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25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砰!”

地面瓷磚很光滑,鴨舌帽被踹得滑行出去,撞倒了桌椅。

沒打算耽擱,刀握在手裏,薛亮亮打算趁此機會徹底把對方制服壓住,要是對方還敢繼續反抗,他不介意將這把刀真的刺入對方身體。

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再說了,誰能對一個企圖衝進自己家殺自己的人還去動什麼惻隱之心?

然而,薛亮亮還沒來得及往前走幾步,就不得不停了下來。

因爲趴在地上的鴨舌帽,掏出了一把手槍,黑黢黢的槍口,正對準着自己。

這是一把仿製槍,當下雖然禁槍早就開始了,但有些地方仍是以造仿製槍而出名。

黑市上,想搞一把槍來,不算容易,但也談不上困難。

“呸!”

鴨舌帽吐出一口血沫子,一邊舉着槍一邊站起身。

薛亮亮:“你想要什麼,說。”

對方既然有槍,一開始卻不用,說明對方不想驚擾到四周,殺自己只是順手,卻不是專程爲了來殺自己。

鴨舌帽:“把錢拿出來,把那王八蛋藏的錢給我拿出來!”

薛亮亮:“你要錢是吧?我有錢,你要多少,我給你雙倍。”

鴨舌帽笑了:“口氣這麼大,看來那個王八蛋的錢確實被你找到了,他既然睡了我老婆,我殺了他,再花他的錢,天經地義!”

薛亮亮:“但這一切與我沒關係,我只是這裏的住戶。”

鴨舌帽:“別他媽廢話,錢呢,錢呢!”

薛亮亮:“我拿存摺給你……”

鴨舌帽晃動着手槍:“老子要現金,你存摺給老子有屁用,那王八蛋存的肯定也是現金,老子警告你,你再不識好歹,信不信老子現在就一槍崩了你!”

“吱呀吱呀吱呀……”

頭頂上方的吊燈,忽然傳來劇烈的搖晃聲。

鴨舌帽抬頭看了一眼,他看見了一團黑漆漆的東西,然後就是與自己面門越來越近的吊燈。

“砰!”

吊燈從屋頂上落了下來,而且這下降勢頭明顯超出了自然垂落,像是被人抓着發力向下砸去。

鴨舌帽身上鮮血直流,尤其是面部更是佈滿玻璃片,整個人倒在地上,鮮血不斷向四周溢出。

薛亮亮立刻上前,將對方被砸時甩落出去的手槍撿起。

從重量和手感上來看,這把槍確實能射擊出子彈。

隱約間,薛亮亮還聽到了四周傳來的一聲怒罵:

“他媽的,是你老婆主動勾引的我,我被你殺了才最冤!”

薛亮亮裝作沒聽到,走到門口撿起自己剛剛被撞落的大哥大,發現大哥大被摔壞了。

將其又丟回地上後,薛亮亮走到家裏座機前,拿起話筒,撥通了報警電話。

報完警後,薛亮亮坐了下來,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兩口水。

一團陰影,從破碎的吊燈區,向這邊移動。

薛亮亮馬上警惕起來,可一想到每晚白糯都會和屋頂吊燈玩兒丟跳跳球的遊戲,他又立刻放鬆下來。

他早就知道屋子裏有不乾淨的東西,白糯她們把它當寵物對待,還說養在家裏比養狗好使,比狗更擅長解悶逗樂,也比狗更會看家護院。

“姑爺……姑爺……姑爺……”

黑影裏傳來諂媚的聲音,一聽就是那種中年男人的油膩。

薛亮亮把槍口對準陰影,又朝着邊上指了指,陰影立刻離開,不敢再上前打擾。

坐了一會兒後,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怕引起誤會,薛亮亮把手槍丟到沙發上,將自己雙手舉起。

警察來了。

現場被處理,鴨舌帽被抬走,薛亮亮也被要求去局裏配合一下調查。

事情很清晰,鴨舌帽就是殺害前男房主的人,當然,男房主本身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即使是死後貪污受賄的事也被調查出來,那些個昔日的同夥蛀蟲也幾乎被一網打盡。

薛亮亮做完筆錄後,就被刑警隊長親自送到市局門口。

隊長給薛亮亮拔了一根菸,自己也咬了一根,二人站在臺階上,各自抽起了煙。

“怎麼會想着租那套房子的?”

“便宜。”

“出了這檔子事兒,接下來你還敢繼續租麼?”

“租,因爲會更便宜。”

“呵呵。”吐出口煙霧後,隊長皺了皺眉,“那把槍我們做了測試,那小子潛逃在外地區間,至少還犯了一起搶劫殺人罪。有些人心底的惡,是一直存在的,殺了一次人後,就會控制不住這股惡念的爆發,把人命不再當一回事了。”

“那還好租住在這裏的是我,要是別人住在這房子裏,可能就沒我這麼邭夂昧恕!�

“別說,你小子還真挺有意思,對了,你那個單位,填得有些不對吧?”

“可以聯絡到、確認我身份的。”

“是,我們確認過了。”

“寫太具體,對我工作有影響,可能會被再強制休假。”

隊長舔了舔嘴脣,看着薛亮亮,點了點頭。

“薛先生,我送你回去?”

“不用,周隊,能借我點錢麼,我打車回去。”

借到錢後,薛亮亮走到市局門口準備打車。

前面剛好有一輛出租車接了客離開,上車的人穿着道袍。

薛亮亮覺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像是曾在哪裏見過。

……

“喲,道長,去哪兒?”

“石南鎮思源村。”

“這個點去那裏,我得空車回來喲,不打表了吧?”

“成。”

“好嘞!”

孫遠清剛剛從局裏出來,把少年的地址做了一下最後確認。

那少年兩年多前,學籍從京裏轉入石港高中,後來戶口遷入了石南鎮一個叫李三江的戶頭名下。

如果是假地址的話,斷不會做得這麼麻煩,而且那少年居然還是當年本省的高考狀元。

這生活痕跡越豐富,就越是意味着他是真的在這裏生活,那位身份尊貴的柳家老夫人,也就越可能真就住在那裏。

不打表一口價,接了個肥單的司機心情不錯,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道長,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你去那裏做什麼?”

這個問題可算是撓到孫道長的癢癢處了,他摸了摸山羊鬚,笑呵呵道:

“貧道此行,乃是爲我孫女們,求一份天大的姻緣!”

第四百三十三章

“給孫女提親?”

“對。”

“女方到男方家裏提親?”

“呵呵,不行麼?”

“挺少見的,一般規矩不都是男方先去女方家提親麼?”

“一般規矩是定在門當戶對上的,按當地風俗習慣走就是,但這各行各業的市面上,總逃不脫一個道理:

好東西,那都是得靠搶的。

要真是自古以來都講個矜持,那也就不會有那麼多榜下捉婿的故事了。”

“哈哈哈,道長你這話說的,榜下捉婿都來了,怎麼,合着你看中的孫女婿還真是位狀元郎?”

“嘿嘿嘿。”

孫遠清很是受用地又摸起了山羊鬚,無它,還真是。

雖說省狀元身份無法與那位的真實身份比,可好歹也是沾了些文曲星的清貴氣。

撩寫幾筆進門派祖志,先人們泉下有知也是高興的。

畢竟先人們又不知道當下的高考狀元與他們那會兒的狀元郎之間,具體有什麼區別。

當孫遠清把自己的意圖告訴韓樹庭時,韓樹庭覺得他在癡人說夢。

孫道長本人也曉得這事兒的難度有多大,但萬一呢?

有棗沒棗打三竿,就算自己提親失敗,以龍王門庭之尊,又不可能宣揚出去影響自家孫女們的清譽。

出租車過了四安鎮,繼續向北行駛。

孫遠清在車上開始換衣服,梳頭髮、理長鬚。

出租車司機只是開車愣了會兒神的功夫,再通過後視鏡往後看,自個兒都愣了一下。

原先拉的一個道袍邋遢的老道士,怎麼着忽然變得貴不可言、仙風道骨?

“道……道長?”

“何事?”

“沒……沒事。”

“嗯。”

孫道長閉目養身。

過了會兒,出租車司機又忍不住開口問道:

“道長,能請您幫我算一算命麼?”

“算哪方面?”

“邉莅伞!�

“邉荩瑹o非兩句話。”

“哪兩句話?”

“一句是先看己再看天;一句是先看天再看己。”

“道長您這說得不等於沒說麼?”

“你悟了。”

“我……”

“換一身衣裳,你就覺得我道行高了,見了兔子你就撒鷹了。這其實和河裏放生,寺廟道觀裏供牌燈,沒什麼區別,舍利而求利,捨本逐末也。

正道修身,當塑真我。”

“您這是越說越玄奧了,我聽不懂了。”

“真我二字,一是真,二是我。

就拿你舉例,接我時,有表不打,開一口價,恰如有道不守,入歧路,非真也。

我衣服一換,形象一改,你態度轉變,由你改您,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