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小遠,你來啦,你看我這一身怎麼樣?”
“很好。”
“說真話。”
“下次別穿了。”
“我喜歡這祝福。”
薛亮亮拿出一個紅封,遞給李追遠。
李追遠沒收:“我和你同輩。”
薛亮亮:“幫忙的人該拿的,阿友、彬彬都拿了。”
本地習俗,紅白事上,幫忙幹活的人,都會有個利封,錢不多,就意思一下。
李追遠:“我纔到,沒幫什麼忙,不拿了。”
其實,少年在這場婚禮裏出力是最大的,卻又是最不適合拿這個紅包的。
這時,白糯跑了過來,看見阿璃的身影后,放慢了腳步從邊上繞了一下:
“譚總管讓我來問一聲,那邊快喫好了,姐姐可以出門了。”
薛亮亮看了一下手錶,點頭道:“嗯,是到時候了。”
沒有安排堵門的這一環節。
主要是男方這邊伴郎團身份特殊,女方這邊沒人敢堵。
“咕嘟咕嘟咕嘟……”
江面上,先是浮現出氣泡,而後水簾升起。
白芷蘭一身紅衣,身旁跟着兩個看起來年齡相仿的白家娘娘攙着手,後頭還有一位看起來最年老的白家娘娘跟着。
薛亮亮臉上露出了笑容。
今日所着,亦如當初。
那晚,在棺材裏,她也是眼下這件嫁衣。
其實,薛亮亮執意搞個儀式出來,並不是爲了彌補自己當初是“入贅”的遺憾,他都不在乎白家娘娘的身份,也認可她腹中的孩子了,又怎麼可能還在意這種虛禮。
只是,上岸後意味着一種新生活的開始,算是辭舊迎新,哪怕是爲了這個,也該熱鬧熱鬧。
阿璃已經調整了過來,不會再以目光給予“邪祟”壓力。
不過,李追遠往那裏一站,白芷蘭還好,能穩得住,她身邊的三位白家娘娘,都開始了發抖。
薛亮亮主動迎了上去,關切地問道:
“累不累?”
白芷蘭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他很乖的。”
如若自己懷的是女孩,她與白家鎮的割裂,還不會那麼嚴重,事情或許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或許,正是因爲這個孩子,他雖還未出生,卻給自己做出了新的選擇。
離開白家鎮時,她心裏有悵然、有唏噓,可仔仔細細裏裏外外都翻遍了,都沒找到一丁點的後悔。
她知道,這就是她想要的。
她已經足夠幸福,也足夠幸摺�
大勢之下,其實她無論做什麼,做與不做……都沒什麼關係。
當龍王門庭隱居在南通,當下一代傳承人在南通被找到,他肯定會就地立下自己的道場,而白家鎮位於南通地界,天然屬於需要被清除的對象。
是這個孩子的孕育,救了自己的命。
白芷蘭看向李追遠,準備行禮。
李追遠:“既然都上岸了,那以前水下的事,就都過去了,也都忘了吧。”
白芷蘭停下動作,對李追遠點頭露出笑容。
李追遠將兜裏的禮金取出來,遞給薛亮亮。
薛亮亮:“你不要我的,我怎麼還能收你的。”
李追遠:“不是我給的。”
薛亮亮看了一眼禮金信封上的字,白芷蘭也看到了,目光一震,然後伸手將這信封接了過來,很鄭重地道:
“謝老夫人。”
席面早就做完了,桌上的人也都喫到了尾聲。
大白鼠坐在凳子上,歇息。
從鄉間自在手藝人,到江邊夜宵攤,再到桃林私廚,現在,它連席面都接上了。
不過,它不委屈,還挺高興。
日子累是累了點,但卻越活越有奔頭,果然,只要肯喫苦肯努力,就能越活越像個人樣!
譚文彬走了過來,問道:“還有食材吧?”
大白鼠馬上點頭:“有的,放心,特意存了,夠再開一桌。”
“嗯,待會兒跟着坐車一起走。”
“明白,明白。”
譚文彬對大白鼠揮了揮手。
大白鼠愣了一下,疑惑道:“這次,不是給過了麼?”
“誰給的?”
大白鼠:“新郎先前過來給我遞過煙,我說我不抽,他就拍了拍我肩膀,說我辛苦了。”
譚文彬:“哦。”
大白鼠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露出一雙和人幾乎沒什麼區別的手,不過,手套裏,還有不少鼠毛。
它想感謝,這次給的是真大方。
譚文彬看了一眼,笑着點點頭,但還是不忘提醒道:
“做下一頓時,好好洗個手。”
新郎和新娘出來敬酒了。
新郎很英俊,新娘更是漂亮得不像話。
之前很多人還在疑惑,這新郎真捨得,大晚上弄這個排場就爲了滿足新娘的這個心願,在看到新娘本人後,大家就都理解了。
男方家的親友們在安徽,女方家的親友們剛成灰。
故而,要想體驗一下這敬酒儀式,只能在這裏了。
工錢本就給得高,是往日三倍不止,又請大家入席,菜又美味又硬,再來這種敬酒禮遇。
導致的後果就是,敬酒結束後,不少司機和音樂隊裏的人,特意過來給譚文彬交份子。
這是不給錢,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譚文彬一個個都感謝過了,但沒收錢。
在他的主持下,婚禮儀式進行,樂聲響起,攝像機就位。
天色雖然晚,但大家都很配合地營造氛圍,整個婚禮很是圓滿。
儀式走完後,安排婚車送人。
司機師父們都在期待,那兩位美貌的伴娘能坐進自己車裏。
有兩位幸邇罕贿x中了。
但伴娘一坐進車裏,車內氣溫一下子就降低了,凍得他們瑟瑟發抖。
但只懷疑是夜裏忽然降溫亦或者是車壞了,沒往伴娘身上去想。
等送親完成後,同行們投來豔羨的目光時,這倆司機只能縮着脖子對着掌心直哈白氣。
還有一個司機在孤獨地哈氣,他更冷,因爲他車上坐着的是位老奶奶。
婚車隊伍,在臨近小區時就停下了。
譚文彬下車,安排大家散場。
白糯走過來,揚了揚手中的錄像帶:“偷到了!”
譚文彬:“幹得不錯。”
白糯:“就是可惜了,無法回味。”
譚文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沒事,我都拍下來了,等抽空洗出來就送上門。”
送親隊伍在這裏得到最大化的精簡,只剩下自家人和伴娘陪着新郎新娘走入小區。
白糯很是豔羨地看着姐姐身邊一左一右的兩個伴娘。
她不是死得太早,而是死得太小,個頭不夠,站不到邊上去。
譚文彬好奇地問道:“她倆年紀是不是都沒你大?”
“沒有。”白糯伸手指向新人後方跟着的那位老奶奶,“她年紀最小。”
門衛室守夜班的倆大爺,譚文彬提前打過招呼,送了煙。
不是希望他們大開方便之門,而是怕夜裏迎親,給倆老大爺給嚇出點問題。
這會兒,小區裏面其實沒什麼人活動,大部分房屋的燈都關着。
進到單元,上二樓,開門。
新房佈置得很喜慶。
大白鼠提着食材筐進去,佔據廚房,開始做飯。
隔壁房間的老奶奶覺湥牭搅藙屿o,打開門,探出臉,向外觀看。
恰好遇到了最後走上來的譚文彬與白糯。
白天時,譚文彬就走訪過她,她姓孫,退休前在糧站工作,老頭走得早,兒子兒媳都在外地工作,這個屋目前就她帶着一個孫子住着。
考慮到隔壁凶宅的兇手至今沒抓到,老奶奶每次在家開門時,都小心翼翼的,連當下還未流行的內掛鎖,她家都安上了。
“小譚,這是,住進去了?”
“嗯,住進去了。”
“晚上住進去?”
“各地風俗不一樣。”
“你把這房子的事兒,告訴他們了沒有?”
“告訴了。”
“唉,他們膽子也是大哦,也是奇了怪了,這樣的房子有人敢買,還有人敢租。”
“她們啊,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樣也挺好,對面有人住了,我心裏也踏實了很多。”
主要是裏頭有人住着了,以後那個殺人犯再潛回來,也有個明確的目標了,她不用再擔心波及到自己和孫子。
只是這話,實在是不方便直白講出來。
孫婆婆將一籃子紅雞蛋提起來,遞送到門外:
“來,小譚,給他們的,我自己煮的。”
“好,謝謝。”譚文彬接過籃子,從自己兜裏取出兩盒喜糖遞了過去。
“替我道聲恭喜,以後常走動。對了,細丫頭……”孫婆婆看着譚文彬身邊的白糯,“你和我孫子一般大,以後常來玩,呵呵,這細丫頭長得,真俊。”
白糯沒反應。
她願意在譚文彬面前裝小姑娘,並不意味着她真願意和眼前這丫頭片子的孫子片子玩。
譚文彬手掌在白糯後腦勺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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