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19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家主”使用邪術,他們不以爲意;“家主”邪術失敗,他們紛紛開始擔心起來。

劉姨:“這次應該成了。”

秦叔:“嗯,這次很穩。”

道場內。

邪術按部就班地進行,可以看見,一條銀蟒惡靈正逐漸凝聚,品質,依舊超乎想象的好。

李追遠不禁開始幻想,要是這種大邪,能一直留存在《無字書》裏,被自己完全壓制操控,那該多好。

可惜,這些只能想想,不現實;至少目前,不具備這種現實條件。

能趁着對方沉迷劇本里,狠狠宰它一筆,就已經是自己大賺特賺了。

好了,該你了。

蛟龍之靈忽然從少年右手掌心竄出,直接竄入這《無字書》中。

第三頁裏,那條銀蟒之上,畫出了一條體積更爲龐大的黑蛟。

李追遠:“畜生,放肆!”

第三頁的畫面連續兩次快速變動,第一次是黑蛟對着銀蟒張開大口,第二次是黑蛟腹部微鼓,第三頁裏只有黑蛟不見銀蟒。

而儀式上方,原本已接近成型的銀蟒惡靈,直接變成了黑蛟之靈。

剎那間,李追遠內心警兆迅猛提升,一種即將遭受天譴的感覺襲來。

與此同時,這股震懾人心的邪氣,立刻外溢。

頭頂,原本蔚藍的天空,出現了幾朵雲,將這裏的光照遮蔽。

牌桌上,柳玉梅將手裏的牌“啪”的一聲扣下。

劉姨把瓜子殼嚥了下去。

秦叔則察覺到,自己體內原本沉睡的九頭惡蛟,紛紛在此時甦醒。

桃林內。

正在喝茶的清安,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後一把將手裏的茶杯砸碎,另一隻手指向西北方向,也就是李三江家所在的位置。

“怪不得怪我弄髒你的書,原來是你還要好好用。”

旁邊的蘇洛,不明所以。

清安放聲大笑道:

“小子,他當年也沒你野,也沒你會玩啊!哈哈哈哈哈,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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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桃林裏的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

原本在大鬍子家壩子上做紙紮的蕭鶯鶯,立刻起身將供桌搬出,酒罈擺上。

裏面的那位,一高興就會喝酒,越高興酒喝得越快。

剛擺上供桌上的一大壇酒,不一會兒就變成了清水。

清安舉着酒罈,壇口向下,酒水下淌,與其說是在飲,不如說是在淋。

只要那邊上供不停,他手裏的酒罈也永不會空。

已經追隨過一次魏正道的他,其實對第二個魏正道並沒有執念。

但一個能超越同時期魏正道的存在,讓他發自“無數顆內心”的開懷。

連自己這段綿延千年的自我鎮殺,似乎也被賦予上了新的意義。

只要這一頭一尾足夠精彩,中間這一段冗長,就是值得的等待。

學東西快,可不僅僅指功法祕籍。

上一次大烏龜裹挾着颱風登岸時,那小子是被動等待之下,不得不做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搏。

等到這次,再面對這種超越自己所能掌控的可怕存在時,他就開始主動出擊,搶先掌握這主動權。

走江踏浪,步步攀高,莫過如此!

他曾對少年說過,自己未來,可以成爲少年的倒數二三浪,給個成就,求個解脫。

可現在,少年這浪的規模與層次,已經高到如此地步了。

自己這鎮殺下的殘軀,已越來越上不得檯面。

他們那幫人,跟着魏正道走江,事蹟完全隱沒於歷史長河中,清安本不在意這些虛名。

可他無法接受,潦草下的自己,會落得一個沒資格被選送上餐桌的局面。

酒罈放下,清安目光清冷。

蘇洛身子一震。

下一刻,周圍所有桃樹上,都浮現出了一張張不同的臉。

他們,都很安靜,面無表情。

清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緩緩道:

“你且再長一長,且再行一行,只要你不死,仍舊站在江上,等到合適時候,我自解封印,將我鎮壓南通數年邪氣之積,盡數入喉,追求極致成魔。

我自己能回味一下,你也能瞧一瞧,我們這不存在於歷史的一代龍王隊伍,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風采!”

……

“要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

柳玉梅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劉金霞、花婆子和王蓮馬上放下手上的牌,收拾好東西離開。

但奇了怪了,老姊妹仨剛走出壩子,沿着小徑還沒上村道呢,就忽然感到頭頂大好陽光一片。

回頭眺望,正巧就只有那一撥烏雲,恰好遮住了李三江家房子。

柳玉梅起身離開牌桌,本意想要走向屋後,但腳步立刻止住。

她又默默退回到茶几旁坐下,將茶杯端在手裏。

劉姨與秦叔不自覺地向柳玉梅靠攏。

柳玉梅:“該幹什麼幹什麼,若是沒心思幹活兒,那就乾脆坐這兒吹吹風,正好沒太陽,涼快。”

劉姨往後退了幾步,坐在了井蓋上。

秦叔直接席地而坐。

既然家主沒有命令,那他們就不能貿然出手。

這是上一場颱風後,大家心底立起來的規矩。

壩子上,很安靜。

只有正屋客廳棺材裏,因上午在道場裏練習了、下午又沒事做乾脆午睡的潤生,發出的呼嚕聲。

柳玉梅邊用杯蓋颳着茶沫,邊抬眼看向天上。

第一次小遠在小打小鬧,還失敗了;

第二次換了個稍微正常的,結果忽然一下子就又變得極不正常了。

身爲風水之道領域的大成者,頭頂這雲,她熟得很。

這架勢是……要打雷了。

好好的一個安靜下午,忽然平地起驚雷。

嗯?

柳玉梅正準備低下頭喝口茶,腳下竟然又出太陽了。

老太太立刻抬頭向上看,那剛剛正在聚集的雲,又散了。

沒事兒了?收手了?還是化解了?

還沒來得及舒口氣呢,那散了的雲,竟又重新凝聚起來,把壩子上的陽光,又遮住了。

又要打雷了?

然後,又散了。

緊接着,又聚起了。

週而復始,循環往復,聚聚散散。

秦叔伸手,扯了扯身旁劉姨的褲腿,指了指頭頂:

“這是怎麼回事?”

劉姨:“我是姓柳,但你知道的,我主修的不是柳家風水大道。”

秦叔:“叫你小時候不好好學。”

劉姨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道:“你問我,不如問主母。”

秦叔前傾着身子看了一眼,又收坐回來,搖搖頭。

劉姨也扭頭看了過去,發現主母臉上也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柳玉梅這輩子,閱歷風水氣象無數,還真是頭一遭見這雷雲呈現出這種態勢。

要劈不劈,猶猶豫豫,這天地意志,簡直跟鬧着玩兒似的。

道場內。

阿璃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安排給她的主要戲份,她已經演完了,就剩最後一點收尾謝場。

但那最後一段,能否順利演出來,還得看接下來少年能否把這個戲接下去,以及《無字書》裏的那位,是否會配合出演。

李追遠:“孽畜!”

蛟靈的切入點非常關鍵,正好卡在銀蟒惡靈成型之際,它將銀蟒殘念吞下,等於取代了銀蟒現如今的生態位,要代替銀蟒化爲惡靈。

成與不成,願與不願,其實就得在這短短時間裏抉擇。

是撕開一切僞裝,從《無字書》裏破出,將它自己辛苦經營佈局葬送;還是默認這是一場意外,拿出自己的位格去餵養這頭蛟靈提升爲惡蛟?

留給“它”考慮權衡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李追遠在此時,繼續添上一把火。

少年開始主動拆解打斷這一邪術進程,表現出了一種事態脫離掌控的憤怒。

周圍的道場佈置,按照少年的心意變動,欲要將這邪術的影響,儘可能壓制乃至消弭。

這不是作假,因爲少年的確是這麼做的,而且還是全力以赴。

這一道道眼花繚亂的操作,不僅超脫尋常玄門人的認知,更是讓陣法大師都汗流浹背。

誰知,那祭壇中央懸浮的蛟靈,竟開始轉動身軀,一股無形的力量四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