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老爺子:“說吧,我聽聽。”
陳家老夫人:“曦鳶說,她已經盡力了。”
“就這?”
“她說,她知道那位的行事風格,哪怕什麼都沒提,但這通電話打來,就意味着那位願意讓步了。”
“嚯,好狂妄的口氣。”
顯然,陳老爺子指的,不是自己孫女。
“曦鳶說她對得起陳家了,這件事,已經從死整個陳家,變成只死一個爺爺。”
“哈哈哈哈!”
陳老爺子大笑出來,神情上不見絲毫憤怒。
陳家老夫人:“我的孫女只是單純,她不傻,她一直都很聰明。”
陳老爺子:“的確。”
陳家老夫人:“老東西,我是不是該提前給你準備好後事了?”
陳老爺子:“好歹夫妻一場,就這麼迫不及待?”
陳家老夫人:“我不想你走後,手忙腳亂。”
陳老爺子:“如此,挺好。”
陳家老夫人的語氣猛然提了起來,道:
“你們爺孫倆,一個個的都把事兒瞞着我,我是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真就見不得你現在這個樣子。
你要麼乾乾脆脆地去磕頭認錯,大不了我陪着你一起去。
要麼,就……”
後半句話,陳家老夫人到底是沒有講出口,她的目光,落在那棵柳樹上,默默紅了眼。
雖然不知道事情真相,但她曉得事發時,自家孫女在誰家做客。
陳家老夫人:“去認錯吧,我們一起去,把事兒說清楚。”
陳老爺子舔了舔嘴脣,仰頭看向頭頂這蔚藍純澈的天空,發出一聲長嘆:
“可是,我不知道到底該向誰認錯啊。
我甚至都不曉得,到底什麼是對與錯。”
“所以,你就這麼一直等着,等着別人有朝一日親自上門來給你一個交代?
陳平道,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從年輕時起就是這樣,什麼都是等着,什麼都是唯唯諾諾,都得等着人家來找你!”
陳老爺子似是破罐子破摔了,敞開雙臂,嬉皮笑臉道:
“對,我就是這麼個德性。”
陳家老夫人卸了口氣,似是不再想說話了,轉過身,準備離開。
陳老爺子立刻跟了上去,看着老伴兒眼裏的哀傷與臉上的落寞,心疼道:
“咋的了這是,往下接啊?”
陳家老夫人不語。
陳老爺子掐着嗓子模仿着老伴兒聲調喊道:
“老孃當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
……
“開慢點。”
“哦,好。”
“再開慢點。”
“好的,彬哥。”
“你還是開快了。”
“可是……”
林書友這下子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踩油門了,因爲隔壁騎着三輪車載着一位老奶奶的老爺爺,都已經把自家的小皮卡給超車了。
譚文彬坐在後排,左手託舉着一個羅盤,右手掐印,兩腿間有個小火盆,裏頭燒的是從被盜古墓裏搜尋來的一些相關痕跡。
只是,這尋路香雖然被引出來了,可位置卻很飄忽,難以捉摸。
起初,譚文彬懷疑是自己的水平不行,無法像小遠哥那般輕鬆寫意。
然後,他開始懷疑是車太快了,過高的移速,干擾了尋路香的指引。
等看着車窗兩側,步行的行人都走到前面去後,譚文彬又想到了一個可能。
“阿友,我們要找的盜屍伲瑫粫驮谶@附近?”
停車,熄火。
這裏,是通州縣的縣郊,算是一個城鄉結合部。
往南是小鎮,往北就全是農田以及分佈在農田裏的一棟棟民房。
眼下距離最近的,是一家模具製造廠,沒有廠的規模,更像是個單獨分出來的翻砂車間,也就是民間小作坊。
林書友:“彬哥,是這裏嗎?”
譚文彬:“進去看看。”
如果將小遠哥確定方位的能力比作用一支削尖的鉛筆往下戳一個點的話,那他譚文彬就等於拿着一支蘸滿墨汁的毛筆往下使勁一砸。
理論上來說,南邊鎮子上的鋪面以及四周農田裏的民居,都在他譚文彬的誤差範圍內。
小作坊處於停工狀態,大門鎖着。
二人從外牆翻了進去,一落地,立刻都察覺到不對勁。
這種溼冷感,雖然極不明顯,也不存在什麼能被具體分析的東西,可走江以來所塑造出的第六感,讓二人幾乎確定,這裏頭有問題。
林書友:“彬哥,你真厲害。”
譚文彬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怪不得小遠哥說:邭庖彩峭蒲莸囊徊糠帧�
廠房裏,堆積着大量像黑泥一般的原料,一座接着一座,跟谷堆似的。
林書友走到一座近前,把金鐧往裏頭一插,再輕輕一撥。
“嘩啦啦……”
黑沙滑落,裏面顯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譚文彬走到另一座面前,鏽劍插入再挑開,裏頭也存放着一具屍體。
用鏽劍扒拉開屍體頭部,讓其面容呈現得更清晰,依舊是一具女屍。
並且,女屍開始本能地吸收譚文彬鏽劍上的怨念。
譚文彬指尖一震,怨念回收,不再釋放。
再吸下去,大概率就會引起屍變。
而對怨念有如此強烈本能的屍體,絕不可能是剛剛死。
小遠哥說得沒錯,那傢伙,就是在有意識地進行收集。
譚文彬耳垂輕動,道:“有卡車朝着這裏減速了。”
小作坊大門前,一輛卡車停了下來,接下來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卡車再次發動駛入。
一個男人從駕駛室裏下來,正準備去後頭卸貨時,他看向廠房裏,皺眉。
沒有太多彎彎繞,譚文彬與林書友就這麼直白地走了出來。
男子身材高大,面部輪廓深刻,當他的目光落在阿友手中的金鐧時,似是確認了來者玄門中人的身份。
“呵……”
一聲冷笑過後,男子搖了搖頭,一邊捏着響指一邊主動走了過來。
“二位,這裏是我的道場,不問而擅闖,可是犯了江湖忌諱。”
譚文彬:“整個南通都是我們撈屍李的道場,所以,到底是誰不問而擅闖,先犯了忌諱?”
男子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似是在嘲笑眼前二人的不知天高地厚。
伴隨着靠近,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青筋暴露,一股特殊的力量威壓自他身上散發而出,波動感強烈,像是在做着強力隱忍。
他走到林書友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林書友。
林書友舉起金鐧。
他再次笑了,露出了牙齒,同時掌心攤開,向上去抓取金鐧。
抓了個空。
“砰!”
金鐧砸在了他腦袋上。
他跪伏在地,面露痛苦,鮮血直流。
譚文彬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彬哥,我努力及時收力了。”
波動感強烈,不是隱忍,而是力量根基湵。簧l出的氣息不是威壓,而是他的全部。
因爲太久沒有遇到這般弱的對手,林書友的第一鐧,就出得有些慎重,可即使是慎重的重,也是差點將男人的腦袋直接敲炸。
還好接觸時,林書友察覺到不對勁,拼着手腕喫痛也要強行回收掉大部分力道。
男人已經被砸懵了,眼睛不斷翻白。
譚文彬眼裏蛇眸顯現,下一刻,男子的意識逐漸復甦凝聚。
“你……你們……你們……”
很多人都喜歡將“江湖”掛在嘴邊,殊不知,江湖分層,不同的人其實處於不同的江湖。
男子在他那個江湖裏的自信,在南通撈屍李面前,被一鐧擊碎。
譚文彬摸了摸口袋,兜裏的煙先前在車上焦灼於尋路香時,被他抽完了。
林書友伸手,從男人口袋裏摸出一包煙,一包玉溪。
阿友打開煙盒,掏出一根咬在嘴裏,準備給彬哥也掏出一根遞過去時,自己嘴裏的煙被彬哥無情拿走。
林書友有些無奈,只能拿着火機,幫彬哥把煙點燃。
譚文彬深吸一口,對着跪在二人面前的男子,吐出一口煙霧。
五感成懾是戰鬥時的手段,其實在其它方面也有更多細緻哂茫热鐚徲崱�
不過,男子的心理防線並不強大,而且這會兒已經垮了一地。
在自家山頭上呼風喚雨的總鑽風,跑外面,居然被某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地方撈屍人一招幹趴,生死被握,換誰心境都得崩。
譚文彬:“哪兒來的?”
男子:“活人谷。”
林書友:“咦,耳熟,好像聽過。”
譚文彬:“你忘啦,咱碰到過活人谷這一代的點燈者,在你家三隻眼的祖宅。”
林書友:“記得了,打過架。”
譚文彬:“對方團隊裏的陣法師,還是被你一鐧砸爆的腦袋。”
林書友:“後頭他們都死了,死在了三隻眼家祖宅裏。”
跪在地上的男子,聽着這番對話,頭上的血有冷汗的加入,流得更快了。
活人谷,位於雲南玉溪境內,它還有個名字,叫哀牢山。
小遠哥說過,活人谷的傳承和酆都很像,但有酆都陰司在前,活人谷只能叫小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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