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23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這次工程的目的,就是爲了找尋它。”

趙毅:“原來如此。”

清點了一下這裏的柱子數目,要是這兒的所有柱子都是以這種材質製成,就已經是一筆巨量了,但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考慮到古代的咻敆l件與成本,除了那種大一統的王朝,可以爲了修建一座大型建築,不惜從四方徵集材料外,絕大部分地方性“奇觀”,都只能就地取材。

趙毅:“這下面,有這東西的礦脈吧。”

李追遠:“嗯,就是奔着這礦脈來的。”

“嘩啦啦!”

潤生又一拳收回,而後陳靖一爪,將這柱子,徹底“抓破”了。

像是水一樣,傾瀉出來,裏面是中空的,如是一座大井。

趙毅先前之所以沒發現問題,是因爲它採用的是最簡單的方式隱藏,用厚厚的材料,將它封住。

沒有機關,沒有陣法,樸實無華。

趙毅:“下去?”

李追遠回頭,看向那把刀。

趙毅:“這個不急,我覺得正事要緊。”

不是趙毅在故作謙讓、表現姿態,他曉得姓李的現在有某種急迫性,換位思考,他也會一樣。

早一點達成目標,外頭阻攔的人就能少承受一份壓力,少死一些人。

李追遠:“先幫你把這把刀封印住,取下來。”

趙毅:“咋了?”

李追遠:“得走流程。”

趙毅:“我有點慌。”

李追遠往回走,通過紅線,針對那把刀的陣法圖設計,已經傳遞給了譚文彬三人。

三人立刻着手佈置。

也幸虧來時路上遇到了文心河與曹麗雯那兩夥人,他們作爲能夠進出這裏的江湖人士,是能攜帶自己器物的。

撿了他們的包,當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李追遠擅長的瞬發陣法很多,但那多數都是用以即時戰鬥。

想要徹底封印這把刀,必須得有實體陣法佈置做搭配,要不然就會變成先前那般的添油戰術,彼此都奈何不得對方。

趙毅跟了過來,小聲問道:“要不,你在這裏封印這把刀,我帶人先下去探探路?”

在這種地方,分兵是大忌。

但如果分出去的隊伍是由趙毅帶領……

李追遠點了點頭:“好。”

趙毅揮手,示意自己的人跟上自己。

只要價碼足夠高,就不用擔心主觀能動性。

用太爺的話就是:只要喂夠上好的草料,優質的騾子會自己找磨去拉。

趙毅帶着他的人,從柱子中間,鑽了下去。

潤生先佈置好了自己那一部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套盔甲上。

李追遠也在盯着那套盔甲看。

少年剛剛動用各種手段,想要探查這套盔甲的內部,但都石沉大海,沒有得到絲毫反饋。

不是探查被吞噬了,而是探查進入後,如同進入了一片廣袤的浩瀚。

就像是你想測試一份樣品的成分,往裏頭滴入一滴藥水觀察其變化,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可如果樣品是用桶裝的,用缸裝的,甚至是用池塘乃至是湖泊裝的呢?

這就是李追遠探查這套盔甲時的真實感受,你哪怕把整瓶藥水都倒進去,都會被瞬間稀釋。

“潤生哥,這套盔甲,我帶不出去,或者說,就算能帶出去,我也不敢讓你穿。”

“嗯。”

潤生點點頭,小遠說不能拿,那就是不能拿,那就沒什麼好失望的。

“潤生哥,那邊剩餘材料還有多少?”

潤生馬上去檢查,扣除譚文彬與林書友接下來還要用的,所剩不多。

“夠了,潤生哥,幫我在盔甲前再佈置一個陣法。”

“好。”

潤生開始佈置。

這個陣法很簡單,它起到的作用僅僅是對風水之術的增幅。

李追遠還是決意對這套盔甲,再進行一次探查,既然傳統意義上滴藥水不行,那他就吹風。

少年雙手掐動,抓取四周風水氣象,惡蛟浮現,推波助瀾。

以李追遠所站位置爲圓心,在這極狹窄範圍內,起了大風。

少年的衣服被吹得颯颯作響,頭髮也都掀起散開。

等這增幅陣法開啓後,風力進一步加劇,李追遠有種即將要被吹倒的感覺。

少年雙手合攏,兩根食指貼緊,向前一指。

所有的風,都注入這套位於王座的盔甲中。

頃刻間,少年這裏風平浪靜。

李追遠站在這裏,閉着眼,靜靜等待,默默感受。

似乎沒什麼異常,不管是面前的盔甲還是四周的環境。

直到……少年的髮梢,輕輕動了一下。

李追遠睜開眼。

那是一縷幾乎微不足道的風,但他確認,是自己剛剛抓取出的風水氣象殘留。

自己將這迅猛的風注入盔甲裏,可它的殘留,卻出現在了這座宴會廳中。

這說明,這套盔甲,代表着這座高句麗墓,二者之間,是共通的。

先前自己的所有探查,看似是落在盔甲上,實則是分散在了整座墓葬。

“這套盔甲,是這座古葬的傳承化身,代表着這裏的……規則。”

用陣法術語來形容,就是陣眼。

所以,這套盔甲的確不能帶走,除非李追遠能把這一整座古葬,都搬遷到南通。

不過,現在李追遠又有了一個新的疑惑:

相較於這把刀會朝着對這裏有敵意的存在自發劈砍,那這套盔甲的規則,又會是什麼呢?

“小遠哥,這邊佈置好了。”

“嗯,我來了。”

李追遠走到那把刀面前,雙手攤開,惡蛟又一次浮現,幫助少年催動陣法。

許是剛從趙毅那裏迴歸,惡蛟的表現欲十分強烈,想要以此來展現自己不變的忠铡�

而有了它後,李追遠幾乎所有的操作,都能更輕鬆簡單。

陣法開啓,這把刀仍處於被趙毅鮮血歸鞘的狀態,等於是被動狀態下,承受來自李追遠的封印。

但伴隨着少年封印持續疊加與深入,這把刀開始本能反抗。

割裂感,再度出現,但這次少年雙臂沒有發生變化,出現龜裂的,是地上的陣法材料。

爲了加速進程,李追遠咬破自己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惡蛟以身軀接住後,身形泛紅,氣勢提升。

刀鞘劇烈顫抖,幾次都發出“咔嚓”的聲音,刀要出鞘,但都被李追遠強行給壓了回去。

若是主人在場,它在主人之手,那真的是無比恐怖,可當下它主人不在家,那它無論多不甘,也只能落到被少年欺負的下場。

刀鞘的顫抖降低,正當李追遠覺得封印可以順勢進入收尾階段時,無形的刀意,冷不丁地向他劈砍過來。

避無可避,直接劈砍在了李追遠的精神意識上。

這把刀,正在向李追遠呈現出過往它所斬殺過的一尊尊邪祟。

而此時,李追遠就和那一尊尊邪祟處於同一視角,正在被它一次次劈殺。

這是一場場絕望,一輪輪大恐懼,足以摧毀掉一個人的心智。

然而,在度過開頭的不適後,李追遠很快就穩住了心境,少年的雙眼,漸漸變得冷漠。

無形的刀,確實比有形的鋒銳更爲可怕,可唯獨對李追遠,不起作用。

荒漠裏,隨你颳風下雨、電閃雷鳴,到頭來只是折騰個寂寞。

不僅如此,李追遠甚至還能冷靜下來,觀察一下這把刀曾斬殺過怎樣的邪祟。

絕大部分,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邪祟,而是以人爲主,當然,人走上歧途,也能被稱之爲邪祟。

畫面,如白駒過隙,無視了負面效果後,它走得飛快,李追遠都看得有些審美疲勞了。

因爲李追遠和被殺的“邪祟”同一視角,他能看見被殺者的手、腳、衣服、鬍子這些,卻唯獨看不到被殺者的臉。

這樣的話,你也沒辦法去嘗試把被殺者去和歷史上留下痕跡的人物進行對照,就會顯得……很無聊。

直到,他看到了一個人,這個人的特徵是,手指很修長。

這種修長,不是先天的,李追遠以後的手指,大概率也具備和這個人一樣的特徵,這是長期精巧佈陣控風水造成的結果。

這個人,被劈死了。

按理說,應該換下一個人了。

但下一個畫面中,還是這個人被劈死了。

下下一個畫面裏,仍然是在劈他。

像是一個片段,被重複剪輯了不知多少次,反正在這一階段裏,都是在劈他。

這個人一次次被腰斬、被橫切、被梟首……被以各種角度各種方式斬殺。

下一次還在繼續殺他,只能說明他上一次並沒有被真的殺死。

李追遠猜到他是誰了。

一個長期致力於求死的人,他必然很難被殺死。

而那位之所以來到這座高句麗墓,就是來尋死的。

墓主人嘗試過很多次,卻始終無法真的將這個人殺死。

直到,畫風忽然發生了變化。

本該迅疾如風的刀,不再追求一擊斃命,像是在片烤鴨……也可以稱之爲凌遲。

一片又一片血肉被削下,中間還夾雜着剔,是在剔骨。

李追遠這個視角里,只有“自己”和那把刀,其餘都是黑暗。

他看不見當時持刀的墓主人在做什麼,但在這一流程裏,他已經能猜到墓主人在做什麼了。

因爲本該冰冷的刀身上,竟出現了燙感,像是在火炭裏被炙烤過,裹挾上了溫度。

所以,王座背後的炭烤痕跡以及那一摞骨頭渣,不是魏正道喫了墓主人。

而是墓主人一次次嘗試,都無法將魏正道殺死後,氣急憤怒之下,選擇了一種最極端的鎮殺方式。

它將魏正道削肉剔骨,烤了喫了。

而且,連魏正道的骨頭渣都不放過,每一根都要完全咬碎咀嚼,喫盡一切骨質!

所以,把骨頭渣和燒烤痕跡保留在王座後面,一直未做清理,是墓主人的一種自我標榜,是他覺得可以引以爲傲的收藏。

可問題是,如果是墓主人喫了魏正道,那爲何最後失去現實肉身的,會是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