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21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對趙毅揮了揮手再見。

走到外頭,找到阿友時,發現阿友的肚子有點鼓。

這家洗浴中心二樓有當下還是很罕見的自助餐廳,阿友領着陳靖,在那裏喫了個肚兒滾圓。

好在回來的路上,早市上已經有了最早的攤位了,譚文彬買了很多,讓阿友提着。

“嗝兒,彬哥,我真喫不下了。”

“提着,拿根油條在嘴上抹抹油,警察叔叔掃黃可不管飯。”

“哦。”

林書友拿了根油條,往嘴上抹了抹,然後咬了一口,新出鍋的油條很香很脆,他喫完一根後,又拿起第二根繼續喫。

還沒到地兒呢,袋子裏的食物就少了一半。

最早的抹油,簡直多此一舉。

譚文彬:“好了,別喫了,再喫下去要沒了。”

林書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譚文彬:“你的飯量,怎麼又變大了?”

林書友:“我喫飽了,但童子想喫。”

吞服雙生玉進一步提升融合程度後,林書友的精神層面可以從童子那裏得到補充,童子也能從林書友的身體上汲取營養,彼此雙向循環了。

譚文彬:“我媽懷我時,也喜歡和我爸說這樣的話。”

林書友:“額……”

譚文彬:“你多注意點,別動了胎氣。”

回到旅館門口,譚文彬給自家停在樓下的小皮卡動了點胎氣。

隨後,才帶着大傢伙上樓。

打開門,譚文彬進到他與李追遠的房間。

少年仍躺在牀上睡覺。

譚文彬:“小遠哥,我們的事都解決好了,有位警察叔叔,曾和我爸在一起上過進修課,算是一段時間的同學,他說他會幫我把餘下的事收尾。”

“睡吧,養足精神後,我們直接去集安。”

“嗯。”

譚文彬脫去衣服,上了牀。

拿起牀頭櫃上的水杯喝水時,眼角餘光不經意地掃過那本《無字書》。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這本《無字書》就是“監視”的來源。

把水杯放回去後,譚文彬閉上眼,準備睡覺。

他睡不着。

明晰了最大危險來源與自己就隔着一個枕頭的距離,他的危機意識忍不住作祟。

蛇眸轉動,自己對自己催眠。

很快,譚文彬昏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趙毅坐在冉雅柔的辦公室裏,喫着冉雅柔親自給自己端來的餃子。

冉雅柔站在門口,看着正在用餐的趙毅,身上有一股被努力遮掩壓制的不安。

她,或者叫他們,其實已經察覺到了,眼前這位,應該纔是真的九江趙毅。

人的名,樹的影。

趙毅一口一個餃子,越喫越好笑。

比起先前在這裏的譚文彬,他們居然更畏懼自己。

可偏偏,得罪自己問題不大,因爲他喜歡討價還價。

可要是得罪姓李的,之後辦喪事,就只能請外包一條龍,因爲家族裏根本湊不齊人手。

趙毅將餃子喫完,舒了口氣,讚了一聲:

“美味。”

冉雅柔:“我丈夫生前,最愛喫我親手包的餃子。”

趙毅:“怎麼走的?”

冉雅柔:“和一頭下山喫人作惡的野豬精同歸於盡了。”

她主動提這件事,是爲了抬高己方的身份。

但趙毅的生死門縫,能看穿人心,他知道,她並不是在說假話。

那位身上被蛆蛀蝕空了的女人,被他們感應到了,他們也一直在搜捕,雙方在最巧合的位置碰到了,這才引發了接下來的矛盾。

趙毅:“不容易。”

冉雅柔低下頭,沒再說話。

她本該繼續把這個話題,發散下去,好爲雙方接下來的事做一個更好的化解鋪墊。

但在眼前這個男人的言語下,她的情緒有一點失控了,她真的開始想念起自己的亡夫。

等沉浸一會兒後,她才猛然察覺,自己這是着了對方的道。

一個最擅長精神層面的狐仙傳承者,悄無聲息間,被對方影響到了情緒,這幾乎可以宣佈自己在這方面的完敗。

趙毅指尖一搓,點燃了菸斗,吸了一口氣,吐出煙霧。

情歸情,事歸事。

接下來,要想在短時間內讓對方儘可能地配合自己完成工作,最有效的手段,那就是展現出自己的實力。

要讓他們知道,如果不是因爲自己開局昏迷,他們根本就沒機會與自己那幫羣龍無首的手下,鏖戰幾天。

冉雅柔再次抬頭,眼裏有狐光流轉。

趙毅生死門縫受到刺激,開始轉動。

冉雅柔眼角流出鮮血,蹲了下來。

趙毅:“何必?”

冉雅柔:“你應該是有事要談,既然要摸底,那就摸得清楚點,這樣雙方都能便利。”

趙毅笑了。

不愧是能獨當一面的女人。

門外,傳來故意發出的腳步聲。

冉雅柔沒擦拭血跡,將門打開。

陸嶼看了看冉雅柔,又看了看坐在辦公桌後的趙毅。

“怎麼了?”

“我剛試探了一下,輸得很徹底。”

陸嶼微微頷首,走進辦公室,對趙毅問道:

“怎麼稱呼?”

“九江趙毅。”

開門見山,徹底坐實。

陸嶼在對面沙發上坐了下來,道:“那看來,是我們佔了大便宜。”

趙毅站起身:“是我的人不懂事,我在這裏道歉。”

剛坐下來的陸嶼再次站起身回禮:“那就是不打不相識。”

趙毅:“有件事,需要你們幫忙。”

陸嶼:“但說無妨。”

趙毅:“這附近,是否有你們都不敢深入的地方。”

陸嶼:“有。”

趙毅:“有幾處?”

陸嶼:“好幾處。”

歷史遺留問題下,很多地方只要不對外輸出危害,就會默認其存在。

即使是南通,這樣的地方也不少,清安是那裏最大的一隻,且因爲他復甦了,盛開了桃林,把其它“危害”,都壓得不敢抬頭。

趙毅:“我要最厲害最神祕的一處。”

陸嶼:“有,但那裏容易有去無回。”

趙毅:“吾輩正道人士,若有去無回,那便有去無回。”

陸嶼:“需要我們怎麼做?”

趙毅:“告訴我地方、告訴我歷史、告訴我怎麼去,除此之外,再幫我做點跑腿的小活兒,你們只需在外圍看着結果,我們自己進去。”

陸嶼:“這不合適。”

趙毅:“哪裏?”

陸嶼:“我們可以在外圍等着,但假如你們真的進去了,假如你們真死在了裏面,我們願意冒風險,把你們的遺體搶出來安葬。”

趙毅:“我覺得沒這個必要。”

陸嶼:“這是尊嚴與規矩。”

趙毅:“謝謝。”

陸嶼:“謝謝。”

節奏進展得很順利也很快。

陸嶼站起身,開口講述道:

“距此不遠處有一座山谷,谷內有一座五仙廟,我們身上的仙長,本體都立在那座廟裏。”

趙毅聽出來了。

陸嶼這意思是,是讓自己這幫人,去幫他們家解難。

“五仙廟下,有一處山澗,水流泛黑,流入深淵,不時有邪氣溢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受其污染的精怪試圖外逃,禍亂附近村民。

五仙廟立在那裏的宗旨,一是爲了解決這些性情兇戾的精怪,二是爲了鎮壓警戒下方的源頭。

相傳,曾有一位亡國公主帶着僕從隊伍奔逃於此,見覆國無望,又不想被擒獲遭受凌辱,就在那裏領着身邊數百宮女太監自殉。

她們的怨念與屍體,一同被山澗裹挾衝入深淵,日積月累下,漸受這邪山惡水滋養,終成大祟。

歷史上,它們曾爆發過一次,差點鬧出可怕的災變。

幸之又幸,被鎮壓下去了,五仙廟也是在鎮壓後立起,防其再復。”

趙毅:“這公主,這麼厲害?”

自殉的人多了,可沒幾個人能鬧出這般的事後動靜,更不可能鬧出這麼大規模。

陸嶼:“據說,這位公主本就沉迷於……邪術。”

趙毅:“哦~”

這就說得通了,亡國公主只是其中最普通的身份,本質上,是一名邪修領着數百人祭,在亡國怨念下,孤注一擲。

人是早就挑好了的,說不得宮女太監的生辰八字都有要求,地點更是早就踩好了的,早就清楚這兒不是個好地方。

而且,那山澗下方的深淵,可能早就被她家祖上經營修建過。

總不可能,公主喜歡邪術,就自己從民間找幾本書就能自我鑽研、自學成才,除非她叫追遠公主。

這樣的小國家,往往滅亡得很快,也很慘,世俗權力體系往往自帶國撸T中人過度深入,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歷史上的那些“顯宗”,也就是在民間影響力知名度很大的宗門,一旦試圖去和權力綁定,借力發展自身,那麼接下來很快就是滅宗滅派的下場。

至於王權親自入玄門,那更是雷雨天頭頂避雷針、在山頂上跳舞的瘋癲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