠子。”

“謝謝你,潘子哥。”

“自家兄弟,別說這話。”

潘子走後,李追遠走進廚房,燒水。

可以看出來,這段時間家裏竈臺就沒生過火。

阿璃從櫥櫃裏,取出一罐紅糖,又挑選出雞蛋。

夜裏坐摩托車吹了這麼久的風,李追遠挺期待阿璃的這道拿手好菜的。

“嘀兒裏個啷吶,嘀兒裏個隆嘿……”

太爺喝得醉醺醺的回來了。

經過廚房門口時,李三江停下腳步,扒着門框往裏看。

“小遠侯吶~”

“太爺。”

“嘿嘿嘿,太爺不對,太爺最近喝太多酒了,太爺我檢討,明兒開始不喝了,在家安生待着。”

李追遠離開竈臺,想攙扶太爺上樓。

太爺拒絕了,他說自己可以走,同時也拒絕了夜宵,說他今晚有酒有肉,喫得美滴很。

“真是好多天沒見到我家小遠侯啊,太爺想你得很吶。”

說着,太爺雙手捧着少年的臉,對着少年腦袋親了一口。

然後搖搖晃晃卻又十分穩健地,上樓梯,過露臺,開門,進房,睡覺去了。

因太爺今晚睡家裏,喫了夜宵洗漱後,李追遠就和阿璃進了西屋。

劉姨和秦叔一直是分牀睡的。

李追遠睡秦叔的牀,阿璃睡劉姨的牀,二人像是在旅途中睡標間時一樣。

只不過,屋子裏夾縫裏的東西,有點多,老是在裏頭爬,故意製造着噪音。

李追遠抬起右手,惡蛟浮現,圍繞着屋內轉了一圈後,萬籟俱寂。

翌日清晨。

李追遠醒來後,先點竈下米煮粥,再去幫阿璃梳頭。

出門在外時一切從簡,既然回了家,那就可以講究一下了。

梳頭時,李追遠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有人回家了。

門口,傳來嗑瓜子的聲音。

劉姨倚靠在門框上,看着裏面梳妝的一幕,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勤勞的秦叔拿起鋤頭,準備下地。

經過劉姨身邊時,劉姨把嘴裏的瓜子皮吐到秦叔身上。

“你看看人家。”

秦叔:“我一直在看。”

“啥感覺?”

“我早就知道我比不過小遠,也早就不比了。”

劉姨:“你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學學?”

“你知道的,我沒那腦子。”

劉姨:“你都不如你那徒……潤生,他好歹還懂得燒個紙,怎麼,就他沒在腦子裏開氣門?”

“當初倒是想過,但他那會兒剛練,我沒敢往他那裏釘。”

劉姨:“去去去,種你的地去,老孃現在見到你內傷就復發。”

秦叔撓了撓頭,下地去了。

李追遠給阿璃梳妝好了,走出來,把手搭在劉姨手腕上。

劉姨笑呵呵地看着他,沒躲。

是有內傷,傷勢還曾經很重,但李追遠能感知到劉姨體內似有不知多少個東西正在“縫縫補補”,她的傷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好了大半。

劉姨:“阿力就破了點皮,沒事兒,他反正皮厚着,要不然也不能裝傻到現在。”

李追遠看向回來後,就坐在壩子上喝茶的柳玉梅。

劉姨:“放心,老太太一路平安,啥事兒也沒有。”

李追遠看着劉姨的眼睛。

劉姨:“哎喲,她就算讓我保密,我也不會瞞着小遠你,咱家主次在這兒擺着呢,我曉得規矩。”

李追遠走到壩子上。

柳玉梅給李追遠倒了一杯茶,等少年坐下後,她開口道:

“看來,你也是剛回來。”

“嗯,昨晚回來的。”

“順利不?”

“我這裏是順利的。”

柳玉梅擰開風油精蓋,先塗抹到指尖,再按壓到自己眉心。

“老秦家祖宅,我這次算是壓住了,但壓不了太久,下次再有異動,可能就得由你親自走一趟了。”

“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您是替我勞累。”

阿璃走了出來,她抱着自己的登山包,進了東屋。

打開東屋的南臥門,裏面沒有牀,只有一口口箱子。

將最外面的一口箱子打開,箱子裏整齊堆放着一罐罐空健力寶。

女孩將一瓶唯怡豆奶,放到最中間。

屋外。

柳玉梅目光微冷:“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咱家祖宅外不會少掛在樹上的猴兒,但以前都是阿力或者阿婷回家收拾,這次我親自回去,發現宅子外,居然有那麼多的腳印。”

李追遠:“挺好的,就怕他們洗心革面,不惦記了。”

柳玉梅:“嗯,等我家小遠渡盡劫波後,讓他們好看,呵呵。”

李追遠:“沒必要等渡盡劫波後,他們其實也可以充當劫波。”

柳玉梅杯中茶水,盪漾起陣陣漣漪。

劉姨:“喫早飯啦!”

喫過早飯後,李追遠去地下室取了書,又帶上棋盤,與阿璃去了村道口的亭子。

他們離開不久,劉姨就走到了柳玉梅的跟前,稟報道:

“老太太,我丟了個東西……”

“什麼東西?”

“藏在我牀底下的小賬,不見了。”

“會不會被蟲子啃了?”

劉姨雙手比劃了一下:“我記了這麼厚呢,它們啃不完的。”

“丟了就丟了,多大點事兒。”

“昨晚,小遠和阿璃是睡我們西屋的。”

“家主查賬,天經地義。”

……

村口亭子內。

正在與少年下棋的阿璃,抬頭,看向亭外。

亭外,什麼都沒有。

但很快,伴隨着一片雲霧浮現再向兩側散去,顯露出陳曦鳶的身影。

她身上有傷。

右手笛子上,串着的是一張獸皮,下端九尾隨風飄擺,中端眼珠子還在蠕動,頂端掛着一顆羊頭,眼眸裏幽光閃爍。

李追遠:“辛苦了。”

明明是第一個凱旋,可陳曦鳶臉上不僅沒有驕傲,反而顯得有些心虛,要不然也不會開着域偷偷地進村。

陳曦鳶小聲問道:“老夫人,是不是回來了?”

李追遠:“嗯,回來了。”

陳曦鳶:“那我……走?”

李追遠:“沒必要躲着。”

陳曦鳶:“小弟弟,你知道我多希望那天我爺爺拿雷劈的不是小黑,而是我麼?我現在比狗都難做。”

李追遠:“看開點。”

陳曦鳶:“你放心,等你去瓊崖找我爺爺算賬時,陳家誰敢跳出來阻攔,我就先敲斷他們的腿。”

李追遠:“謝謝。”

陳曦鳶:“其實,我是想把我爺爺的腿先敲斷把他提過來把事說清楚、賠禮道歉的,但我現在打不過我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