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27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天色尚早,李追遠打算帶阿璃下樓去走走。

他已經向大帝表露出了此行目的。

師父他老人家爲了那座地獄苦心孤詣,想要人家將棺材本的權限讓渡一部分出來,你得讓人家好好緩緩。

再者,人家正在情緒激盪時,爲自己人身安全計,也不該急急忙忙往跟前去湊。

下樓,在酒店大堂,碰到了剛給妻子打完電話的劉昌平。

李追遠:“一起出去喫飯吧。”

劉昌平點頭道:“好,嚐嚐當地特色美食。”

李追遠選了一家瀕臨倒閉的飯館。

很清靜,到飯點了,也就只有李追遠這一桌客人。

老闆是個長着絡腮鬍子的中年男人,熱情地邀請劉昌平去後廚選雞。

李追遠和阿璃在桌邊坐下,桌上有一口鍋,下面是個小柴火竈,這種柴火雞風格的餐飲各地都有。

牆壁上掛着個廣告牌,講述着本地這道美食的歷史,說是漢武帝與太子出巡至此,喫了這柴火雞,讚不絕口云云……

都是編故事,但其它地方基本都已更新到乾隆下江南或微服私訪的版本。

劉昌平選完雞坐了回來,也看向那廣告牌,好奇道:

“漢武帝和太子真到過這裏?”

究竟來沒來過,李追遠也不知道。

不過這故事裏的人物,倒是挺應地獄的景。

要知道,太子址矗涞巯瓤沉藥吞拥娜耍挚沉随倝禾拥娜耍钺岚羊T牆兩不相幫的人也砍了。

陰長生是兩漢交接時期的人物,對西漢武帝故事應該很是熟悉。

雞端上來了,絡腮鬍老闆開始炒制。

握鏟用的是握刀的方法。

手上老繭起了一層又化了一層,形成了一道道“繭暈”,每一道“暈”都是刀法的一次感悟突破。

炒完後蓋上大鍋蓋,老闆指着牆上掛鐘開始倒計時。

時間到了,開鍋。

夾起一塊雞肉,不僅有點柴,還有些酸,雞是新鮮現殺的,造成這種口味的原因,只能是老闆的獨門祕方,確實偏離大锌谖读恕�

好在,喫還是能喫的,再下點配菜,放點粉條進去燉煮,這點酸反倒挺開胃。

喫完結賬時,絡腮鬍老闆熱情地詢問:“怎麼樣,這雞的味道還可以麼?”

李追遠:“這雞的味道很不錯,如果不放雞的話就更好了。”

老闆愣了一下,沒生氣,只是笑笑道:“你不是第一個跟我這樣說的客人。”

其實,老闆的祕料拿來做類似麻辣燙、粉或面的話,會更合適,就是不適合搭配一隻雞做主菜。

李追遠:“但你還是不願意改。”

老闆聳了聳肩:“總得有點堅持。”

李追遠猜測,老闆應該是不願意放下殺機。

喫完飯回到酒店,各自休息。

翌日上午,李追遠收了衣服後,與阿璃一起下了樓。

劉昌平早就已經坐在車裏等着了,他也沒去催出發。

坐上車後,劉昌平將車發動,還沒駛出酒店大門,劉昌平就察覺到不對,熄火下車檢查,發現車胎裏紮了釘子。

劉昌平:“沒事,我帶了備胎,換一下就好,很快的。”

李追遠:“不急,慢慢換。”

少年猜測,這大概率只是一個開始。

果然,當劉昌平換好胎重新發動車子,剛駛出酒店大門,引擎蓋那裏就冒起了白煙。

這下沒法了,只能把車弄到附近的修車店裏去修。

劉昌平抽着煙,對李追遠道:“小遠哥,要不我把車放這兒,我們再搞輛車去豐都?”

李追遠拒絕了,沒必要再糟蹋車。

偏下午時,車修好了,那個壞掉的胎也補了。

腥松宪嚕俣瘸霭l。

這次開得遠了些,駛出了縣城。

結果還不如沒駛出,因爲出租車發出了類似拖拉機的節奏聲,只能靠邊停下。

把車重新弄回修理店,再次檢查維修。

中途,有輛中巴車停了過來,車上坐着不少乘客。

劉昌平看了一眼中巴車擋風玻璃後掛着的始發地與目的地牌子,道:“小遠哥,要不我們先坐這個?”

李追遠再次拒絕。

都不願意糟蹋車了,怎還願意再順帶糟蹋一車的人。

等車再次修好,天已經黑了,不打算趕夜路,在李追遠的要求下,出租車又開回酒店,大家開房,重新住下。

翌日一早,李追遠起牀時,看見一輛金陵牌照的出租車在外頭轉圈,應該是劉昌平在試車。

下樓,坐上車,再次出發。

駛出縣城範圍,剛超過昨日距離,在過一個很平平無奇的小坑時,“砰”的一聲,爆胎了。

劉昌平下去檢查時,發現除了右前胎爆了外,左前胎還刺入了兩根釘子,正在漏氣乾癟中。

就一個剛補好的備用胎,沒辦法一個頂倆用,只能再將車弄回昨日的修理店。

修理店老闆是個禿頂中年人,看見劉昌平又來了,趕忙拔出煙,遞給劉昌平,很掏心窩子地說道:

“哥們兒,我真沒耍手段啊,我是給你負責任好好修的,路上的釘子也不是我撒的,真的,天地良心,我再怎麼黑也不至於逮着你一隻羊往死裏薅啊!”

劉昌平聽到這話,是又好氣又好笑,最後只能無奈地接過煙點點頭。

他是老司機了,車的問題以及老闆有沒有使壞,是能瞧出來的。

禿頂老闆小聲問道:“哥們兒,你最近是不是撞到什麼邪了?”

劉昌平把煙從嘴裏取下來,道:“不要瞎說這種話。”

禿頂老闆:“咱縣城東邊,有個河神廟,很靈的,你要不要去拜拜?”

劉昌平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少年與女孩,搖了搖頭:“我們不喜歡搞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

見狀,禿頂老闆也就沒再說什麼。

換好胎後,出租車再次出發。

這次邭獠诲e,還沒出縣城範圍內,就被後頭的一輛摩托車按喇叭提醒,油箱漏油了。

李追遠:“今天不走了,繼續回酒店吧。”

再次開房入住。

陽臺上,李追遠看見劉昌平在酒店門口攔了一輛本地出租車,往城東去。

阿璃的包裏,有柳奶奶的茶葉。

李追遠跟酒店借了一套茶具,泡了一壺茶,整個下午,就坐在陽臺上,曬着太陽看着書。

不是他故意在這裏磨洋工,而是工作需要被迫磨洋工。

這種“帶薪休假”的感覺,確實更讓人感到愜意。

中途,李追遠接到了譚文彬的電話,他們已經結束了一個地方,正在趕往下一處目標。

李追遠詢問他們有沒有受傷。

譚文彬回答:不重。

再具體的,李追遠就沒再問了,譚文彬也沒細說。

隔着這麼遠,不同路線,李追遠沒能力去隔空指揮他們,更不想破壞了他們的節奏。

趙毅這兩天一直沒電話過來,應該是已經進入無人區了。

陳曦鳶則一次都沒聯絡,嗯,陳姐姐大概不知道還有聯絡這種事。

日頭向下,黃昏了。

劉昌平還沒回來。

李追遠拿出羅盤,惡蛟浮現,將一根劉昌平的頭髮放上去後,開始尋路定位。

不在城東,距離酒店很近。

李追遠站起身,在陽臺上目測了一下方位。

“阿璃,我們去喫晚飯。”

還是那家店,它仍在苟延殘喘。

飯點時,裏頭依舊空空如也。

站在店門口,李追遠看向阿璃,阿璃閉上了眼。

李追遠牽起阿璃的手,推開門口風鈴,帶着閉眼的女孩走入店內。

絡腮鬍老闆手裏拿着一把殺雞刀,掀開簾布,從後廚裏出來,刀上正滴落着新鮮的血。

老闆笑着道:“哈哈,開店這麼久,你們是我第一個回頭客!”

李追遠:“這次煮點下飯的配菜,不要殺雞了。”

老闆:“這怎麼行,雞殺都殺了。”

李追遠:“那我們就不喫了。”

老闆舔了舔嘴脣,對着外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請便吧。”

李追遠:“把我們的人放出來,要走,我們得一起走。”

老闆嚥了口唾沫:“我是沒料到,真正的大傢伙,是你們這兩個小的,呵,虧我還試探了他整個下午,居然真是白費功夫。”

李追遠:“所以退隱江湖是對的,連江湖上最不能忽視的是老人和小孩,這種滐@的道理都不知道,早退早保平安。”

老闆將刀橫在身前,沉聲道:

“就算是退隱江湖了,但依舊懂得有所爲有所不爲的道理。

你們身上帶着濃重的災厄,河神君都因此震動了,我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你們給這座縣城帶來災禍而什麼都不做。”

李追遠知道自己身上的災厄是怎麼一回事。

來自酆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同時,自然也分潤到自己的司機身上。

這種層次的目光,被帶着去了河神廟,如果只是個售票觀光景點那無所謂,但凡它真的靈驗,那裏頭的靈必然會被震動。

只是,李追遠懶得與這位絡腮鬍老闆解釋。

難道告訴他,這只是自己與酆都大帝之間的師徒頑趣?

先入爲主下,他只會覺得自己是個瘋子,在胡言亂語。

阿璃的眼睛,在此時睜開。

女孩的眼眸裏,沒有色彩。

通往後院的簾子,再次被掀開,一個頭戴髮簪穿着藍色長袍的中年女人,從裏面走出。

她神情呆滯,行動上似乎完全不受己控。

從裝束上來看,她應該是河神廟裏的工作人員,不是道士,也未出家,像是一種供奉或祭祀。

女人眉心,有淡淡的藍色光澤微弱顯現,她從河神那裏借到了部分力量。

從傳承形式上來看,河神廟很像是林書友老家的林家廟;從力量轉接方式上看,又像是東北的出馬仙。

現實裏看不見,但走陰狀態下,能瞧見有一條透明的藍色水蛇,盤踞在女人的脖頸上,將力量借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