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嗯,電影挺難看的。
愛情主題,男女主在全片裏相愛相殺、反覆誤會、家族反對、歷經蹉跎……最後終成眷屬。
這電影能激發出年輕男女對愛情的嚮往。
但李追遠和阿璃卻無法對此形成共鳴,只覺得,挺累的。
李追遠與阿璃走出電影院,售票窗口有人了,少年打算去補票。
窗口內燙着波浪卷的阿姨,聽到補票要求後,都笑了。
抬額示意他們直接走,不用補票。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遠處還掛上了一道彩虹。
“阿璃,我們去喫炸串吧。”
距離學生中午放學還有一點時間,外面的炸串老闆們肯定已經準備就緒,這會兒去喫正合適。
二人走下電影院臺階,來到停三輪車的地方。
三輪車不見了,被偷了。
李追遠沒忘記上鎖。
也因此,除了三輪車被偷外,他還搭上了一把鎖。
對此,李追遠沒有生氣,反而有點高興。
他是做出了下一浪帶阿璃一起走江的抉擇,但不是說做了抉擇後就萬事大吉了。
該準備的,該摸底的,還是得做的,自己得看看阿璃,如今具體能做到哪一步,這樣走江時才能做好規劃與安排。
李追遠拿出紫金羅盤,惡蛟釋出,按照李追遠的心意,開始推算被盜三輪車的蹤跡。
偷三輪車的伲烙嬜鰤舳枷氩坏剑约含F在正享受着何等高規格待遇。
很快,位置推算出來了。
惡蛟飛出,想要去親自解決那毛佟�
“咚!”
李追遠一記毛栗子,給急於表現的惡蛟敲了回去。
阿璃伸手,去拿羅盤。
雖然昨天才學會自己去小賣部買東西,今天就要去找回失物,難度跨度有點大。
但再難的事,只要不斷做折中,都能變得很簡單。
李追遠把羅盤給了阿璃,讓她拿着指路,不過,他可不敢讓阿璃一個人去。
不是擔心阿璃會出什麼意外,而是擔心那小偷的意外會有點重。
距離不遠,走過去正合適。
中途還恰好經過了炸串攤,李追遠在攤位前停下來,點了不少炸串,淋上甜辣醬,用袋子打包,與阿璃邊走邊喫。
點得有點多了,到了位置也沒喫完。
位置在一處棉紡廠的廠房裏,廠子已經倒閉了,裏面是空的。
李追遠看見了自己的三輪車,就停在這間廠房大門裏頭。
對方是個慣偷,因爲自己的鎖不是被暴力砸剪,而是被用技巧開下來的,不影響二次使用,這會兒就掛在車把手上。
不過,廠房裏沒有人。
應該是電影剛開場沒多久就被偷的,這會兒小偷又離開了。
走進去,發現空蕩蕩的廠房裏,有一處區域,擺着兩張破沙發,沙發周圍擺滿了飲料罐和酒瓶以及一地菸頭。
廠房後門處有一張生鏽的長板凳,李追遠帶着阿璃坐到那裏,打算把剩下的炸串先喫完。
喫着喫着,有人回來了。
是兩個人。
因爲後門位置有遮蔽,除非特意繞出來查看,否則從前頭進來根本就不知道那裏還坐着人。
倆小偷聽聲音,大概都在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之所以一下子就能確認他們小偷的身份,是因爲他們一進來就很激動地進行着對話:
“你看看,我說的吧,肯定能成,這不就成了麼,呵呵,這麼多錢,咱們分了後,夠咱們瀟灑好一陣子了。”
“你還好意思說呢,要不是你大早上的跑出去閒逛,我爲了等你回來,等了這麼久,差點就沒趕上這一趟的活兒。”
“我又不是沒收穫……”
“就一輛破三輪車,也算收穫?拿去賣了才幾個錢,真就因爲你耽擱了大事兒,你不曉得我爲了今天這一單,在醫院裏摸排盯了多少天?”
“行行行,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我下次不亂跑了。”
“呵呵,還好,錢到手了。我跟你說,我觀察了這女的好幾天了,她女兒在醫院裏手術住院,前幾天一直在繳費處求情,說醫療費想先欠着,家裏已經在去借了,三天後一定把錢借到,馬上就把以前欠的一併都給還上。”
“你怎麼知道她今天上午一定會帶着錢過來繳款?萬一她賴賬呢?”
“這不會,衛生院的醫生那邊自己墊錢,已經幫她把女兒的手術做好了,她要是想賴賬,早就可以抱着自己女兒跑了,壓根就不用去求情。
去求情,說明她真想還,也肯定會還,說話是算數的。”
“嘿嘿,哥,你看人真準。”
“那是。”
“你讓我穿偷來的白大褂撞她,這一招也是真高明。”
“沒你裝醫生撞那一下,我有機會下手麼?她那會兒把這包抱着死死的。”
“哥,你快數數,這裏頭有多少,我看着鼓鼓囊囊的。”
接下來是打開拉鍊的聲音。
“媽的,哥,這全是零錢小票子,塞得這麼鼓,我還以爲有多少呢,唉,白高興一場。”
“這些小票子加起來也不少了,不知道得賣多少輛你那種三輪車才能掙出來。”
“那倒也是,也夠咱們花銷挺久的了。哥,你趕緊去進點貨,我最近癮上來了,有點難受,今早就是睡不着,又斷了貨,這才跑出去閒逛的,寧願在外頭淋點雨也好過身上有螞蟻在爬。”
“行,我過會兒就去。”
“還是哥你好,這樣吧,哥,以後我就天天陪你去衛生院盯人,我發現了,還是那兒拿錢快。”
“不能再去鎮上衛生院了,得換個地方,我們上次剛把別人救老孃的錢給偷了,今兒個又偷了一個,怕是接下來這些天衛生院裏,都會有便衣待着。
咱換個地方,去市裏,去市裏的兒童醫院,那些當爹媽的給孩子繳款,都會預備更多的錢,人也會更慌亂,這種的纔好下手、活兒肥。”
廠房後面的長椅上,李追遠和阿璃將炸串喫完,少年拿出紙巾,先給阿璃擦了擦嘴角,又仔細給她擦了擦手。
把紙巾摺疊後,又給自己隨便擦了擦。
阿璃看向少年。
李追遠點點頭,道:
“去吧,不用想那麼多。”
阿璃站起身,向廠房走去。
少年的聲音自後方再度響起。
聽到這句話後,女孩眼裏再無一絲雜念,整個人也徹底放鬆下來,一縷縷風自無形中被牽扯到女孩身邊,化作蛟形環繞。
“簡單點,把他們當邪祟。”
第四百三十二章
“嗯?哥,你快看!”
“看什麼,正在給你數錢呢,按照說好的方式分,不過進貨錢得先扣出來。”
“哥,你看,你快看!”
“你發什麼神……這是什麼?”
原本的廠房內只是空曠,除了屋頂兩側的窗有些損壞外,倒談不上多破舊。
但此刻,歲月侵蝕的腐敗痕跡,正逐步蔓延。
水泥地的龜裂不斷擴大,牆壁上的標語不住脫落,屋頂上的舊苔肆意生長,就連雨停後照入這裏的陽光都開始折舊,逐步昏黃。
這種景象,讓人下意識地認爲是在夢裏,可他們又很篤定,這輩子打記事以來,就沒有做過如此真實細膩的夢。
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孩,緩步走入。
所有的變化,都以她爲中心。
很難用言語去形容這個女孩的形象,彷彿她全身上下都是那麼的完美,找不出絲毫瑕疵。
若是換做以往,他倆見到這樣的女孩落單,哪怕年紀小,也是會忍不住起點歪心思上前,或者乾脆尾隨,不幹點什麼,就覺得委屈了自己似的,給人生留下莫大遺憾。
只是眼下,他們倆沒有丁點這種念頭。
由詭異所牽引出來的恐懼,似沸騰前的鍋,正在做最後醞釀。
女孩抬起頭,眼眸裏沒有絲毫多餘的神采。
你能感覺到她正在看着自己,但你同時還能確定,她好像並不是在看着一個人。
這種非刻意地漠視而是純粹自然的無視,讓你好像與這周遭環境完全隔離,你開始疑惑自己存在的價值,甚至反思自己是否還有那繼續存在的必要。
阿璃沒有急着動手,就這麼平靜地看着他們。
無形的壓力,不斷向四周累加,不存在對他們的針對,只是他們恰好是這裏的兩個景物。
後方,李追遠也步入了廠房。
他沒湊到前面去,而是有意識地保持距離。
想貼着牆,但因爲牆太髒、鏽灰深重,乾脆右腳鞋底踩在牆上,支撐着身體。
不僅是自己走江的故事,哪怕是生活中的一些經歷,李追遠都會講給阿璃聽。
阿璃聽進去了。
所以她現在沒出手。
她在等對方先出手,再進行正當防衛。
其實,以李追遠現在的積累,沒必要再如此斤斤計較了,犯忌諱扣功德簿的事兒,他做得可不少。
眼前這倆小偷,面門上都帶着暗青環繞,意味着他們孽債纏身,沒直接殺過人,但肯定有人因他們而死,且不止一個。
不過,阿璃想要把事情做到完美,李追遠也沒有說不的理由,畢竟這也是一種勤儉持家。
而等到上了江面,這種注意細節與紀律的意識,亦是無比重要寶貴。
口袋裏的金屬撲克牌開始發熱,是符甲。
雖說在南通,沒有什麼邪祟威脅,但自己單獨出門時,李追遠還是會把祂們倆帶身邊。
眼下,是增損二將有點按捺不住,渴望申請出戰。
白鶴童子一步先、步步先,已經搶佔好了高處生態位,無論祂們再怎麼做,始終都得被童子壓一頭。
這會兒,祂們瞧見了彎道超車的好時機。
自己二人要是能得主母看重,小小童子,豈不是直接拿捏?
另一邊,兩個小偷終於無法再繼續抗住這種壓力,各自發出一聲大叫,帶着點癲狂與歇斯底里,向阿璃衝了過來。
女孩的釣魚執法,成功了。
阿璃抬起左手,豎起一指。
指的,不是他們二人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他們身後破沙發周圍的滿地菸頭。
“莎莎莎……”
像是花朵開放,那一地帶着他們二人唾液的菸頭,開始分解,化成一張張細碎的紙條,快速拼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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