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在李追遠身前,是一張烤肉架。
架子下方,爐火正旺。
長長的鐵鉤,依次串着各種大塊正在被炙烤的食物。
李追遠一邊看一邊緩慢向前走。
在鐵鉤的最末端,他看見了一張被掛在那裏的人皮。
這是一張成年人的人皮,但它並不是魏正道。
魏正道的模樣,李追遠在孫柏深的記憶畫面裏看到過。
怎麼說呢,魏正道的模樣,談不上多英俊瀟灑,當時在那個記憶畫面裏,還未走火入魔的清安,纔是真正的寫意風流到極致。
不過,魏正道的氣質,那種他在哪裏、哪裏就是中心點的氣場,讓人難以忘卻。
有點像太爺很喜歡的一位明星,他出演了很多武俠劇,叫鄭少秋。
最重要的是,哪怕魏正道被扒了皮,要被做成烤雞皮,好歹也該單獨設個烤架吧,不該如此隨意沒有儀式感。
所以,“它”不是想要讓自己現在就看到魏正道,而是想要通過這張人皮,表現出另一層意思。
夢中,李追遠伸出手,觸碰到這張人皮。
人皮仍有彈性,在李追遠接觸時,人皮似乎還縮顫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各種豐富細膩的情緒,湧入李追遠的意識。
“嘶……”
這一刻,對李追遠而言,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情緒,情緒,情緒……
他盼望已久,最珍貴渴求。
這一刻,卻像是不要錢般的大放送。
然而,李追遠不能表現出來,這會違背“它”的初衷。
夢中的少年,蹲下身,抱着腦袋,十分煎熬痛苦。
現實裏牀上的少年,眉頭皺起,雙手不自覺地抓緊牀單,正忍受着痛苦。
果然,高句麗墓裏,有好東西!
光是這張人皮,哪怕是夢境裏虛無縹緲的觸摸,也讓自己精神亢奮到如此程度。
那這裏面,必然還有更多的人皮!
不,不僅如此。
李追遠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高句麗墓是一座大牢,不知多少邪祟被鎮殺於此,那麼,是否存在着一種可能:
歷史上某一任墓主人,或者說就是自己身邊這位……在位時間最久硬生生把自己從天道代言人活成大邪祟的存在,有着剝囚犯皮的愛好?
那裏頭,說不定就有一個地方,存放着大量強大的“人皮”。
剛剛自己已經驗過貨了,這人皮裏沒有怨念,全部是最爲精純柔和的情緒,是屬於人性的那一面。
怪不得,魏正道當初會主動進那裏坐牢。
更怪不得,魏正道會在那座牢房裏,那座最不可能挖地道的地方,使勁地在挖地道,一挖那麼久。
他巡視過幾乎每一座牢房,這絕不是他無聊了,想串門,他是在找東西!
李追遠的痛苦,持續了很久。
問題是,這夢還不打算停。
它似乎想要給予自己更久的誘惑。
李追遠有點痛苦,痛苦於自己快要忍不住,舒服得露出笑容。
本體是沒感情的,如若自己真能得到這麼多人皮的情感補充,那等同於是在壯大身爲心魔的自己。
其實,在玄門裏,追求剔除人類情感,臻至無我,纔是最正確的主流,各個宗門,甚至包括那些在世俗中影響力很大的教會,基本都宣揚的是剔除人性的弱點、缺點,以求大自在。
像李追遠與魏正道這樣的人,他們是生來就在終點。
恰恰也因爲這樣,別人夢寐以求的,在他們眼裏,反而沒了濾鏡,他們曉得這種感覺,並不是他們想要的。
墓主人能被魏正道成功欺騙,這一因素起到極大影響。
上山成神的路上,熙熙攘攘;卻有人在山的背面,自山頂上下山。
終於,這個夢結束了。
現實中的李追遠睜開眼,渾身被汗水打溼,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一種類似蒸桑拿的痛快舒暢,形成了讓人回味的餘韻。
李追遠坐起身,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恰好地將雙眸在指縫間露出,眼眸裏全是冷漠與厭惡。
“這該死的人皮!”
……
潤生來到了那家洗浴中心,門口,真的停着好幾輛警車。
有人舉報了這裏涉嫌組織非法服務,舉報的人,是這家洗浴中心的老闆。
冉雅柔沒事先通知,警察確實是認真突擊檢查了的,結果確認了沒問題。
事實的確如此,這家洗浴中心很高檔,而且裏面有三樓,但並不提供那種服務,而是純綠色。
林書友:“拔罐、修腳、推拿、正骨……彬哥,陸壹哥確實沒騙我,三樓確實很好玩。”
難以想象,泡完澡、蒸個桑拿、再搓個背,然後穿着休閒浴衣來到三樓,把所有項目都體驗一遍,那該有多舒爽,怕是出了門後,整個人都是軟綿綿的。
冉雅柔笑道:“小兄弟若是想玩點更開心的,我可以介紹你去其它家的洗浴中心。”
林書友:“還有更好玩的項目?”
冉雅柔:“有的。”
林書友:“比如呢?”
冉雅柔捂着嘴,又笑了起來。
林書友:“你笑什麼?”
冉雅柔:“小兄弟,你有對象麼?”
林書友:“有。”
冉雅柔:“那你對象肯定很幸福。”
這種性格單純的對象,在手裏把玩,看着他不斷臉紅,肯定很有趣。
譚文彬:“確實樂在其中。”
次次見面都如人生若只是初見。
警方檢查完後,來與冉雅柔進行交接,帶隊的警官對影響了該店經營進行了解釋,冉雅柔說這是她應盡的配合義務。
這時,有工作人員來通報,有人進來找人。
冉雅柔讓那位工作人員把人領上樓,到自己的辦公室。
“應該是你們選的那個人到了,我很期待他的體魄。”
譚文彬:“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冉雅柔:“他有對象麼?”
譚文彬:“有的。”
冉雅柔:“可惜了。”
譚文彬:“唉,但他的對象,已經離開了人間,下去了。”
冉雅柔:“抱歉。”
譚文彬搖搖頭:“不至於。”
冉雅柔:“趙兄弟如果有需求的話,真可以帶着你的這位小兄弟,去另一家,我這裏,是真的沒有。”
譚文彬:“看到你後,我就知道了。”
冉雅柔:“哦?我還以爲,看到我後,會覺得我這裏很豐富。”
譚文彬:“你身上的氣息,很乾淨。”
她,或者說他們,都很愛惜自己的羽毛。
冉雅柔:“趙先生是覺得,安排那種服務,會不乾淨麼?”
譚文彬:“黃和黑,是不分家的。”
冉雅柔不碰這個,是因爲一旦涉及到這一領域,會破損她的功德。
潤生上來了。
在見到潤生時,冉雅柔瞪大了眼。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人麼?
潤生把錢取出來,看向譚文彬:“警察剛走了,罰款是交給她麼?”
冉雅柔穩定住情緒,打趣道:“倒是可以在我們這裏充卡。”
譚文彬:“冉姐姐,先解決正事吧。”
冉雅柔:“嗯,請隨我來。”
潤生被帶去了一個單獨的洗浴房,趙毅此時正泡在澡池子裏,浮浮沉沉。
在看見趙毅身上趴着的那隻大金蛆時,潤生下意識地咽起了唾沫。
好香……
冉雅柔:“待會兒我會施法來麻痹它,再將它逐步嫁接到你身上,這個過程會很痛苦,你需要忍耐。”
潤生:“能直接一點麼?”
冉雅柔:“你的意思是?”
潤生:“直接喫。”
冉雅柔思慮了一下,然後點點頭:“也……可以。”
潤生:“你先施法麻醉。”
冉雅柔:“把上衣脫一下,我給你畫上符紋。”
潤生將上衣脫去。
冉雅柔看着潤生身上那一道道溝壑,咬了咬嘴脣。
這到底,是怎樣的怪胎?
……
譚文彬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陳靖他們焦急地站在門口。
這架勢,像是裏頭不是洗浴房而是手術室。
冉雅柔推開門,走了出來。
面對簇擁上來的腥耍匾晕⑿Γ溃�
“請放心,很成功。”
譚文彬仰起頭,也是微微鬆了口氣,很好,母子平安。
冉雅柔走回自己辦公室,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陸嶼的聲音。
“怎麼樣了?”
“陸叔,很順利,他們的問題被解決了。”
“辛苦你了,雅柔。”
“陸叔,我覺得那位趙毅,和江湖傳言的九江趙毅,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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